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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疯子 他们说你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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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榣欲言又止,小声回了句:“如果我失忆了,你怎么还这样对我说话。”
云景颇感意外,礼貌请教:“就你一个人失忆?”
晏榣垂眼抿唇,目光很轻地在云景面上点了下,像落叶蝴蝶一般飘走了。
云景噎住,纵使有千万句冷嘲热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控制不住过速的心跳,有些慌乱地想收手。
晏榣见他如此,反倒握住云景的手往自个脸上贴。
寸心之下,他与云景的心同频共振。仿佛二人坦诚相见,谁都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意。
晏榣的手有些颤抖。他并不了解“寸心”。
云景缓了口气,没急着收手,只道:“阿榣,关于你……或说,这一世的你,我确实知之甚少。”
他望着晏榣,轻笑了笑:“我不记得,那你肯告诉我么?这一世的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晏榣的呼吸急促了些。似乎有话在唇边打了个来回,又生生咽回去了。
他只是摇头,
云景仍是笑,轻轻碰碰不安小孩的手心,反手一握,忽然发力往自己身上一带——
“早知你不肯说。”
晏榣猝不及防,被拉着整个人往云景身上跌,却没有落到谁的怀抱,而是扑了个空。
云景缓缓睁开眼,直到站定了,才放开身边人的手。
这也不知是什么空间,更像是某种虚无意识的深处,身旁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前方有一缕光亮。
光亮中的景色在不断后退。那山的景色两人都很熟悉——极象山。
铺满尸体的极象山。
这似乎是某个人的记忆,主人疯狂地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翻过一具,在其胸口上的伤口上短暂一定,景象便剧烈颤抖一番。
云景几乎听不见身边晏榣的呼吸声。对方一进这个领域,便僵硬得如同已经入土三月。
忽然不断变化的景色停了下来。从一开始便颤抖的如同处在腊月寒风中的画面,忽然定在某处。
一个人站在山顶,手上拿着墨色的剑。那剑鏖战已久,淅淅沥沥往下滴血。
那人原本的衣着已被血水染得模糊不清。云景看着画面中的人缓缓转身,移开目光。
——“阿榣。”
晏榣怔然回头,看向云景。
“这是弥鸣的记忆。你将我留在田氏地牢,我看见了重伤的师兄。他们喂我吃了仙人血肉。”
晏榣全然不知还有此事。两人对望,眼里只剩意味不明的惭悔。
“我认得那些伤口。”
晏榣又是一颤。云景心上发涩,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是唤星,还是化雪?”
唯有唤星剑或是化雪剑的剑痕,才会是这般模样。两道伤痕皆是上下窄而中间宽的钝圆形,浅得像落了一层薄霜,看着轻,寒意却沉在皮肉之下。只是唤星剑的剑痕两侧缀着几缕极淡、几乎要隐去的细芒,如同流星掠过时捎带的星屑;化雪剑的剑痕,线条更匀净柔缓一点,尾端微微漫开,恰似雪水顺着肌理缓缓融淌。不凝神细看,很难分清。
画面颤动得太厉害,云景哪怕看千遍万遍也看不清。
晏榣别开了眼神,云景的呼吸都带着痛意。他尚未开口,晏榣便跪在云景身前:
“师尊……师尊……”
“阿榣求你了,先不要追问好吗?我……我发誓,有一天我一定会给师尊一个解释,我这么做的解释……如果师尊不原谅我,我愿意以死谢罪,师尊……”
晏榣死死拉住云景的衣袖,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惜字如命,无论是原因还是答案,都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倒是泪珠子不要钱,断了线一般落,落在云景手上、袖上、衣摆上,全然浸透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
云景顿了两秒,却推开晏榣,冷硬地问:“你当真一个字也不肯说?”
“我……我有苦衷。”
像极了某种渣男发言,云景冷眼看晏榣继续解释:
“我绝无任何加害师门的心,我从未有过伤害师尊的心思。如果有……”
云景一看对方又要发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誓,径直打断了:
“如果有,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晏榣愣在原地,被云景一把拉起来:
“你知这是何处吗?”
晏榣尚未明白这一页被云景暂且揭过,有些懵地摇头。
“你看到的是弥鸣的记忆。我吃下他的血肉,眼前便有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混乱、模糊,没头没尾。”
云景又看向晏榣:“而这里,是我的领域。”
他牵着晏榣的手,两人的“寸心”顷刻间似乎又沸腾起来。
“这是寸心的作用。心意相通的人可以暂时进到对方的领域。你愿意让我进你的领域看看你的记忆吗?”
晏榣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摇头。云景冷笑着,听晏榣有些尴尬地道:
“我都不知道寸心还有这种……”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云景淡定地说了些暴烈的话:“要有一天我发现是你对不起我,寸心会使你我的血管寸寸爆裂,在剧痛中失血而死。”
“我愿意的。”晏榣毫不犹豫。
云景也毫不犹豫地给了晏榣一拳:“你愿意个鬼。”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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