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89、我恨你 你这个绝情

　　随着叶蓝城的信件，叶家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叶蓝城在信里写，他好像突然才明白，到底如何才能算当担，如何才算能被托付。

　　他说他会改变，会成为一个焕然一新的叶蓝城。

　　师若淮把信件放在抽屉里，这次是真的，真的全身心投入了复习。

　　半个月时间，转瞬而过，师若淮再次站在了白水书院门前，准备补考。

　　这次补考陆淮没有监考，临进考场前，他也没和师若淮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深切地看着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

　　师若淮放平了心态，第二次，踏入了考场。

　　一朝一暮，师若淮完成了补考。

　　因为补考的人不是很多，成绩大概三天后就能出来了。

　　师若淮上次有点得意忘形，考完就跑去喝酒庆祝，这次她不敢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小院里，挨过了三天。

　　补考的成绩不会揭榜通知，而是传达到个人。

　　一整天，师若淮都坐在院子里，等着书院传来的消息。

　　终于，小院的门被敲响，师若淮听到敲门声，飞奔着去开门，就看到陆淮拿着信封站在门口。

　　“我……我的成绩……”师若淮由于太激动，结巴了起来。

　　陆淮脸上很平静，几乎没有多余的神态，因为院长也和他卖关子。

　　是成功还是失败，他目前也不知道。

　　“拆开看看吧。”陆淮把信件递给了师若淮，说。

　　师若淮接过信件的时候，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拆开了信封。

　　陆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把那张薄薄的信纸抽出来展开，一阵寂静之后，师若淮爆发出一声尖叫。

　　陆淮还没反应过来，师若淮满脸红光地回头看着他，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陆淮脑子虽然发懵，可是动作比脑子快，一下子就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

　　“我考上了！”师若淮抱住陆淮的脖子，跟个猴子一样攀在他身上，脸颊红扑扑地，激动无比地看着陆淮的眼睛，说。

　　陆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柔情地望着她，轻声说：“恭喜你。”

　　师若淮整颗心都被喜悦撑得满当当的，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跳到了陆淮身上。

　　直到被她的尖叫声惊动的其他人从屋子里跑出来，师若淮才回过神，赶紧松开了环着陆淮脖子的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其他人看到师若淮和陆淮抱在一起，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白夭挑了挑眉，问：“你考上了？”

　　师若淮点头如捣蒜，把那张盖着院长印章的录用通知递给白夭他们看。

　　其他人传阅着看了看，然后白夭拉了拉师若淮，问：“为了庆祝你考上，晚上我们去吃烤肉吧！”

　　“好……”师若淮话说出一半又停住，摇头：“不，我去不了，你们自己去。”

　　“为什么？”白夭问。

　　师若淮正色起来，说：“我要请陆老师吃饭，你们自己去吃烤肉，听话。”

　　白夭皱了一下眉头，有点不高兴，但是什么都没说。

　　“好。”宋无愿适时开口。

　　陆淮就站在旁边，自然是听见师若淮说的话了。

　　师若淮回头看着他，说：“晚上我去接你，去哪里吃，你来定，可以吗？”

　　陆淮点点头，“好啊。”

　　傍晚时分，宋无愿带着白夭、轻烟还有禾月去了街尾的一家烤肉店，师若淮也出门去白水书院接陆淮。

　　结果她到了门口，陆淮已经在等着她了。

　　他好像还特地拾掇了一番，夺目养眼，俊朗得人神共愤。

　　相比之下师若淮穿得就随便了，黑衣服，扎个马尾，乍一看跟个刺客一样。

　　“你……”师若淮上下打量着他，不服气地说，“你结婚啊。”

　　本来就是个美男子，收拾一番简直出尘不俗。师若淮看了好几眼，承认的确有被陆淮蛊惑到。

　　“你请我吃饭，我当然要重视起来啊。”陆淮说。

　　师若淮摸了摸鼻子，不知怎么有点害羞，说：“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师若淮问：“你想吃什么？”

　　“你定吧，我都可以。”陆淮说。

　　“那就老地方吧，我知道你喜欢吃明月酒家的东西。”师若淮道。

　　陆淮没什么异议。

　　进了明月酒家，迎面就碰上了来巡视的叶若城，他看到师若淮，不由得笑起来，说：“师姑娘，你考得如何？”

　　“托你的福，我考上了。”师若淮开心地说。

　　叶若城冲她抱拳恭喜：“这是好事，我给你开坛好酒吧，恭祝你考上。”

　　师若淮没推脱，“好啊，谢谢叶公子了。”

　　说话间叶子秋从后边拿着账本走了过来，眼神凉凉地扫过师若淮，直接忽视了她，只是给陆淮问好。

　　叶若城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冲着师若淮颔首，喊道：“师姑娘好。”

　　师若淮起一身鸡皮疙瘩，摆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忙，不打扰你们了。”

　　师若淮招呼着陆淮，两人进了雅间，关上门，师若淮才放松了一些，瘫在椅子里，说：“叶子秋每次见我，跟要吃人一样，小兔崽子。”

　　陆淮给师若淮倒了杯茶，说：“他对你有些误会。”

　　“进了学院，我应该不会遇到他吧？”师若淮问。

　　陆淮想了想，说：“你好像就是和他一届。”

　　“啊？”师若淮愣了一下，表情不太好，“算了，反正不会和他一个班。话说，书院里的班是怎么分的？”

　　“按成绩来，甲乙丙丁四个班。”陆淮说。

　　师若淮好奇起来：“那我会分到哪个班？”

　　陆淮笑笑，“分班不是我决定的，我也不知道啊，你的试题我还没看过，不知道在哪个线上。”

　　这时候陆续有伙计开始上菜，好多都是师若淮没点的，她猜测应该是叶若城加上的。

　　“你是教授甲班吗？”师若淮问。

　　陆淮把目光从菜肴上收回来，看向师若淮，点头：“对，我负责文学和琴艺。”

　　师若淮点点头，思索着，她的成绩在书院里肯定排末尾，大概率分到丁班，运气好一点，可能能进丙班，反正和甲班是无缘的。

　　以后和陆淮，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毕竟书院几百号学子。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如愿考上，陆淮也能安心干自己的事情。

　　很快菜上齐了，师若淮端起酒杯恭敬地给陆淮敬酒，说：“陆老师，谢谢你栽培，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师若淮仰头饮尽了杯子里的酒，陆淮端着酒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师若淮这么庄重地开头，把他弄得有点慌。

　　他喝下那杯酒，看着师若淮，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这样。”

　　师若淮抿了抿唇，提了一下嘴角，说：“其实本来这才是我们最正常的关系。你是我的老师，我理应尊重你的。”

　　陆淮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酒杯没说话。

　　“以前我没大没小的，冒犯了你不少，希望你别计较。”师若淮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给陆淮添酒，再次给他敬酒，“这一杯，是给你赔罪的，从今往后，我会遵纪守礼。”

　　她刚抬起酒杯想喝，被陆淮按住了手腕。

　　“不需要。”陆淮脸色有点沉，“你不用道谢，也不用道歉。”

　　师若淮对上陆淮的眼睛，她能明显地看到他眼里的失落，她避开他直白的眼神，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仰头灌下了那杯酒。

　　“你……”陆淮攥紧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师若淮较着劲，晃动了一下身体，脚步却稳稳没动，她拎起酒壶又想斟酒，结果被陆淮劈手把酒杯遮住。

　　“别倒了。你也别喝了。”陆淮低声说。

　　师若淮沉寂了一口气，挣脱开他的手，拎着酒壶就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末了她抹掉嘴边的酒渍，说：“第三杯，敬我们新的开始。你是陆老师，我是学生师若淮，我们都朝着更好的路走下去。”

　　“师若淮！”陆淮有点光火，“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陆淮怎么看，师若淮都像在卸磨杀驴。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是驴。

　　虽然师若淮只是在按正常程序走，答谢他，这些他都能接受，可是怎么下一步就是和他切割了？

　　她想干什么？

　　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平平淡淡的，能一直如此下去，不曾想，师若淮今天是设了个鸿门宴。

　　他理解师若淮，可是他又不想理解，他觉得她太绝情了。

　　师若淮放下酒壶，径直坐在椅子上，面对陆淮的怒火，她没回应，只是低声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这还吃什么！他气都气饱了！

　　他走到师若淮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师若淮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精美菜肴，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看着我！”陆淮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着他。

　　四目相对间，陆淮不甘生气，师若淮落寞寂然。对视了好一会儿，师若淮慢慢地开口，说：“我们，到此为止了。以后除了师生，我们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了。”

　　陆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用力，快要把师若淮的下巴掐出红痕。

　　师若淮挣扎了一下，想往后退，陆淮却欺近了几分，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意了？”

　　师若淮想说“是”，可是微微张开了嘴，还没出声，陆淮带着决绝，似乎不想听到她的回答，怒气无边地用双唇堵住了她的话语。

　　他把师若淮按在椅子上，施虐般狠狠地咬了她一下。

　　师若淮闷哼一声，抓住了陆淮的肩膀，她又想动手，可是下一刻又心软了，闭上了眼睛，任凭陆淮作乱。

　　陆淮感受到了师若淮的退让，他放轻了力道，缓缓轻吮着她的双唇，极近温柔，满是情动。

　　师若淮只是闭着眼睛，并没有回应他，和跟木头一样。

　　陆淮心灰意冷地放开她，俯身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脖颈里。

　　“师若淮，你这个绝情的女人，我恨你……”陆淮颤抖着，低声埋怨。

　　师若淮慢慢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虚空里，眼底浮现出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