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9、投票 难道其他人

　　因为要等画作晾干，所以陆淮先上前宣讲了一下评判规则。

　　“五位评委会从画作完成程度，颜色渲染规范，和画作题目扣题几个方面来打分，满分十分。”

　　陆淮说完，裁判上前查看了一下，画作不会出现墨迹流动的情况，这才将画作贴在了指示牌上。

　　师若淮师承陆淮，注重写意，她的画作也带着她自己那种挥洒自如的风格，色彩运用非常大胆，很抓人眼球；素言是凤凰的得意门生，注重写实，她的画作一丝不苟，也符合她谨慎从容的性格，一眼能看出她画的内容。

　　在评委要开始评判的时候，凤凰突然拍案而起，说：“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柏松眉心一跳，站了起来，压着声音道：“凤凰老师，你要干什么？”

　　“院长，艺术这种东西，评判起来很主观的，她们的画作又风格各不相同，难道凭我们五个，就能佐定她们的胜负？”凤凰说道。

　　柏松不知道凤凰要闹什么，但是又不可能当众发脾气，好声好气地说：“艺术鉴赏有一定门槛，我觉得在评委席上的五位，应该都有这个鉴赏水平。”

　　凤凰不屑，“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你能说哪个高尚，哪个低俗？雅俗共赏，那才是大道。我们五个人，不过是五个臭学究，我们评判出来的，有失偏颇。”

　　柏松咬了咬牙，火气快按捺不住了。

　　这时候陆淮站了起来，说：“凤凰老师有什么高见？”

　　凤凰睥睨了陆淮一眼，说：“既然全书院都在观赛，那评判就不能只是我们五个来，大家都有评判的资格，我提议，让所有人参与评判。”

　　“你这不是胡闹吗？”柏松皱眉道。

　　凤凰看向柏松，说：“当初你们就是这么评判我的，我可从来不认，今天你们还要这么评判她们吗？”

　　柏松可算知道凤凰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她就是记得当初书院在她和陆淮之间，选了陆淮更胜一筹，把她气到了，到现在，她还耿耿于怀。

　　诚然，论绘画水准，三位院长肯定不如凤凰，但是评判一个老师是否合格，除了绘画水准，还有她的师德，当时她在书院里犯了错，书院已经认定她失德了。

　　不过很显然，她对评判她失德的事情，也不认可。

　　铁溪梁和易天也明白凤凰要把评判扩大到所有人意欲何为，板着脸没说话。

　　“我觉得凤凰老师的提议不错。”这时候师斐开口，“欣赏一件事物，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标准，难道圣人说晚霞比朝霞艳丽，就一定是这样的吗？”

　　柏松的脸色有点暗淡，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同意大当家的话，像我也是个粗人，但是我喜欢的东西，就真的不如圣人喜欢的吗？”叶资适时说道。

　　“那就让大家一起评判呗，难道院长觉得，白水书院的学生，连鉴赏水平都没有？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外人，没那个水平？”叶蓝城摇着扇子，挑着眉毛说道。

　　场上沉默了一会儿，柏松妥协，道：“好，那就大家一起评判。”

　　柏松坐回了位置上，凤凰出了口恶气，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陆淮想了想，道：“各位同学，你们自己回课斋准备纸笔，观摩之后，写下你们认为自己喜欢的那一幅画作的学生的名字，交给裁判，最后唱名。”

　　没想到自己也能当评委，所有学生欢呼着叽叽喳喳跑回了学堂，拿着纸笔又哗啦啦跑了回来。

　　既然学生都参与，看台上的师斐他们自然也有一票，陆淮为他们准备好了纸笔，然后又和裁判一起弄来了一口大箱子放在作画台前面。

　　学生们依次排着队上场看两幅画作，然后写下自己喜爱的画作者的名字，投进了那口大箱子里。

　　最后统计和宣布票数一共折腾了半个时辰，得出的结果是，素言两百二十票，师若淮两百票。

　　师若淮以二十票的差距，输了这场比赛。

　　除却少部分弃权的，学生和老师以及外来观赛的人员的票数，师若淮居然能获得两百个人的支持，这倒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突然觉得这个全部人参与投票的事件，让她收获了很多的认同。

　　时间已经快接近正午，也到了用膳的时候。

　　院长宣布先用膳，午后再开始第三场的比试。

　　院长要好好招待师斐和叶家的人，所以师若淮他们也就没回小院，在膳堂用餐。

　　参加比赛的师若淮、素言、素文、叶子秋当然被安排坐一起，然后沉沙寨小分队的人也加入了进来，叶蓝城秉承一贯风格，也跑过来和师若淮他们坐一起，叶资看叶蓝城那不值钱的样子，实在气恼。

　　但是这种场合，师斐也在，叶资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也就随着叶蓝城去了。

　　柏松怕那一桌上师若淮和叶子秋坐一起又闹出个好歹，让陆淮过去镇场面。

　　陆淮过去了，秦幼烛自然也跟着过去，十二个人落座在一方长桌上，那场面，颇为壮观。

　　最后凤凰也挤了过来，搂着师若淮的肩膀，愣是插了进去入座。

　　“凤凰老师，你今天兴致还真高啊。”叶子秋丢了个果脯进嘴里，说。

　　凤凰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子秋小朋友，不要惹我哦。”

　　叶子秋哪里敢惹她，撇撇嘴不说话了。

　　凤凰冲着安静的素言夸赞：“素言，今天表现不错，给我长脸了啊！”

　　素言柔和地笑笑。

　　“那我呢？”师若淮问。

　　凤凰嘿嘿一笑，说：“你又不是我弟子，你不是陆淮徒弟嘛。你那风格和他一样一样的。”

　　师若淮尴尬一笑，说：“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哪敢说是他徒弟。”

　　凤凰抿着嘴角看好戏似的看着陆淮，说：“看来陆淮这个老师，在咱们少主眼里，教得也不怎么样嘛。”

　　陆淮眼神凉凉地看了凤凰一眼，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把嘴留着吃东西吧。”

　　师若淮看向陆淮，陆淮表情瞬间柔和，说：“你表现得也很不错，画技进步了很多。”

　　师若淮含笑点点头。

　　凤凰在旁边发出一声怪叫，被陆淮狠狠瞪了一眼。

　　叶子秋看凤凰那个态度，眼神在师若淮和陆淮之间逡巡了片刻，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都知道，陆淮其实有点偏心师若淮，他忍不住问：“陆老师，你把票投给谁了？”

　　在凤凰在闹腾下，所有投票不记名，大家也不知道谁投了谁。

　　叶子秋这么一问，陆淮先是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没开口，凤凰先说话了，“还问，师若淮是他的独门弟子，他当然投师若淮。”

　　“不公平。”叶子秋嚷嚷起来，“明明素言画得比师若淮好。”

　　“哎，师师画得也不赖啊，你看不起谁呢？”白夭不服气，和叶子秋呛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素言画得好。”叶子秋瞪着白夭，扬声说。

　　白夭压着眉头笑了一下，说：“行行行，你小少爷说了算。”

　　“什么我说了算，我说的是事实！”叶子秋气鼓鼓地说。

　　白夭还想说什么，宋无愿拿了块糕点塞白夭嘴里，说：“少说两句。”

　　“陆老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投了谁啊？师若淮啊？”叶子秋不死心，接着问。

　　陆淮是躲不掉了，说：“是。”

　　桌上的人好像都不意外，除了叶子秋。

　　“你偏心。”叶子秋受伤地说，“你一点都不公正。以你的水准，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师若淮的画。”

　　“叶子秋，我有那么差吗？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师若淮冲着叶子秋亮了亮拳头，说。

　　“你那叫画？”叶子秋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尽管比赛是素言赢了，可是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小兔崽子，吃火药了。”就在叶子秋要爆炸的时候，叶蓝城拍了他后脑一下，用长辈的威严降住了他，“你就一门心思要和若淮作对是吧？”

　　“小叔！”叶子秋和叶蓝城挨着坐的，他的老师偏心，他现在发现，他小叔也偏心，小叔好像挺喜欢师若淮的，这个妖女到底有什么魔力！

　　“你不是还喜欢她吧？”叶子秋不悦地说。

　　叶子秋的“喜欢”很单纯，就是偏心一类的，不过听到其他人耳朵里，有点变味。

　　特别叶蓝城，他以前的确对师若淮有过色心，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他自己虽然不忌讳这个事情，不过被自己侄子这么说出来，他尴了个大尬，眉毛抖了一下，无言以对。

　　“哇，你喜欢师若淮啊？”果然，年长的人听来，“喜欢”二字，就包含了很多很多，凤凰好像听到什么惊天秘闻，一副探究的表情，看着叶蓝城，“我说呢，你怎么老在师若淮身边转悠，你真喜欢她啊？哎，以前不是传闻，她还打断了你的腿吗？你还敢喜欢她？你胆子挺大啊！”

　　师若淮一把捂住凤凰的嘴，说：“我还想活命，您消停一会儿吧！”

　　凤凰拉开师若淮的手，点点头示意不说了，不过她的眼神又飘到了陆淮脸上，陆淮很淡定，没露出多余的表情。

　　凤凰想看好戏没看成，可惜地叹了口气。

　　“凤凰，你之前犯了什么错啊？”叶蓝城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凤凰，问道。

　　这种话，也就叶蓝城敢问了。

　　“可能是打断了一个负心薄幸的人的腿，比如像你这样的。”凤凰坦然自若地挑眉，说。

　　叶蓝城知道她在胡诌，偏过脸没理她。

　　师若淮在旁边连连叹气，以前她在师斐眼里，是个猴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现在她安分一些了，她发现，她身边的猴子，还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