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思暮年

57、Kapitel 57 把他送去医

　　青幽的草木香灌入鼻腔，晨翊全身肌肉都放松下来，不顾形象地倚靠在后排车座椅上翘起二趟腿。

　　“你车里换香薰了，这味道和你的品味不搭配，倒是挺合我心意的。”

　　时知衍对这味道已经习惯了，家里隔壁卧室，隔两三天就会飘来这种气味。

　　“这是蛋白酶清洁剂的味道，我用来清除车上的痕迹……”

　　蛋白酶清洁剂是时知衍从家里偷拿出来的，整整一瓶都让他喷完了，心里才安稳。

　　这辆宾利挂在时墨名下，他只有使用权，如今自己有了新车，这辆车过两天时墨肯定会收回去。

　　要是不清理干净，拿紫外线灯一照，所有痕迹都会无所遁形，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在车里做过什么。

　　昨天两人留下的气息早已挥发干净，光看外表，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车后排温存缱绻，其中滋味，令两人都回味无穷。

　　晨翊虽说喜欢这味道，却还是希望往后车里不要再出现这种气味。

　　“你的新车上牌了？什么时候开新车带我转转？”

　　时知衍双手摩挲着晨翊掌心的茧子，心里泛起丝丝痒意，又低头打量他掌心的纹路，当然，他自然不会看手相。

　　“等我放寒假，你有空的话，我开车带你去隔壁市泡室内温泉、做SPA、精油推拿、全身理疗……再做个面部护理，保证让你舒服得沉沉睡去，气血也能立刻补上来。”

　　晨翊都数不清他说了多少项养生休闲项目，忍不住感慨：“你才十八，日子过得也太精致了，衬得我都快成老男人了。”

　　时知衍连忙伸手捂住晨翊的嘴，带着几分不乐意：“什么老男人，不准瞎说。三十而立，你还没到三十，正是年轻奋斗的年纪。”

　　晨翊一个劲地点头，时知衍这才松手，又拿起晨翊的食指，和自己的比对。长度相差无几，晨翊的手却比他白上一个度，手型纤细修长，格外好看。

　　时知衍：“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看着又瘦了，脸色总这么苍白，看着像营养不良。”

　　晨翊把时知衍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就是天生体质，干吃不胖，我脸上有肉的，你不信摸摸看。”

　　时知衍双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什么软肉，轮廓偏硬朗。

　　“以后不准再吃外卖了！从明天开始，你必须去市局食堂吃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每天给我拍照打卡。不然我就旷课去盯着你吃饭。”

　　晨翊伸手捏了捏时知衍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软乎乎的，格外有趣。

　　语气满是宠溺：“遵命，我的男朋友。”

　　其实晨翊之前吃的外卖，三分之二都是时知衍给他点的，价位不低、味道绝佳，却终究不能天天吃。

　　晨翊爱不释手地捏着时知衍脸颊的软肉，揉出各样形状，衬得少年愈发可爱。

　　难得见晨翊这般有童趣的模样，时知衍也任由他揉捏自己的脸，反正也不疼。鼻尖萦绕着晨翊身上清浅的薄荷气息，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姑姑也特别喜欢我脸上这点肉，说这是有福气的面相。等我们以后同居，我肯定把你也养出点肉肉，让你和我一样有福气。”

　　晨翊这才收回手，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深意，半晌才回过神，心底的窃喜抑制不住：“你要和我同居？”

　　时知衍本就觉得，爱人同居是理所应当，更何况二人都是男子，也没有未婚先孕的顾虑。

　　时知衍：“我名下有套房产，不过房产证和钥匙都不在我手里，我爸说等我成人礼过后，再交给我自己处置。”

　　晨翊连忙掏出手机追问：“哪个小区？”

　　时知衍回想了下：“华德别墅区的三层小别墅，三百多平方米，一楼后院带大花园，还有一间室内小型泳池。住我们两个绰绰有余，还能养一只小狗。”

　　晨翊打开导航搜了下别墅区到街心花园的距离，不算远，开车一小时就能到。

　　藏在心底的地下恋，忽然有了真切盼头，从前许多想不通的细节也瞬间豁然开朗。“怪不得上次我们进华德别墅区，保安队长对你那般恭敬。我当初差点以为……”

　　时知衍却曲解了他未尽的话：“你不会以为，我和那些浮夸富二代一样朝三暮四，把情人安置在那里吧？”

　　晨翊立刻一口否认：“我当时还以为整片别墅区都是你家产业，着实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

　　时知衍抱着胳膊，底气十足：“以后不用羡慕别人，有我在，我一定让你也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他本就是世家富贵子弟，这番豪言绝非空谈，平日里随手挥霍的钱财，就足够晨翊安稳花销许久。

　　晨翊揉了揉他微乱的头发：“洗完头怎么不吹干？看着乱糟糟的，你时家小少爷的偶像包袱不要了？”

　　时知衍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旁人轻易不会留意他的发型，就连晨翊，都想不起初见时他是什么发型。

　　时知衍：“昨晚赶小组作业，没来得及吹，无所谓，又不影响我的气质。”

　　晨翊又伸手拨弄他头顶的呆毛，时知衍主动微微低头，任由他把玩。

　　“你把衣服脱了，我要摸你的腰。”

　　晨翊动作一顿，正要收回手，却被时知衍按在自己头顶。

　　时知衍带着撒娇的语调：“你又是捏我脸，又是玩我头发，我总得要点利息，不然太吃亏了。”

　　晨翊理亏，也不扭捏，干脆直接脱下了上衣。

　　时知衍像个黏人的痴心人，伏在晨翊腰腹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肚脐眼，时不时挠一挠他的肚皮。

　　耳畔不时响起晨翊克制不住的笑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声像鹅鸣似的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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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人一起去看电影，是当下大热的刑侦破案片，影院里人潮涌动。

　　时知衍花了三倍价钱，从别人手里包下了最后一整排座位，这样就不会有人留意到他们。

　　巧合的是，电影主角也是一名画像师。

　　一杯可乐插两根吸管，一桶爆米花两人共用。伸手拿零食时，指尖总会不经意相触，而后在昏暗光影里，悄悄十指相扣。

　　影院的氛围格外适合情侣独处，影片的观影体验却不尽人意。

　　就连时知衍都看得出来，影片艺术加工痕迹过重，完全脱离了警务人员真实的工作日常。

　　晨翊低声吐槽：“在尸检台旁边吃小龙虾，就不怕污染法医器械？办案靠的是团队协作，哪有画像师独自一人寻人、抓捕，包揽所有案情的？真要这么厉害，刑侦大队都能直接退休了……”

　　晨翊低低的吐槽萦绕耳边，时知衍也跟着一起挑影片里的逻辑漏洞。

　　时知衍：“画像师又不是心理侧写师，单凭一幅画像，怎么就能看透罪犯的内心？未免太过离谱。小翊哥哥，你学过心理侧写吗？”

　　晨翊嗓音低沉磁性：“我要是学过，早就从你眼睛里看穿你的小心思了。你那些小秘密，在我这儿根本藏不住。”

　　时知衍被这撩人的声线扰得手心冒出一层薄汗：“还在看电影呢，你正经一点。”

　　晨翊有的是说辞辩驳，昏暗之中旁人根本看不见他们交握的手、紧紧相贴的胸膛：“我说的本就没错，心理侧写本就是看透人内心的渴望、偏执与情愫。只可惜我对心理学没兴趣，怕是也学不懂这般深奥的学问。”

　　时知衍不自在地低下头，不敢随意张望周围观众。

　　晨翊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浅吻，动作轻柔，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时知衍的心跳瞬间失控般狂跳，急促的震感，就连晨翊都清晰感知得到。

　　一吻过后，晨翊的手顺着时知衍的衣摆探入，轻轻覆在他的心口。

　　两颗心脏渐渐同频共振。这双常年握画笔的手，此刻第一次承担起传递心跳与爱意的温柔使命。

　　时知衍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晨翊一人。听不见周遭喧闹，看不清荧幕剧情，满心满眼都被这个人填满，再也容不下旁人介入。

　　晨翊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的心告诉我，你是它第二个主人，无可替代。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它跳动频率脱离我掌控的人。”

　　晨翊的掌心滚烫，熨贴着时知衍的肌肤，一如他们炙热浓烈的情意，一旦沉沦，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最终没看完电影，提前离场去了街心花园晨翊的住处，又是一番深情缱绻的温存。

　　若不是周日时间有限，时知衍恨不得日日黏着晨翊，做他甩不开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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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司匹林、速效救心丸、钙调磷酸酶抑制剂……整齐摆在方桌上，部分药品还未拆封。

　　时馨玥盯着笔记本上三个小时丝毫未动的小红点，语气满是不悦：“这街心花园到底怎么回事？时知衍怎么在那儿待了这么久？”

　　祁桑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该以身体未恢复为由直接辞职，远离时家这趟是非浑水。如今为了帮时知衍隐瞒恋情，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祁桑虽没被捆绑胁迫，却早已没了平日在网络世界叱咤风云的气场。

　　他身后站着一排五大三粗、人均一米九以上的保镖，右手边还立着一位一米八、肩宽腿长的女子。

　　祁桑体内人工心脏的续航只有八小时，随身背包里还有一块满电备用电池。若是不及时充电，满打满算只能支撑十六个小时。他每天还必须按时服药维持身体状态！

　　老天偏偏这般捉弄病人，他的性命只有一条，犯不着为了兄弟义气搭上自己，只能如实交代时知衍的恋情，换自己安稳保命。

　　“街心花园8号楼一单元302室，是晨翊父亲晨曦留给他的房子。时知衍上周六也去过那里。”

　　时馨玥简直要被气笑了，当初给时知衍装定位，本意是保护他的安全，如今反倒用来追查他的地下恋情。

　　时馨玥脸上的笑意渐渐染上几分慑人寒意，半点不见平日里的温和可亲。

　　她冷声怒喝：“说！把你知道的，时知衍和晨翊所有的事，全都老实交代清楚！”

　　祁桑心知嘴硬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把时知衍的行踪、过往往来全盘托出，配合定位记录一一细说。

　　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祁桑表面看着平静淡漠，后背却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见时馨玥脸色沉得像锅底，他立刻拿出演技，捂着心口低声呻吟：“疼……心口好疼……我的药呢？我还没吃药……”

　　没呻吟一分钟，他捂胸的手忽然无力垂下，双眼一闭，脑袋往椅背上一歪，直接装晕。

　　时悦棠连忙拿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就要往祁桑嘴里送。

　　时馨玥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心累，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省得面对这些糟心的玩意儿。

　　“把他送去医院，严加看管。不许让他和时知衍通风报信。”

　　时悦棠扒开祁桑的眼皮，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眼就看出他瞳孔反应正常，根本是装的。

　　时悦棠抬脚踹了下祁桑坐着的椅子腿：“自己起来老实走，不然我直接扛你出去。”

　　祁桑浑身一僵，立刻睁眼，抓起自己的药和背包，乖乖跟着保镖离开，半点不敢回头。

　　时悦棠关上门，又匆忙去倒水拿药，给时馨玥喂了下去。

　　时馨玥闭眼缓了几分钟，心跳才慢慢恢复平稳，仍旧放心不下，轻声叮嘱：“暂时别动时知衍，等他期末考试结束，你去把他抓回来再说。”

　　时悦棠又问：“母亲，那晨翊呢？”

　　时馨玥心下已有盘算：“你帮我看住祁桑就行。至于晨翊，我过两天找机会和他接触一下。”

　　时悦棠当即应声答应。

　　时馨玥：“多买几瓶速效救心丸回来。”

　　周书昀：“母亲，您这个月还没去复查，速效救心只能应急治标不治本。您还是要稳住情绪，按时长期服药才行。”

　　时馨玥哪还有心思静心吃药，满心烦闷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善心大发接触晨翊，落得如今束手束脚、进退两难，偏偏又心软不忍对他下手。”

　　时悦棠：“他已经被催眠，彻底忘了您。您对他而言只是陌生人，若是您迟迟做不了决定，我可以替您出面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