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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Kapitel 54 你侄子喜欢 ...

  •   “子珩!你醒醒!”

      晨翊半怀抱着时知衍坐在沙发上,眉眼间满是惶然局促。

      商容身上还穿着围裙,手上刚切完菜还没来得及洗,行动多有不便。

      “他是有低血糖,还是贫血之类的毛病?”

      晨翊当场愣住,环抱着时知衍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料,“他小时候落下过严重的心理阴影,还差点患上自闭症。”

      商容连忙拿起茶几上的湿巾擦净手,左手拨开他的眼皮,右手捏着小手电凑近检查瞳孔状态。

      “我听你们刚才吵得厉害,他突然晕倒,多半是情绪激动诱发的。我建议最好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做个PTSD相关评估。”

      晨翊听过这个词,却了解不深:“创伤后应激障碍?”

      商容年少在乡下长大,那会儿哪听过什么心理疾病,只见过村里有人想不开寻短见,旁人也都说不出缘由。后来参加工作,才慢慢接触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

      “我以前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有个三十多岁的武警,执行任务击毙嫌疑人时,慌乱中误伤了人质。那人质本身就有焦虑和抑郁,还是个高中生,住院第三天翻栅栏跳楼了。从那以后,那名武警落下严重PTSD,再也握不住枪了,最后主动辞了职。”

      商容怕这话吓着两个年轻人,赶紧出言缓和:“不过这病大多不影响正常生活工作,就是军警单位的心理评估过不了,对他而言倒也没什么大碍。”

      “手拿开!”

      时知衍一睁眼就立刻挣开晨翊的怀抱,心底明明还贪恋晨翊身上的暖意,嘴上态度却依旧生硬冷硬。

      晨翊赶紧端过蜂蜜水递到他唇边,温言细语哄着:“喝点蜂蜜水好不好?甜甜的,喝完心情能好些。”

      时知衍偏过脸,瞪着眼望向雪白的墙壁,拒不领情。

      晨翊只好作罢,自己仰头把蜂蜜水喝了,蜂蜜放得有些多,甜得牙都发疼。

      “商姐特意下厨,本来还想露一手给你尝尝。时少爷就赏个脸,留下来吃顿饭吧!”

      时知衍终究拗不过美食诱惑,绷着一张冷脸,故作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晨翊心里暗自盘算,等会儿吃饭时主动给时知衍夹菜盛饭,拿出知错就改的态度;再让商容在旁边帮着劝几句,说不定他气就消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商容刚备完菜,工作电话就突然响起,又有案子突发,电话那头语气十分急迫,听情形案情重大,不容耽搁。

      晨翊和时知衍两个男生,也不好继续在商容家里逗留,只好找借口一同离开。

      时知衍往前挪一步,晨翊便亦步亦趋跟着。最后时知衍干脆停在电梯拐角,晨翊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

      晨翊轻声试探:“这附近饭馆不少,你想吃点什么?”

      时知衍双手插兜,语气淡漠:“我回医院。”

      晨翊立刻顺杆爬:“正巧我也要回去办出院手续,顺路捎我一程好不好?我给你车费。”

      时知衍少爷脾气上来,犟得像头驴:“谁要你的钱?我又不是专职司机。”

      晨翊连忙轻拍了下自己脸颊,乖乖认错:“是我说话不经脑子,对不起。”

      时知衍默不作声,半点反应也没有,只觉得他认错态度太过敷衍,暗自决定接下来几天都不理他,跟他冷战到底。

      晨翊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只觉得追人之路太难,自顾自开始讲起冷笑话。

      “一只螃蟹过马路撞到泥鳅,泥鳅气呼呼地说:‘你是不是瞎啊?’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吃饭的时候突然停电,我赶紧扒了两口饭,灯忽然就亮了——原来这就是扒拉能亮……”

      时知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淡淡开口:“我家猫会后空翻,还会跆拳道。”

      晨翊思绪被打断,听出他是说冷笑话,还是拍手夸赞:“你家猫也太厉害了!”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时知衍懒得管晨翊能不能跟上,径直迈步往外走。

      晨翊像块狗皮膏药,不远不近黏在他身后三米内,絮絮开口:“今天是感恩节,医院旁边万达有卖颈椎按摩仪的,你平时总低头看书,用这个能缓解颈椎不适。”

      时知衍刚要开口,晨翊又连忙补充:“商场里还有临都最大的甜品店,口味特别全,什么款式都有。”

      晨翊本就怕甜易牙疼,一想到陪他逛街吃甜点,怕是晚上要疼得睡不着。时知衍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我家不过西方节日。”

      晨翊只觉得脑容量都不够用了,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追人原来这么难!

      “那你姐姐在德国待了这么多年,肯定过感恩节。你买点甜品带回去给她吧,女孩子都爱吃这些。”

      两人当初在一起时,时知衍半个字都没提过时知微,更何况二人私下本就隐隐有竞争关系。

      “我和她关系不好,她也不爱吃甜食。”

      晨翊这下彻底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不敢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生怕时知衍真怼一句她就爱吃苦头。

      万幸的是,晨翊还是坐上了时知衍车的副驾,没被赶到后排。

      晨翊刚系好安全带,时知衍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瞬间疾驰而出。

      晨翊下意识攥紧车内扶手,半点闲聊的心思都没了,脑海里莫名闪过各种车祸现场副驾的惨烈画面。

      时知衍手动换挡,赶在绿灯最后几秒冲过十字路口,淡淡开口提醒:“这车有自适应巡航和自动刹车,全车标配安全气囊。”

      话音落下,车速明显放缓。晨翊这才松开手,开始打量时知衍这辆新车。他暂时没有买车的打算,对国内车市行情也不甚了解。

      晨翊鼓起勇气发问:“你之前那辆库里南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选在冷战的时候问起,这辆新车不管档次还是隔音,都比之前的库里南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时知衍语气瞬间更冷:“被没收了。”

      晨翊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最近住院输液把脑子输糊涂了。办案时思路清明,一谈恋爱就总缺根弦。

      他心里也清楚,从前一直是时知衍围着他转,他心安理得享受被偏爱。如今反过来换成自己主动迁就,才懂其中百般滋味。

      车子停稳,主驾车门刚推开,时知衍刚探出头又猛地缩了回来,周身气场瞬间弱了几分。

      “糟了!我父亲在门口,正不知道跟谁说话。”

      时知衍立刻调转车头驶出停车场,往西侧方向开去。

      他因为紧张,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唐纪的观察力有多敏锐,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此刻只能暗自祈祷对方没看清这辆车。

      “你等下先下车,从医院正门进去。我把车停到地下车库。”

      晨翊下车后一边往门诊走,一边暗自琢磨待会儿见到唐纪的说辞。他和时知衍还没和好,若是被时家长辈看出端倪,往后想要和好怕是更难。

      “晨翊,过来!身子刚好就别到处乱跑!”

      晨翊万万没想到,和唐纪站在一起闲聊的竟是晨孟,当下心头一紧,紧张得走路都快要顺拐。

      他僵着神情,在市局法医和政委面前故作乖巧。

      “唐主任,好久不见。您手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小叔叔管得严,我一直没敢去病房探望您。”

      何况病房外本就有保镖守着,就算想去,恐怕也进不去。

      唐纪依旧言语简练:“还好。”

      晨翊又转头看向晨孟,笑着岔开话题:“小叔叔,你们在聊什么呢?看着聊得挺投机。”

      人多眼杂,有些事不便明说。晨孟淡淡道:“都是案子上的公事,你别瞎操心。赶紧回病房,医生该找你吃药了。”

      晨翊连忙乖乖应下,道别后转身快步溜走。

      晨孟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就听唐纪语出惊人:“你侄子喜欢男人。”

      晨孟差点没忍住捂嘴惊呼,心里直呼:果然只有同路人心思最相通,这下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唐纪全然不顾晨孟内心的波澜,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他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后半句那句“和当年的时墨一样软、容易吃亏”,他压在心底没说出口。

      晨孟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打圆场:“多谢唐主任关心。年轻人的感情事,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长辈,还是少插手为好。”

      唐纪:“你不反对?”

      晨孟听出他语气里藏着几分庆幸,也颇有同感:“我反对又能如何?性取向又不是打一顿就能掰回来的。强行逼着他喜欢女生,反倒耽误了人家姑娘,何苦呢。”

      唐纪语气平淡提起旧事:“当年时馨玥知道实情,把时墨打得皮开肉绽,后来连我也一并迁怒。”

      晨孟心底暗自觉得他该打,时馨玥一手养大的弟弟,偏偏和他走到一起,他没被打死就不错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打圆场:“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便是。”

      ……

      周五下午办出院手续的人格外多,时知衍按规矩乖乖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毫无怨言。

      时墨和唐纪就坐在大厅休息椅上,静静看着他忙前忙后。

      唐纪觉察到时墨周身心绪紧绷,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时墨右手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后盖,神色疲惫,心底却满是不安:“清玄道长下山了。”

      清玄道长,俗名苏清和,今年五十八岁,正统道家全真派传人,出身道家术数世家,自幼修习道家经典、手相面相与命理堪舆,早年隐于深山道观清修,中年才入世行走,极少公开露面。

      这是他此生第三次下山。

      第一次下山,是时馨玥十三岁那年。当年正是道长提议,让时馨玥主动与警方合作,借官方力量稳住岌岌可危的时家。他曾断言时馨玥命格贵重,一生虽历经坎坷,但终会苦尽甘来、基业鼎盛;唯独命中带衰,自幼体弱,恐有早衰之相。

      时墨当年只信了前半句,对早衰之说嗤之以鼻,如今想来,竟一一应验。

      第二次下山,是时若宁夭折那年。道长断定时馨玥命中无缘子嗣,劝她安心调养身心,切勿过度忧思,伤身又耗神。后来时馨玥数次流产,终究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而今道长突然再度下山,让时墨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他只能低声自我宽慰:

      “姐姐最近复查结果一直很好,每日按时服药调养,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能长命百岁。时知衍和时知微都还没成家,她还要等着看时知衍娶妻、时知微出嫁……”

      唐纪那双常年微凉、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时墨略显秀气的手掌。一句“我陪着你,不会有事”,成了时墨最好的定心丸。

      时知衍余光瞥见两人相依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羡慕。在外人面前,他和晨翊连正大光明牵手都不敢。有些后悔和晨翊冷战了。

      “下一位!赶紧上前!”

      身后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时知衍回过神,连忙回头致歉,拿着唐纪的住院费用清单,走到窗口排队办理手续。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亲手为长辈办理出院手续,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自豪。

      以他时家少爷的身份,这种琐事本有助理秘书代劳,根本用不着亲自排队。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时墨有意给他的历练,逐项核对完单据信息,才转身去另一个窗口接续办理。

      时墨近来越看时知微越顺眼,莫名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时馨玥的影子——虽说两人容貌并不相像。

      而真正和时馨玥侧脸有几分相似的那个人,如今尚且未成年。

      时墨轻声感慨:“政府招商引资的高新园区项目,时知微短短两天就拿下了。我在她这个年纪,还在校园里浑噩度日,整天吃喝玩乐、荒废度日。”

      唐纪对此早已了然,并不意外:“她本就有这份本事,只是你从前从未留心。”

      时墨此刻也无心争辩自己确实偏心:“当年那么多国家可选,美国、新加坡、英国……她偏偏执意要去德国留学,怎么劝都不听,姐姐还一味支持她。那年德国本就治安混乱,犯罪率居高不下,她一个孤身女孩子,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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