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67、认错 我们和好吧

　　师若淮泡了挺长时间，想着陆淮应该已经回去了，结果她进了房间，发现陆淮坐在她的书桌前，在看她的读书笔记。

　　她那读书笔记乱七八糟地写了些有的没的，她跑上去，把读书笔记从陆淮手里抽了出来，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看的！”

　　刚才没细看，此刻在烛光的映衬下，师若淮发现陆淮穿着宋无愿的黑衣，竟然端端透出一股子凌冽的气息。

　　师若淮没见他穿过黑色的衣裳，他本来就冷清得紧，黑衣加身，属实有些夺人眼眸。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淮站了起来，她才如梦初醒，避开目光，把读书笔记藏在了试题下面压着。

　　“记得挺认真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看的？”他走近师若淮，说。

　　师若淮往后退了几步，说：“你该走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赶我走？”陆淮有些受伤地开口。

　　师若淮看向他，没说话。

　　“我有话要和你说。”陆淮喘了口气，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

　　师若淮心底升起没来由地紧张，握紧了拳头。

　　“对不起若淮，我错了。”陆淮开口，声线有些颤抖，眼神恳切，“我不该对沈遇秋下毒，这很卑鄙。当时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我一直不敢面对，但是我后来也想清楚了，我就是错了，错得很彻底。我必须和你道歉。”

　　师若淮浑身一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伤害了沈遇秋，也伤害了你，我很自私，你说得对，我自诩爱你，可是我根本就没为你考虑，我那么偏执地要置沈遇秋于死地，本质上也是在怀疑你，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亲手打碎了我们的感情，所以不管受什么惩罚，都是我活该。”陆淮冲着师若淮走了一步，然后猝然跪下。

　　“你原谅我吧，若淮。”他抓住师若淮的衣摆，仰头望着她，情真意切，“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个好人，我卑鄙，我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宽恕我。我会赎罪，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也可以去和沈遇秋道歉，我可以给他跪下，我愿意的，什么都可以。”

　　师若淮眼前一花，快要站不住，她抓住陆淮的手臂，急促地说：“你起来。”

　　“不，我不起来。”陆淮按着师若淮的手，乞求道：“我犯下的错，跪一百次也挽回不了。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也知道我弥补不了造成的伤害，只是求你，求你不要推开我，给我一个机会，若淮，给我一个机会。”

　　师若淮往后退开，眼神冷了下去，说：“你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他急声道。

　　“起来。”师若淮加重了语气。

　　陆淮皱紧了眉头，他也知道跪下是在对她道德绑架，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哀求地看着她。

　　“若淮……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他颤声道。

　　“都过去了。”师若淮低声说，“如果要说，我也做错了很多事情。其实你之前说得也对，是我把你逼着走了这条路……”

　　“不……不是的，那是我气疯了口不择言，我是在推卸责任，不关你的事，明明是我狭隘，是我卑鄙，我还要把错归咎于你。”陆淮摇头，急切地解释起来。

　　师若淮看着陆淮的脸，心态渐渐平和下来，说：“我也不无辜，真的。反正我们都错得挺离谱的，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才是真正地爱一个人。

　　“爱是占有欲，是排他性，是自私，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可同时，爱又是包容，是宽恕，是无怨无悔不求回报。我想，我还是太年轻了，对爱的理解很片面，所以也糊里糊涂做了不少傻事。

　　“不过好在，人都是会成长的，经过这件事情，我们都成长了。以后心境开阔了，能更好好去爱别人。也算是好事。”

　　师若淮说完，感觉心头的大石头都落地了，她瞬间觉得很轻松，微微笑了起来。

　　陆淮的心很恍惚，满是仓惶，他明白师若淮在讲的是一种叫豁达的东西，可是她这么豁达，他却心乱如麻。

　　“在你眼里，我算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吗？”陆淮忍不住问。

　　“算啊。”师若淮柔和地回答，“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还是很包容我的，也在引导我逐渐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所以，还是要谢谢你的，谢谢你曾经教给我的一切，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着师若淮温柔的话语，陆淮的情绪瞬间被击溃，眼泪决了堤，猝不及防地就夺眶而出。

　　“你是不是要说，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要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陆淮下巴上坠着眼泪，哭着问道。

　　师若淮知道陆淮又开始自暴自弃了，她轻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要我吗？”陆淮上前一步，泪眼婆娑，梨花带雨地看着她，轻声问。

　　师若淮承认她在这一瞬间被美色狠狠地拽住了理智，差点不能自制。

　　可是她毕竟已经习惯陆淮在她面前的各种情绪了，她纵然满怀心疼和怜惜，可是脑子还是清醒了过来，说：“我们已经结束了，陆淮。我说得很清楚。”

　　“我不要……我不要分开。”陆淮抱住师若淮，靠在她肩膀上，流出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

　　师若淮心脏狠狠地揪着，扭曲着，有些窒息。她想推开陆淮，可是伸出手，听着他在耳边的啜泣，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她还是软了心肠，改为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

　　“事到如今说这个已经没用了。”师若淮叹了口气，低声说。

　　“你会原谅我吗？若淮，会吗？”陆淮抱紧她几分，啜泣着问。

　　“我原谅你了。”师若淮轻声说。

　　陆淮愣了一下，而后放开她，站直了身体看着她，喃喃：“你说什么？”

　　“我说，我原谅你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怨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师若淮回答道。

　　“那我……你，你原谅我了，我……那我们……”陆淮心脏瑟缩，话都说不清楚，语无伦次起来。

　　师若淮叹了口气，说：“我原谅你是一回事，我们的感情是另一回事。我不会再怪你之前做的事，同样的，我们也结束了，往前看吧，陆淮。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别把自己困在情情爱爱里。”

　　师若淮语气很轻，如果不听内容，会以为她在呢喃着什么情话，可是陆淮却把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师若淮这个态度是对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感情结束就结束了，说清楚，好好告别，然后奔赴下一个旅程。

　　这才是洒脱，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生态度。

　　如果陆淮去劝别人，他肯定也会说：不要执着，要学会放下，人生本就是有遗憾的。

　　可是到了他自己身上，那些大道理他都觉得是放屁，他不要和师若淮分手，他不要！

　　他不豁达，不洒脱，他就是放不下。

　　他就是要死缠烂打，他就是不要分手！

　　这么想着，他再次跪了下去，抱着师若淮的腿，什么尊严，什么面子，通通不要了，开始撒泼打滚地求她：“别这样对我，若淮……我不能没有你。你给我个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求你。”

　　师若淮哪里见过陆淮这样子。以往他们在一起，虽然两个人也没大没小地，但是那时候他们平等互敬。

　　哪像现在，陆淮把自尊和面子都碾碎了，这样跪着求她。

　　铁石心肠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该心软了。

　　可惜师若淮狠起来，几乎接近没有心。

　　她单膝跪下，平视着陆淮，说：“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对我不屑一顾，就是因为你喜欢跟我作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人吗？”

　　“可是我现在喜欢你，我不可能再变回一开始的样子了，或者你说，你只是想要压我一头，你只是想要征服我，你只是玩玩，你只是想折断我的脊梁，你其实压根不爱我。”杀人诛心谁不会，陆淮也会，同样他也挺会诛自己的心的。

　　果然师若淮听到这种话，脸都扭曲了起来，呼吸开始沉重，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啊，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心碎的，你说啊，你就说你不爱我，我立马就走，再也不纠缠你。”陆淮接着火上浇油。

　　师若淮冷着脸，皱起眉头，用了点力道，抓着陆淮，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按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师若淮也没收着力道，陆淮感觉肩胛骨要被她捏碎了，低声痛呼起来。但是他知道师若淮不会对他出手，这一点他很笃定，于是就算肩膀要疼死了，他还是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腰腹上，微微颤抖着。

　　“我当然是爱你的，如果不爱，我怎么会这么痛苦。”师若淮任由陆淮抱着，有些感慨，“每段感情都是珍贵的，没必要否认。我从来不否认我爱你。”

　　“若淮，你都说了，你爱我，你也原谅我了，那为什么要推开我，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了……”陆淮仰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师若淮低头对上陆淮的目光，平静地说：“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开了，没有可能了。我现在可能还是放不下你，再过段日子就好了，我会把你忘了，我会重新喜欢别人，反正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