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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大逆不道 没有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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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秋受了点风寒,此刻在发热,陆淮给他喂了颗药丸,看向白夭,说:“你守着他,他发汗的话,给他擦一下。”
白夭看了一眼门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那……”
“我会看着她的,你放心。”陆淮说道。
白夭拿过湿毛巾,仔细地给叶子秋擦脸。
转眼已经到了丑时,万籁俱静,连草丛里的小虫似乎都睡了。
陆淮站在院子里,和师若淮隔着一堵墙,他也已经在原地站了一个时辰,双腿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他觉得有点头昏眼花,可是想到时若淮还跪在外边,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师若淮也开始有点咬牙彻齿,她微微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缓解已经阻塞的血脉,这时候秦幼烛和宋无愿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走路都不发出声音,深夜里跟两个幽魂一样。
他们两个一起消失一起出现,对师若淮来说,一点都不惊讶,她只是看向秦幼烛,压低了声音,说:“你去看看陆淮,他肯定还没休息,用点手段,让他强制休息。”
秦幼烛了然,点了点头,走进了院子里。
宋无愿蹲在师若淮身边,说:“我给你按摩一下腿吧,这不算作弊吧?”
师若淮估量了一下时间,撑死还有两个时辰,她也不逞强了,扶着宋无愿的手臂,慢慢地把腿伸出来,就地坐了下去。
宋无愿伸手缓慢而有力给她纾解紧绷麻木的肌肉和经脉,说:“有时候我也想劝你,何必这么执拗。”
“练功的时候,靠的就是这股执拗,不然我们以前,怎么能站木桩站一晚上,练倒吊练一晚上啊。”师若淮松了口气,低声说。
宋无愿笑了笑,说:“也是。”
“你们去哪儿了?”师若淮小声问。
“在屋顶看星星。”宋无愿自然地说。
“还挺浪漫嘛。”师若淮笑起来,问:“你们现在,算什么情况?”
“你看到什么样,就什么样。”宋无愿轻声回答。
师若淮明白了,反正就是不进不退,尴尬地悬在那里。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师若淮和宋无愿对视一眼,朝院子里看去,就看见秦幼烛背着昏迷的陆淮朝房间走去。
宋无愿摇了摇头,感慨:“陆淮这个人……哎……”
师若淮苦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事情,但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对陆淮到底怎么想的?”宋无愿问。
师若淮活动着手臂,低声说:“之前想着考试,过了考试想着解决班上人的针对,我都没仔细考虑过和他的事情。”
“那现在呢?让你烦心的事,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叶子秋以后,应该不会再针对你了。”宋无愿说。“那之后,你怎么想的?”
“不能想。”师若淮苦涩地说,“他是老师,我是学生。反正不行,大逆不道的。”
“你的意思是,你原谅他了?”宋无愿轻笑一声,问。
师若淮顿了一下,诚实地说:“其实从我请他来帮我辅导补习,我就没有怪他了。但是我也想得很清楚了,我和他也只能到这里了。老师和学生,就这样。多余的,我会慢慢忘掉的。”
宋无愿抬手摸了摸师若淮的头,说:“没事,你比我有主见,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师若淮露出一个暖心的笑,说:“好了,可以了。你去看看他,还有叶子秋,他都昏倒了。”
宋无愿点点头,站了起来,师若淮叹了口气,接着原地跪好。
陆淮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回到沉沙寨。
回到他和师若淮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他们谁都不服谁,铆足了劲誓要压对方一头。
然后他棋高一着,顺利让师若淮着了道。
她被师斐惩罚,要她在陆淮门前跪一晚上。
那个时候陆淮其实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师若淮,他只是觉得很奇怪,明明想看师若淮吃瘪,可是真的看到她被惩罚,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好受。
也就是在那晚上,他领略到了师若淮的执拗和言出必行。
其实一路相处下来,他早就把师若淮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她心软良善,但是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可惜陆淮低估了师若淮的冷硬,也低估了她的决绝。
他在明知道师若淮不会喜欢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的时候,还是铤而走险要除掉沈遇秋。
这是陆淮一生中,下得最臭的一步棋。
是他亲手把师若淮推开的。
可是当时的他,哪怕知道师若淮会伤心,他也还是出手做了那件事情。
他想,他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难道是和师若淮日子过得太好了,他没事找事吗?
陆淮就在这样的自责和悔恨中,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他咬着牙一咕噜翻身而起,就看到秦幼烛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干嘛要偷袭我?”陆淮怒不可遏地斥责秦幼烛。
秦幼烛耸耸肩膀,说:“师若淮让我干的,你干嘛对我发脾气?有本事你对她发脾气去。”
陆淮语塞,重重地叹了几口气,从床上跳了下来,问:“他们人呢?”
“师若淮回去了,叶子秋也被叶家的人接回去了。”秦幼烛说。
“她没事吧?”陆淮追问。
秦幼烛失笑:“没事。”
“你……”陆淮无奈地看着秦幼烛,他想骂她,可是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然后他就急匆匆地跑出了书斋,朝着师若淮的院子而去。
到了桐花巷,他把院门拍得巨响,轻烟在巨响中拉开了门,说:“陆先生,你轻一点啊,他们在休息呢。”
陆淮气昏了头,此刻才冷静了一些,说:“对不起,让我看看她。”
“大小姐睡了。她没事。”轻烟低声说。
陆淮风度和礼节也不顾了,直接闯了进去,打开了师若淮的房门,走了进去。
陆淮和师若淮毕竟曾经是恋人,他要进师若淮的房间,轻烟也拦不住。
这时候禾月从厨房走了出来,说:“算了。他着急嘛。”
轻烟有点头疼,可是也没办法了。
陆淮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打开了师若淮寝室的门,又轻轻的关上。
床幔垂了下来,师若淮安静地沉睡着。
陆淮走过去,掀开纱帘,坐在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又怕弄醒了她,克制着把手收了回来。
师若淮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天上在打雷,是要下雨了吗?
可惜她努力地抬头往上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粘稠的黑暗,没有繁星,没有月亮。
让她有些窒息。
然后她低头,就看到陆淮站在她面前,他心上染了一大片血迹,此刻那个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淮流着泪,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哭着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若淮,求你,原谅我吧。”
师若淮心口揪成一团,伸手想把陆淮拽起来,结果她刚伸手,陆淮的身体瞬间化作流萤,四下消散了。
师若淮往前一扑,整个人就陷进了黑暗里。
远处有点点星光亮起,她慢慢往前,喊着陆淮的名字。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星光,是漫天的河灯,是街边悬挂着的花灯。
身边突然出现络绎不绝的人群,可是他们都面容模糊,只有站在桥上的陆淮,清清楚楚地映在师若淮眼中。
他俊逸出尘,仿若谪仙临世。
师若淮想起来了,这是她和陆淮的初见,当时她心里就生出邪念,她要这个男人,属于她。
但是这一刻,千帆过尽的师若淮,却慢慢地后退,在一步步地远离陆淮。
她想,她应该离他远远地,不该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他就该是白水书院儒雅的老师,她就该是沉沙寨上下翻飞的小鸟,他们,不该遇见,不该纠缠。
不该。
于是她就这样,退回了黑暗中。
眼前闪过她曾经一幕幕的生活画面,她和宋无愿在夜里练功,和白夭在浅云山捉鱼,和轻烟禾月在踏云阁种花,和师斐在校场上学骑马,舞长枪,耍鞭子。
是的,就是这样,没有陆淮,她可以过得很好……
没有她,陆淮,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画面一转,她却看到陆淮穿着囚服,被押解到刑场上,刽子手举起大刀,手起刀落,砍下了陆淮的头颅。
他的头颅骨碌碌滚下刑台,滚到了师若淮脚边。
他面容安详,可是师若淮却尖声惊叫起来。
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
不是!
她哭喊着,却不敢去触碰陆淮的头颅。
她撕心裂肺地哭泣,然后天地一片白茫茫,有雪花落下来,她被漫天风雪淹没,快要窒息。
“陆淮……陆淮……”她在风雪里喊他的名字。
突然,有微弱的声音响起,她感觉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从风雪里拉了出来。
“若淮?若淮?”有人抱住她,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喊她。
她费力地睁大了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轮廓。
“若淮?”陆淮把师若淮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她,“醒醒……”
师若淮睁着眼睛,可是瞳孔却迷茫没有聚焦。
陆淮使劲摇晃了她几下,抬手掐了掐她的人中,她痉挛了一下,吐出一口气,瞳孔慢慢恢复了色彩。
师若淮这才看清了陆淮的脸,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摸摸他的身体,确定了他是活生生的人之后,她啜泣着,猝然流出了眼泪。
“陆淮……”她哭着,扑上去抱住了他。
“师若淮!”就在这个当口,书房里响起叶子秋的声音,他一下推开了寝室的门。
门一下子打开,坐在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的身影映入了叶子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