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天文 日月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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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堂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陆淮道。“第二道题目，你答得很好，每个知识点都涉及到了。”
师若淮看着堂试的记录卷宗，说：“第二个我知道，你教我弹琴的时候给我讲过，而且我也记得，声同共振就是《梦溪笔谈》里的一篇文章。”
陆淮点头，很是欣慰。当初在沉沙寨，他先教了她音律，然后教她看乐谱，再后来带着她读《梦溪笔谈》，这本书里涉及的东西很多，水文、天文、地理、制度、医药、诗歌、书画、异闻都有。
她当时已经非常好学了，基本都能读进去。
所以前有实践自己会弹琴，她使用的武器也是鞭子、钢丝之类的，后有书本里的知识夯固，声同共振对她来说，算是简单。
“但是第一题，你理解的方向完全错了。”陆淮说道。
师若淮到现在还是不明白，第一题是“交点”，很直白的题目，怎么可能会是零分？
“你标了天文，这题不是指传统意义上的交点，那是指什么？涉及天文？可是……”可是她脑子里怎么完全搜索不到？她一脸苦恼困惑。
“其实这道题，也能在《梦溪笔谈》里找到。它说的交点，不是你在考试的时候回答的内容，而是指天文历法计算上，黄道和月道之交的那个交点。”陆淮解释道。
师若淮脑子一下子不会思考了，书里说过吗？有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黄道……月道？啊？”她眉头都皱成一个疙瘩了，震惊地看着陆淮。“这是什么啊？”
陆淮直白地说道：“就是月食和日食啊。”
“啊？啊！”师若淮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对对对！月食和日食的形成啊！
她想起来了，在推测天文星象的时候，星体是在同一个刻度里运行的。
“就是那个……日月之行，一合一对；交初谓之‘罗睺’，交中谓之‘计都’，什么日为蚀，月为亏那个？”①师若淮拍着额头，恍然大悟。
陆淮欣慰地点头，现在她都没翻书，陆淮提点了一下，她就能回忆起书里的内容，这证明，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这“交点”二字，实在过于诱导，堂试的考核准则就是在短时间内极快地做出判断然后阐述。
不仅考核考生的知识储备，更多的其实是考核临场反应，以及语言组织能力。
“那我知道的啊，可是当时，看到题目的时候，我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线和线相交，我完全没想到考核的是天文知识。”师若淮有种心痛如绞的感觉。堪比大意失荆州。
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她压根不会，不会就不会，还不会这么难受，可问题是她知道的，但是当场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属于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她还是没学会透过表面看本质。
她想拿头撞树！
“要是我说到日食月食，是不是还能拿至少一半的分啊？”师若淮苦着一张脸问。
陆淮点头，但是随即说道：“不过现在说这个，只是让你更不舒服而已。”
“太不舒服了，心都要碎了。”师若淮捏紧了试题，好想兜头扎青水里。
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又焦躁，又痛苦，又无力。
陆淮看不下去了，拉住了她，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师若淮眼巴巴地看着她，扁着嘴欲哭无泪。
“不是讽刺，我是说真的。对手很强，也是事实，你已经在你能做到的范围里，做到了最好。”陆淮说着，伸手把她搂过来，虚虚地抱了她一下。
非常克制的拥抱，让师若淮的心好像被柳叶拂过，轻轻颤动，绵延不绝。
师若淮有点想哭，眼睛微微红了起来。
陆淮看出来她的情绪了，凑近了她几分，说：“继续努力吧，每个挫折，都会让你更进步。”
说完，陆淮拍拍她的头，放开她，退回了守礼的位置。
师若淮咬着牙，仔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陆淮的眼睛，说：“你回来教我吧。”
“嗯？”陆淮心跳了一下，微微挑眉。
“我说，我需要你。”师若淮也不扭捏，直白地表露自己的需求，“你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老师，你教我的，我都有好好记住，我想，我很需要你，你回来教我吧，帮帮我，帮我复习，帮我补考。”
陆淮呼吸一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时无法言语。
“这不算作弊吧？我也不是让你泄题给我，只是让你帮我复习。”面对陆淮的沉默，师若淮有些拿不准，低声说。
“自然不算。”他回答。
“那，你愿意吗？”师若淮有些紧张，缴紧了手指，期待忐忑地望着他。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师若淮心里“嘭”地一下好像炸开了烟花，但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压着嘴角，低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飞快地抬头看着他，眼神灼灼地确认，“真的啊？”
“真的，我愿意。”陆淮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缱绻。
他承认他有私心，张贴名榜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看到没有师若淮的名字，他当时就很郁闷，好像那个落榜的人是他一样。
然后他就去找了柏松，拿到了师若淮的试题。
院长也很惋惜，他也早一步看过师若淮的试题了，很可惜，她已经很不错，可是还是落了榜。
所以陆淮来找他拿试题，他一点都意外，甚至也说了，要陆淮指导指导师若淮的话。
那时候陆淮还想，他倒是想指导，师若淮未必愿意。
所以他标注了错题之后，拿着试题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她。
最终他还是去了，不过他到了桐花巷，被告知师若淮一个人出去了。
他顺着白夭指引的方向一路找过来，就看到师若淮在岸边落寞地打水漂。
他当时就在想，自己这样上去，会不会安慰不成，反倒招致她的不开心呢？
所以他在旁边看了她好久，直到她发现了他。
结果师若淮比他想象中坚强，他只是随便激了她一下，她立马就来了精神，又变成了不屈不挠的师若淮。
果然这才是她，没什么能打倒她。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她愿意让他回去教她。
他们是从师生开始的，沉沙寨的日子，虽然磕磕绊绊，争锋相对了不少时日，可是那的确也是他们最美好最难忘怀的时光。
“我……我去找院长说！”师若淮变成一只欢腾的麻雀，欢欣愉悦，说，“正式的，规规矩矩地，请你来当我的老师！”
说着，她转身就想往书院跑。
“院长回家了，不在书院。”陆淮赶紧拉住她，说。
三位院长在书院有书斋住所，但是他们也各自在外边有自己的宅子，开课的时候他们都住在书院里，现在成绩已经公示，大部分老师都离开书院了。
只有像陆淮这样的，外边没宅院，老家又不在灵州，他就只能留在书院里。
“那我去找他家找他……可是，他住哪里啊？”师若淮挠了挠头，问。
“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好吗？”陆淮轻声道。
师若淮觉得自己兴奋过头了，尴尬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还没吃饭，他们都在等你，你先回去吃饭。”陆淮握紧了她的手臂，又放开，说。
师若淮笑笑，说：“你吃了吗？一起吧？”
陆淮犹豫着，一时没回答。
“嗯？”师若淮现在要抱好陆淮的大腿，毕竟这可是事关她补考的大事。
“白夭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陆淮低声说。
师若淮讪笑，道：“不会了，我会好好跟他们说的，那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陆淮点了点头，“行。”
两人回到桐花巷的时候，大家果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看到师若淮带着陆淮回来，大家其实也不意外。
甚至在饭桌上，师若淮郑重地宣布陆淮之后要过来给她复习的时候，大家都很平静地接受了。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帮不了师若淮，反而陆淮，真的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除开在沉沙寨最后一段时间发生的荒唐事件，陆淮作为老师，可谓是最能治住师若淮，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况且在才学方面，沉沙寨一众人的确没人能超过陆淮。
虽然在白夭眼里，一度觉得陆淮虚伪、狡诈、阴险，可是他从来没质疑过陆淮的博闻强识。
其实在陆淮拿着师若淮的试题来到桐花巷的时候，白夭就发现了，他们只能言语上安慰师若淮，但是在实际问题上，还真就陆淮能解决。
所以不管之前有多少隔阂，多少不满，为了师若淮的补考，白夭自然会低头先示弱。
“陆……陆先生，以后就麻烦你了。”白夭起身，很真诚地给陆淮敬酒。
陆淮有点受宠若惊，急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回敬，“不敢当。尽力而为。”
白夭不得不承认，陆淮这家伙，胸襟是挺宽阔的，好像只要不碰到沈遇秋，他就能正常，现在沈遇秋也失忆了，大家其实也能好好相处的。
这一顿饭随着白夭和陆淮的破冰，后续都可谓是其乐融融。
毕竟算起来，大家也算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天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