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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陈年往事寻真相 真相大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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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在抚安河的所遇只是个小插曲,他没对任何人说起,隔天自己也忘记了,并且变得嗜睡,脑袋里时常混沌不清,只朦胧记得那天好像有只白狐跳出来,吵着要给他说亲,不对,又好像是看上了他?但他心里只有盈芝姑娘。
莲烨门有人来,自也会有人去。尘芳仙君来串门,发现竟冷清许多。
凌延卿近日在恨殊门表现不错,现有个深造的机会,恨殊掌门亲自举荐。
妄一替凌延卿应下这个机会,此次修习并非要一年半载,钦锋说至多三个月,待到回来,凌部下的修为与眼界想必更进一步。
尘芳听得笑哈哈,夸凌兄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料,去哪儿都招人稀罕,让妄一千万要厚待人家,上一回出事,还是人家半夜三更跑到仙君府求助呢。
“你没看到当时情况多紧张,药郎仙看得直摇头,幸亏娘娘设宴那会儿,我们和锦婼元君有一面之缘,去檀衍神殿求解万毒的仙丹,元君大方给我一枚,就是这一枚,才能让你继续活蹦乱跳。”
妄一亦感慨道:“我知晓是他为我奔波忙活,我心里也是感谢他的。”只是嘴巴不太会讲。
凌延卿非恃恩而骄之人,每每见到妄一,也只问感觉如何?有没有不妥的?可吃得下他做的饭菜?问得妄一怪难为情,毕竟当初是他不听下属的忠良之言,削尖脑袋要去水榭赴约,一旦身陷险境,还得连累身边人下水。
仙君说妄一平时八百个心眼子,偏爱在帝姬这儿栽跟头,她说的既往不咎,别人会相信,总之尘芳是绝不信的。
妄一被说得不是滋味,此番遭遇,他承认自己有活该的成分在,他因此去了天庭神游,歪打误撞听见宝殿里的对话,不由问仙君,帝姬与真君的婚事怎样了?
尘芳缓缓道:“还是老样子,真君走一步看一步,他在宝殿为天庭效力,因会用分身术法,日子还算过得去。”
“……分身术是什么招式?”妄一好奇地问,“是傀儡术的演化?”
尘芳撇嘴道:“傀儡术哪能和分身术比?分身术比它厉害多了,一挥手能化分身无数。分出来的人,长相或许和原主相同,又或许根本不像,但因有真君一丝精魂所在,替身去哪儿,看见了什么,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都能感知。”
“哦!天底下还有这么方便的术法?”妄一深感羡慕,就差问仙君他能不能学了。
尘芳摸摸他的头顶,告诫道:“听话,咱们没有金刚钻,莫揽瓷器活。这是他师尊独传他的术法,以消耗精魄为养分,非是要事,真君也不会动用。”
芜香端来茶水,因说不上话,也听不懂大人和仙君的议论,放下茶具就走了。
看他们从容畅谈的模样,芜香愈发想念盈芝姐。想得久了,生出几分精神上的疲惫,总是恹恹的,跟晒低头的豆苗似的。
晚些,妄一送走仙君,看芜香心不在焉,便想起凌延卿已去地府修习,茅庐无人收拾,让她随便扫扫地,擦擦灰,别乱动屋里的东西就行。
芜香是个听话的姑娘,大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但凌相公给她的印象一直很白净,换下的衣服当天就洗,下厨做饭,侍弄胡菜,指甲缝都没有一丁点泥,包括居住的茅庐也是。
但这难不倒芜香,她痛快答应大人后,便在茅庐偏僻的角落到处扫灰,在床底,柜子下,平时没人注意,都是灰尘结队的好地方。
她趴在地上用力瞧,一团黑漆漆看不出花样,索性拿扫帚一伸,像划水似的扒拉,果然让她在一口橱柜下有所收获。
那东西扁扁的,芜香将它勾出来,才知是一本书。
她拍了拍封面的灰尘,想凌相公最爱惜墨宝,怎将它埋没于此?
妄一在门口看到她发愣,便进来瞧瞧,一眼扫到书面似曾相识的符号文字,就笑不出声了。
好一本《神佑史册》啊!看这样子,显然是长时间没人翻阅了。
芜香以为是自己越界擅动物件,正要道歉就听大人言:“把这本书拿去太阳底下去去灰,晒完了,放到我屋里来。”
芜香心头一松,噢,原来是大人想看啊。
但事实是妄一在这一刻体恤到凌部下的辛苦,不忍责怪。
这位落魄公子来到神欲鬼京后,总被他安排做各种事,虽不知能否从中学到什么,但过程的确充满乏味与枯燥。人家会把书弃之不理,大约是真的学到尽头,无法再从陌生的文字里读取新的内容。
如此,妄一便准备另想他法,天下那么多人,总能找得到能破解它的。
找谁好呢?书页在日光底下铺开,仿佛千年前的历史被人窥探。
妄一发呆片刻,他不是在为解密的人选苦恼,而是回想起仙君走之前和他说的一个惊天秘密。
仙君那晚听到锦婼元君与锦阕仙子的谈话,便开始暗中查访祁袁的事,他托了不少关系,才了解到些许内情。
他十分确信地告诉妄一老弟,锦婼元君与祁袁之间存有私情。
好多年前,锦婼还是天界的普通仙娥,祁袁则是看守神殿的仙吏。
檀衍神殿有一间书库,专门用来存放仙药秘籍。那些干巴巴的知识,无人问津多年。锦婼却对药理深感兴趣,她来的次数多了,祁袁也认识她了。在锦婼数次请求下,祁袁敞开门,偷放她进去查阅,这才有了后来元君的修成之路。
锦婼求知若渴,她依照书中学来的理论,动用殿里的炼丹炉,炼成后不知效用真假,祁袁便成了她的试验者。因其一副仙躯,吃当然是吃不死的,只是肚子会遭些罪。
在炼药试药的过程中,二人每天相处,不可避免地产生别样情愫。
锦婼元君心性坚韧、理智过人,她不让感情疯狂生长,扼杀心底奇妙的荡漾,渐渐与祁袁保持距离。
她在当初选择这条路时,就有一个坚定的信仰,她要全身心地投入炼药,杜绝其他杂念。
心无情爱自然神,她在研制过程中进展飞速。
天界很少见到炼药奇才,锦婼凭借过强的实力与信念,从仙娥晋位元君,赢得诸位仙家的敬重。而她有意无意的疏远,祁袁亦是有所察觉。
锦婼成了元君,神殿从此有了新主人。没有她的命令,祁袁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由出入。可心中那份疑惑,致使他在某个安静的时段,偷摸溜进殿内,找锦婼详谈。
他对这里的每一寸砖瓦都很熟悉,他知道哪个时辰,她会在哪个房间。
檀衍神殿有了元君,角落重新蔓延出药草的气息。她在明灯下,书写着关于仙草生长的新发现。祁袁凝视许久,才现身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锦婼没有逃避,认真地回复他: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比男女之情更值得她去追逐。
平淡的话像一支利箭,将他们日夜相处的画面,刺穿成沫。祁袁一时控制不住,将拳头砸向丹药架,上面放置数个宝瓶,如同放生一样,噼里啪啦砸向地面,成千粒丹药顿时滚作一地。
祁袁怕看到锦婼生气的脸,回过神后,仓皇失措地逃离。
他闯下的祸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锦婼元君没向谁人告状,重新将丹药分类入瓶。但无数颗颜色大小均一致的丹药,每颗闻一遍,闻多了总会出错。
一日,驻守瑶池的仙子前来求药,说是池中锦鲤不明原由,绝食多日。
锦婼在架上取用一瓶沉香丹,叮嘱她们磨碎成粉,倒入池中即可。
白天看不出异样,但到夜里满池锦鲤尽数暴毙。
锦鲤在此生活千年,早成了一方精灵,一昔全军覆灭,天帝震怒无比,命人查得死因,竟是误食丹药!
天庭会审好不热闹,锦婼辛苦得来“元君”之称,尚未坐稳,就要被剥去。锦阕为姐姐在凌霄宝殿磕破额头,都不能平息天帝的丝毫愤怒。
大殿之上,更有天将手持神槌行廷杖之罚。下落的第一杖,锦阕冲上去替姐姐抗下,砸得她双眼失焦,后脑淤血。
祁袁听闻消息匆忙赶来,他跪在殿中,承认罪魁祸首是他。
“是我妒恨元君的才华,混淆架上的丹药,连累瑶池锦鲤悉数阵亡,请天帝惩罚!”
他为那日之事而自省,回想自己如果没有跑,而是留下来帮忙,就不会害锦婼如此?
他不知那天她一人挑挑捡捡,整整忙了三天,期间妹妹锦阕前去看望,她都闭而不见。
锦婼什么都没说,只认为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因为她背信弃义!
她承认对祁袁有过心动,却无法付出行动。但这一切,都不关锦阕的事啊!神槌这一打,锦婼抱着昏迷的妹妹,落下痛心的泪。
祁袁自首了,天帝放过了锦婼,转而下令开除祁袁仙籍,剔去仙骨,流放鬼京,永不再入天庭!
尘芳仙君记得流放的那天,他带祁袁走到南天门,锦婼元君拖着疲惫的身躯,早早的伫立等候。
她将一锦盒交给祁袁,没有埋怨的话,只叫他从此以后,多加保重。
妄一问仙君,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尘芳只比划了盒子的大小,至于装了什么,他又不能抢来扒开瞧。
院里的书晒得差不多了,芜香抖了抖书页,送到大人桌上。走来时,不小心蹭掉桌边放着的一枚物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妄一陡然回神,惊叫:“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什……什么?”芜香被吓了一跳。
妄一飞快跑出去,踏上一条莲烨大人有生以来,走过的次数不超过十个手指头的路。
真相将要浮出水面,他要洗刷自己多年的冤屈,可等到了御朝门,却被告知掌门不在。
那真奇怪了,眼下非是巡逻的时辰,承英不在门里乘风凉,还能去哪儿潇洒?
“我们大人没有明说,可能一会儿就回了。”那人回绝了妄一,因知晓自家大人和这位有些芥蒂,所以不请他进来坐了。
妄一不稀罕,等是不可能等,承英没给留话,莲烨大人同样也是,道一句“那算了”,转身就走。他背了多年的黑锅,不急这一时。
风穿过道,自带凉意。妄一来时未注意,去时看到要找之人竟一身孑然站在树丛下,不知在想什么,因其过于入神,忘了这种状态下最易受人攻击。
妄一摩拳擦掌,去御朝门无果,没想到在这儿逮着了。他有意作弄,飞身溜上了树梢,借着风声,没闹出动静。
承英低头望着树根发愣。他心里堵着一团东西,当日他目睹了帝姬与妄一并行前往空中园林,因自己是这两人的“牵线月老”,故也跟去看看。
他们的谈话是那样清晰,以至于承英现在回想,还记得每一个音。
莲烨门从来只有一位大人!那不是男儿郎,她是女娇娥!好个惊悚奇闻!苍鸯殿的掌门,居然混进来个女的,既能在长街降服灵兽,也能和承英伶牙俐齿!
妄一不知其想,悄无声息地挂在树上,一个倒挂金钩,与承英正眼相对。
视野里突然多了个人,承英双目一瞪,往后退一步,以为树上住了只猴子,看仔细了,才怒道:“你吃饱了就发颠吗?”
“哼,不是你走神,我何来机会近身?”妄一翻身跳下来站稳。
承英瞪着他,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
妄一微微扬起下巴,半开玩笑道:“御朝大人,你没觉得身上少了样东西吗?”
被人提醒,承英方觉得袖子好像一轻。他一摸索,再次瞪向妄一:“还来!”
红衣郎君晃了晃刚顺来的羊皮卷轴,如同战利品。但,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承英收紧袖口,因知对面是女流之辈,他暂且保持作为男人的雅量,道:“你最好还来,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御朝掌门何时对我客气过?”妄一握着卷轴也不打开,他明白这些法器,都需要口令,“承英,你是否听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年旧事的冤枉债,我在想你要怎么还合适。”
承英听不懂,二人语言相同,但交流好像又是不同的物种。他沉声道:“你看上了我的卷轴就直说。”
“非也,我并不稀罕你的宝贝。”晓得对面不会开窍,妄一索性举着卷轴道,“我只问你,此物是不是从火焰山而来?”
火焰山常年受火毒之害,峰峦之色如同烈焰。
承英丢回一句:“是又如何?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承认就好,我最后还有一事。”妄一眼色肃然起来,“敢问御朝掌门,这羊皮卷轴……是不是祁袁陪你共赴火焰山,不远万里取来的?”
承英板着脸,回答:“是。”当年的选拔即将召开,他对打斗多有不自信,听闻火焰山藏有如此法器,才央师兄陪他去寻找。
两个问题只是走个过场,妄一心中多了一分确定,他嘴角一扬,把卷轴高高一抛,承英赶忙接下,细细检视,没见丝毫损坏,但仍不由怒道:“你这是何意?费尽心机套我两句话,就为了这般戏弄我?”
妄一背着手,风过树丛,红衣翻飞间,他道:“真相大白了,御朝大人,是你害得他一命呜呼,一直以来却把我认作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