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75、落榜 她落榜了

　　不得不说师若淮就是身体强韧，换了一般人，被摔成这样，怕是动都不能动了。

　　可她休息了一会儿，居然能下地自己走。虽然走得很慢，动作也不是很雅观。

　　陆淮就这么看着她，既怜爱心疼，但也怨怼不忿。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两条街，终于到了桐花巷。

　　师若淮站在门前，本来抬手要推门，但还是顿住了，回头看向一路跟着她回来的陆淮。

　　“谢谢你，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师若淮说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陆淮话都来不及说，她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想说，她的伤耽误不得，要擦药。

　　想起药，他目光一沉，转身飞快地离开了桐花巷。

　　草木庄和桐花巷是完全两个方向，陆淮跑到草木庄找赵老师拿了药之后，又跑回了桐花巷。

　　前后用了半个时辰。这么一折腾，夜都深了。

　　他提着手里的一堆药，上前去敲门。

　　来开门的是白夭，看到陆淮，他先是疑惑，而后看到陆淮手里的药，顿时明白了。

　　“这个，外敷的，早晚各一次。”陆淮把几瓶药膏放在白夭手心，说。

　　白夭听着，没说话。

　　“这个，内服，煎药的比份我写了便签你自己看，每天三次。”陆淮把几包药塞到白夭怀里，说。

　　白夭看看手里的药，又看看陆淮，神情有些复杂，嗫嚅了半天，最后他只是客气地回应：“知道了，谢谢。”

　　陆淮以为白夭又要骂人，他都做好白夭把药甩他脸上的准备了，结果今天白夭这么……善解人意？

　　“她睡了吗？”陆淮心上一软，问。

　　白夭点头，“睡了。”

　　“好吧。”陆淮低下头，“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白夭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宋无愿的声音：“谁啊？”

　　“陆淮。”白夭回答。

　　师若淮光荣负伤了，被迫待在小院里养伤。

　　第二天一早，叶蓝城就上门了，他酒醒之后被酒楼掌柜告知昨晚发生的事情，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来负荆请罪。

　　结果他连门都进不去，白夭跟门神一样往门口一杵，谁敢放肆。

　　叶蓝城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找茬的。结果白夭还是无动于衷。

　　叶蓝城没招了，白夭那么厉害，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动。

　　说着说着，陆淮也来了，看样子也是来看师若淮的。

　　不过也一样，被白夭拦在门外，不给进。

　　白夭今天已经是十二分的好脾气了，换平时他早动手了。

　　此后日子，师若淮就没出过小院，都在闭关养伤。

　　一直到半个月后，她的伤好了，而白水书院的录取名单，也张贴出来了。

　　师若淮怀着紧张的心情，挤在人群里在名榜上找自己的名字，名榜一共三张，白夭和宋无愿找一张，轻烟和禾月找一张，可是三张名榜看下来，却并没有师若淮的名字。

　　她落榜了。

　　她没考上。

　　满怀期待地出了桐花巷，回去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

　　师若淮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其他人也不敢去打扰她，只能坐在院子里守着她的房门。

　　傍晚时分，师若淮终于肯打开房门出来。

　　众人都也一骨碌站了起来，看着师若淮。

　　“我出去走走。”她说着，往外边走。

　　“我陪你。”白夭和宋无愿异口同声地说。

　　师若淮干脆利落地摆手，“不用。”

　　两人下意识想跟上去，被师若淮锐利地瞪了一眼。

　　“可是要吃晚饭了，你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白夭嘟囔着说。

　　师若淮点了点头，走出了小院。

　　师若淮只是想散散心，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便沿着河流往上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城外的青水渡口。

　　师若淮站在岸边，捡了几块石头，自顾自地打水漂。

　　打着打着她又觉得，还真是打水漂了，她那么久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她抬手，快准狠地甩出一块石头，石头贴着水面，划出优美凌冽的弧度，一直在水面上翻腾了二十下才沉下去。

　　石头打完了，她转身想再捡几块，结果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陆淮。看样子他好像来了很久了，但是一直站在旁边，似乎要和岸边的柳树融为一体。

　　师若淮捡了一块石头，没扔水里，而是朝着陆淮扔了过去。

　　陆淮一动不动，那石头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真无趣。”师若淮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接着找石头，接着投入地打水漂。

　　不过这次她有了观众，陆淮从后边走了上来，站在她旁边，跟看什么精彩戏剧一样看着她打水漂。

　　打水漂再有意思，持续半个时辰师若淮也腻了。她把剩下的石头扔在岸边，然后直接就地坐在了树下。

　　“果然啊，我就不是那块料。”师若淮往后一靠，偏头看着泛着夕阳的水面，自嘲地说。

　　“这很正常，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陆淮残忍地说。

　　师若淮愣了一下，看向陆淮，她以为他会安慰安慰她，没想到他开口就说那么沉重的现实给她听。

　　这个人怎么回事今天？师若淮撇着嘴角，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还嫌我打击不够大？”

　　“什么叫好听的？”陆淮今天冷得不近人情，好像压根不想安慰她，反倒是一句句话都跟钝刀子一样，“你已经很厉害了，考不上不是你的错，这样？”

　　师若淮怔住，没说话。

　　“如果你只想听这些，我可以说一堆给你听。这本来就是严苛的考核，择优再择优，其实不是你差，是别人比你优秀太多。”陆淮说。

　　师若淮不服气地站起来，说：“你讽刺我？我本来也不比别人差！”

　　“很好，如果你有这样的心态，我就不用说什么了。”陆淮勾了一下嘴角，说。

　　他笑得有点邪气，师若淮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对她用激将法呢。

　　可偏偏师若淮还就吃这套，有人说她不行，她还得非得证明给别人看。

　　“失败没什么好怕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爬起来，不是还有补考吗？我还有机会。”师若淮眼神坚定，握紧了拳头，怨气和自我怀疑，刚才都被那一颗颗小石子带走，沉入了水底。

　　加上陆淮过来刺激了她一下，她好像瞬间就找到了清晰的方向。

　　对，很对！落榜了，伤心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她还有机会，她已经很幸运了，比起参加秋试几年等一个机会，她真的很幸运，一年两次的入学考，还有补考，已经算机会很多了。

　　再再再不行，万一她补考也考不上，那就明年二月再战！

　　听着师若淮的豪言壮志，陆淮如同冰山融化，满是温柔地笑了起来，说：“这才是你嘛。”

　　师若淮有点恍惚，不得不承认，陆淮还是太懂她了。

　　但同时她又有点尴尬，半个月前他们在明月酒楼闹得挺不愉快的，反正每次只要涉及感情问题，他们就聊不到一块去，势必吵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默契十足。

　　这让师若淮生出一种，难道她和陆淮最好的关系，就是师生或者朋友的想法。

　　“上次，对不起啊。谢谢你拿来的药。”师若淮诚恳地道歉又致谢。

　　陆淮摇头，“好得差不多了吧？”

　　师若淮：“我身体好得很，已经痊愈了。”

　　“我是想去看你的，但是……”但是白夭拦着不让他见她，他后来又去了几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还是，其实是你不想见我？”陆淮碰了几次壁，心里也琢磨出滋味来，今天干脆问明白。

　　师若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明白了。”陆淮苦笑了一下，他尊重师若淮的选择，“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提复合的事情了，人生还有那么多美好，那么多要为之奋斗的事情，我的确不应该一直钻牛角尖。不过……你如果有了心仪的人，要告诉我，好吗？”

　　师若淮点点头。但是她嘴上说她之后会喜欢上其他人，其实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她满脑子就是考试的事情。

　　“给你。”陆淮从身后拿出两份试题，递给了她。

　　师若淮眼神一亮，接了过来，发现是她的笔试和堂试考卷，已经批改并且做了标注。

　　“我找院长拿的，算是……算是走了点关系，不过这不是作弊，你好好看一下，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落榜，补考的时候，就能更从容地应对。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陆淮说道。

　　师若淮浏览着试题，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入学考核总分三百，笔试两百，堂试一百，她的笔试成绩不错，拿到了一百五十，但是堂试只有五十。整体评价是良。

　　“这个成绩，以往年来看，都能拿到优了，可是今年人才济济，只能评价为良。”陆淮解释道。

　　师若淮心情复杂，她考完之后，担心的是笔试部分，对堂试反而觉得没问题，可是现在看批改之后的试题，她的重大失误，居然是在堂试上。

　　“我的第一道堂试，居然是零？”师若淮大为震撼，笔试部分陆淮用朱笔修正了她出错的地方，但是笔试部分第一道题目，只写了“天文”两个字。

　　而她的第二道堂试，是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