12、第十二章 美人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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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骤然爆出苍术毫不掩饰的大笑，蹲在地上的他一时没注意往后一跌，顺势四脚朝天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笑声清脆响亮，在枯木遍布的荒败之景中，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言观野挠了下脸，疑惑不解道：“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的点在哪里，言观野实在是不懂，总觉得这师弟是不是太开朗了些。
远处的女子缓缓睁开眼，伸出右手，小元婴飘到她胸前，小手将那两缕青丝捋顺，才乖巧缩回丹田，往生剑钻入掌心，金光消散。
“吵死了。”离渊稍稍不耐烦地吐出一口大气，终于把那群怨魂喂饱了邬尸的三魂一魄，可废了他不少力气。
自己累死累活的，结果那不出一点力气的苍术在旁边笑得直打滚，气人。
苍术的笑声太大，甚至把离渊的这一句抱怨给盖了过去。辛决明在他近处，倒是听着了，她起身朝二人走去。
“这么开心啊，小师弟。”
苍术笑得肚子痛，费了老大力气才睁开眼，瞧见天空上挪来一张倒悬的脸，下巴在上，眼睛朝下，是他师姐在歪着头看他。
两张脸大眼对小眼，两缕青丝顺势垂下，苍术刚止住的笑又被点燃。
这下连辛决明都觉得有些不理解了，一转头，看见言观野已经起身站到她身旁，正用根手指在脑袋旁边画圈圈。
言观野：师弟莫不是这里……
辛决明“嘶”了一声，思考几瞬后认真道：“不能吧，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天生爱笑。”
言观野：“哈哈。”
干笑了声，言观野想起来，仙门的人如今最担惊受怕的就是雷劫，适才辛决明的领域将那雷劫吞入，会不会……
苍术这回很快止住笑，他咕噜爬起来，对着两个人张开手转了好几圈，脸上喜色满满。辛决明与言观野四目相对，发现对方眼里都印了个问号。
靠在枯木堆上的离渊兴致缺缺地扫了眼，面无表情道：“学人精。”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苍术愣了下，决定装聋。
“师姐师姐，你今天给我编了个辫子你知道吗？特别特别好看。”
原来是这样，辛决明了然，负手在身后点头道：“对啊，你不是说，你离渊兄的辫子好看吗。”
傀儡树已除，空气中还散着些许烧焦味，不过那巨蛟的碎肉却是不知所踪，地上只是横着许多枯木残枝。
远远望去，那枯木遇晴光绿水，恍若浓墨，青峦凉风，少年人并肩闲谈，好不惬意。
这时候言观野也反应了过来，连连掩帕柔笑道： “咳咳，哎呦，莫担心莫担心，师弟的这张脸啊，要是再长开点，兴许能上那美人榜前十呢。”
被夸的苍术满面春风，偏偏这时候，离渊头也不抬道：“丑人多作怪。”
苍术再次暂时丧失听觉，说起漂亮这回事，他可就来劲了，连连追问道：“那榜首是谁？那得多好看啊。”
闻言，言观野脸上神色不大自然，倒是辛决明偏头凉凉道：“榜首自然是你小言师姐的心上人咯。”
“啊？”苍术探出头来去看言观野，“这……美人榜是小言师姐创的？”
言观野：“咳咳，是我师父创的，几乎容纳了仙门，魔域，妖泽还有鬼界的美人，只不过现在排榜的人是我。”
“小师弟，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哦。”辛决明朝苍术挑眉，不怀好意地偷笑道。
两人笑得贱兮兮的，言观野把头扭向另一边去，不看他二人，结果冷不丁对上了离渊飘来的饶有趣味的眼神，“那看来这美人榜不实啊。”
“离渊公子，这可不能瞎说，我自然只看得上最好的。”言观野正色道。
苍术偷笑完眨巴眨巴眼睛，侧头去看辛决明，满怀期待道：“师姐，那离渊兄能排第几啊？”
虽然离渊说话比他还难听，但架不住好看啊。虽然说话是真难听，真是可惜了那么好听的声音。
不过没关系，苍术他自个儿觉得自己非常好看。
“我之前没听说过还有离渊公子这号人物，自然也就没见过，所以他自然不上榜的。不过，”言观野意味深长的看向离渊，“不过若是离渊公子想上榜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离渊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义正言辞道：“不想。”
话毕，对几人的聊天内容嗤之以鼻，他又补充了句：“无聊。”
男人敛了浅浅笑意，阴柔眉眼幽冷晦暗，眼尾稍稍下垂着，冷中带媚。
苍术见辛决明多看了离渊好几眼，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问道：“师姐，那你师父呢？他也在榜上不？”
言观野被苍术这问惊到，又见辛决明脸色变化，忙道：“诶诶诶小师弟，你可别说了，我哪儿敢把缙云掌门放进去啊。”
“啊？为什么啊。”苍术不大理解，不是说几乎四界的美人都榜上有名吗。
这一问成功把辛决明的视线拉了回来，她垂下眼睑，神色淡淡，“掌门不喜参与这些。”
“有贵客来，有失远迎，我自赔礼。”
一道清朗如玉的声音透过结界，稳稳落入几人耳中。这声音似无处不在，又像近在耳边。
有山守灵，灵散现形。
苍术好奇去寻，仰首望见临夜蛟潜藏的那湖一侧青山上，有人坐于山顶，手持一青萧，半束起的墨丝随风飘扬，本应周正的月白道袍懒懒散散，露出大半个胸口。
肤白胜雪，半遮半掩的锁骨下，肌肉线条分明，结实身躯上，胸肌饱满。苍术不曾想，这宽袍大袖还能被穿出这么个超然脱俗样。
往上，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只不过苍术觉得自己欣赏不来那奇奇怪怪的图案，只觉得……嗯……不漂亮。
分明就像是乱涂乱画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可距离还是太远了，仰得脖子都酸了。他双手做喇叭状朝男子喊去：“道士，你要不下来讲话嘞？这样好费力气啊。”
那个“啊”字拖着尾音，在此起彼伏的山峦间回荡不止。
辛决明用手指戳了戳苍术的小臂，轻抬下巴勾唇道：“小师弟，诺，美人榜第十，来了。”
“啊？”苍术转头惊诧时，男子踏风而下，点水轻过，来到几人中间。
走近，苍术才发现，这男子腰间绿带随意束着，带子上还挂了个葫芦。
“哇哦，仙风道骨啊。”苍术乐呵呵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嘞？”
话音刚落，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就连语气间的停顿都几乎一模一样。
“在下不才，正是那能文能武身怀绝技，花容月貌见者倾心，一萧在手天下我有的，天才驭兽师——竹、小、春。”
“在下不才，正是那能文能武身怀绝技，花容月貌见者倾心，一萧在手天下我有的，天才驭兽师——竹、小、春。”
不止苍术，言观野与离渊都齐刷刷的朝辛决明看了过来。
“唉，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有魅力，都已经有人把我的词背得滚瓜烂熟了。”竹小春摇头叹息，手中青萧打了下腰间的红葫芦，转身对辛决明求证道：“你说是不是，小明。”
他一转身，苍术才看到，那身白道袍背后用黑墨写了个大大的“道”字，还用圆圈圈了起来，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辛决明礼貌抿唇，报以善良的微笑，“哼哼。”
不知为何，在见到那支长萧时，言观野心底有些不舒服。
长萧泛绿，灵透映晴光，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却让她感到揪心的痛感，如同少时一次溺水的窒息难受。
她用力晃了晃头，不再去看竹小春手中长萧。可那异样感实在是缠得紧，她不得已转头朝辛决明说话，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决明，你们是朋友？”
她对美人榜上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解，这位竹小春天生奇骨，年纪轻轻便可号令百兽，在几年前就已经是元婴巅峰之境，人称妖兽小春王。虽然这称号里有个小字，但其实力却是不可小觑。
“嗯，”辛决明也不遮遮掩掩，点头道：“我入仙门前，在妖泽待过一段时间。”
入仙门，过了那五轮重印，再有拜师礼，师者回礼中便会烙下仙门的无形印记。也因此，受天罚束缚。
自然，也许久未曾有弟子拜入五大仙门。对于他们而言，修魔或许更有为。
“竹小春？这么有意境的名字啊。还是驭兽师，好厉害哦！”苍术两眼放光，根本不记得思考竹小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一味顺着辛决明的称呼喊竹小春。
有人乐不思蜀，但有人不是。离渊冷冷抬眼，讥笑道：“驭兽师？呵，所以临夜蛟是被你困在这儿的。”
谁知，竹小春爽朗一笑，摆手潇洒道：“一只小蛇而已，死了便死了。倒是你，”他脸上的那张面具徐徐转过来，目不斜视道：“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很是英姿不凡呐。好，甚好啊。还有你身后那位，长得真的是美艳绝伦，不过二位与我相比，还是稍稍逊色了。”
百年巨蛟在他口中成了一只小蛇，在场的除了辛决明仍旧泰然自若，苍术则被他这飘然模样牢牢吸引住了视线，言观野心下则不免吃惊，眼中染上忧虑之色。
苍术往旁边挪了一步，那面具也跟着他挪了一步。嘿，真稀奇，那面具上又没有露出眼睛的小孔，竹小春居然能看见他。
“那是蛟龙诶，你叫它小蛇啊。”
竹小春对他的惊讶置若罔闻，上前捏了捏苍术的小辫子，随口道：“凡人？身上还有神树的本源气息，你是扶桑果。”
不远处的离渊听到扶桑果那几字时，眸色微动，在几人的视线之外，他手中的骨扇蠢蠢欲动。
闻言，言观野手中帕子揪紧，竹小春是妖族，扶桑果的消息一旦泄露，怕是她们护不住苍术平安到人界。
适才斩龙就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再来个驭兽师该如何是好。她担心的是，哪怕辛决明与竹小春认识，但毕竟仙门与妖魔两族势不两立。
仙门若是得以解除天罚，恢复破境，对妖魔两族只会是威胁，没有人会愿意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五大仙门被压制境界的这些年里，妖泽与魔域的破境速度可谓是与日俱增，这般情况下，仙门的长老对其出手都要斟酌一二。
她都有些怀疑了，将扶桑果带到人界的事，究竟算大事还是小事，还是不受重视的“大事”。只让她们几人下山，是对这件事情不报希望么。
竹小春松开苍术的小辫子，拎着萧拍拍精瘦的肚子，故作思考。“小明，你说说，我与你好歹有交情，那小蛇化龙，我送了你雷劫，怎么的也该感谢我吧。”
他一口一个小明叫得顺溜，辛决明挑眉道：“感谢你？”
“是啊，”竹小春大手一挥，枯木归位回春意，适才焦烂气味顿时被满目绿树的清香驱散。
“有个小家伙想吃扶桑果，我寻了许久，也没见那老树结个果。今日若不是这里结界异动，我还寻不到扶桑果的气息。”
经过刚刚的“小蛇”，苍术对竹小春口中的“小家伙”满腹狐疑，他三步并作两步，趁所有人都注意跑回了辛决明身后，满眼警惕。
话音刚落，辛决明脸上并不似言观野的忧虑重重，她反而笑道：“那你应该感谢我，不然你的小妖兽就要饿死了。”
“真不给？”
“不给。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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