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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夺青 各花入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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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去年的报名参加招录的学子人数统计,大概是一百人,其中只录取了一半;今年的人数,绝对不会比去年少。
因为沉沙寨围困白水书院,而陆淮老师英勇“就义”的事件已经传开,白水书院又被赋予了一层威武不屈的英雄色彩,今年来求学的人,只会更多。
也就是说,师若淮要和那么多人厮杀,争取进入白水书院的名额。
如果当下录取名额还有,学院会给落选的学子一次补考机会。
总之就是优中择优。
师若淮今天才仔细研究去年的试题,她发现得益于之前老师和陆淮的教育,她对第一部分的卷面考核还是有把握的,可是写文章这一项,她压根就没接触过。
硬要论起来,也是就陆淮强制要求她默书的时候,算得上和写文章有关。
但是让她拿个题目自己写,对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要是让她写“鞭子的使用技能”或者“轻功的入门基础”她倒是能洋洋洒洒地挥毫。
可问题人家是书院,只涉及箭术骑射之类的,但是写文章又不是写武功秘籍。
去年的文章题目是“大道”。
师若淮乍一看题目,以她的理解,不就是通天大道,但是人家学子引经据典地写人生,写民生,写心智,给师若淮看得眼冒金星。
如果她来写,她估计咬断笔头也只能憋出“大路宽又宽,道路平又平”这种平庸的口水话。
除了卷面试题看得她想死,另一部分堂上面试的笔录案卷也看得她信心尽失。
其中一个学子抽中了“守惑”和“百步穿杨”。
“守惑”这个词师若淮就不理解,看了笔录才知道,“守惑”就是“荧惑守心”,是涉及天文,星象,然后这个天象在古时候还带着巨大的含义,被视为“凶兆”,学子除了要说出涉及的天象,还要解读出历代王朝的更迭,以及天象和君权神权的出现和演变。
师若淮看完这个“守惑”题目的笔录就几乎要吐血了,至于那个“百步穿杨”,学子当场做了把弓箭……
师若淮只看了一份试题,她就想放弃了。
她自身实力哪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多内容,看往年试题就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她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把免试的名额给了出去。
她觉得她肯定考不上的。
她真的好想哭。
逼着自己看了十张试题之后,师若淮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看着天边的晚霞,由衷地理解什么叫“寒窗苦读”“学海无涯”。
她觉得她要淹死在“学海”里了。
吃过晚饭师若淮就不想进书房里,一头扎在床上装死。她已经用脑过度,再也不会思考了。
秋招时间是六月十五,今天是五月十六,还好,还好还有一个月时间给她备考。
她感激涕零,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往后的一个月里,师若淮彻底闭关了。
其余四个人给她端茶倒水,尽心尽责地做着书童的责任。
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大多数时候,他们一堆人窝在书房里,讨论试题,集思广益下,师若淮也能从不同的视角切入,提笔也能写个几百字文绉绉的话了。
白水书院依旧培育着学子,灵州百姓安稳度日,桐花巷的院落里学习氛围都渐渐浓厚了起来。
转眼一个月时间快要过去,六月初十这天,灵州迎来了水神节。
虽然说灵州水系丰富,但是这个水神节却和其他地州的形式不太一样,他们祭拜的不是传统水神,而是一个叫“拓岩”的神女,也有说法是这个拓岩神女就是青水水神。
每年水神节,官府会在青水上举办“夺青”大赛,比赛路程是从青水渡口到城门口的护城河,会穿过灵州城中心,百姓们会沿路欢腾观看比赛进程。
夺青大赛其实就是划船比赛,但是非常特殊的一点在于,主办方提供各种材料,会贴上官府的标志,分散在灵州城划分的区域中,参赛选手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寻材料,然后带回渡口制作船。
去年划分藏材料的地方是县衙的练武场和叶家的一处宅院。
今年的场地就变成了白水书院和灵泽。
白水书院占地很大,能藏材料的地方很多;灵泽是一块山林外加农田,范围只有白水书院一半大,但是这个时节到处都是茂密的植被,未必能找到藏起来的材料。
找完材料回到渡口,先制作完成就能先出发,谁先划船到达城门口,谁就获胜。
夺青冠军会获得相应奖金和护送拓岩神女祭祀夜游的资格,全程在神女圣船上,和神女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祈愿和祝祷。
师若淮一群人已经苦闷地学习了二十多天,也是时候放松放松了,而且师斐也被邀请观礼,于是乎白夭和宋无愿以沉沙寨的头衔报名了夺青比赛。
白水书院前一天就直接休沐了,不过招募了一部分学生在书院维持秩序和监管,灵泽那边也将范围划分好了,官府的人和一些自愿报名的百姓守在这里。
初十当天辰时,官府的人会把材料藏好在白水书院和灵泽,辰时参赛选手入场,然后就开始去找材料,最晚在巳时赶回渡口,从渡口到城门口,没意外的话,一个时辰能划过去,到了城门口就正好是午时,可以享受官府和主办方提供的美食。
当然,这是最顺利的程序,但是夺青比赛,其实看得不是谁夺冠,更多的是谁的船会在半路沉了。
整个参赛水域,基本都是沿着居民区而过,百姓可以全程跟着选手走完,所以比赛过程中,千奇百怪的手工制作船和各种倒霉蛋,就成了百姓们最爱看的。
官府只选一个冠军,但是民间却有很多的奖项,比如:最快落水奖,最佳设计奖,最倒霉奖等等。
府尹和县令在出发点的渡口,等着选手入场完毕,敲响了开始比赛的锣鼓。
因为顾忌到材料有大有小,各不相同,从渡口到白水书院和灵泽的路程,是有马车接送的。
当然了坐还是不坐,全看选手自己。
师若淮和轻烟禾月在渡口的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着,她们也不跟着去,找东西而已,对白夭和宋无愿来说,简单得如同喝水。
普通看台是围着渡口搭建的,大概能容纳三百人左右,其余的百姓就站在渡口高处远眺。
最佳观赏位上,府尹居主位,副位是县令,接着是叶若城、师斐、柏松。
再往下的位置,左边是白水书院的老师:铁溪梁、易天、陆淮;右边是叶家的人:叶蓝城、叶若城、叶若城的独子叶子秋、叶若城的妻子南宫宜。
贵宾位置,那是有吃有喝,好不惬意,师若淮和轻烟禾月就和其他观众坐一起,大家肩膀挨着肩膀都坐冷板凳。
选手刚出发去找材料,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师若淮把手里的果脯吃完,就坐不住了,冲着轻烟和禾月说:“我们去找他们吧,好无聊啊。”
轻烟禾月非常同意地点头。
师若淮笑着起身,一手拉着轻烟一手拉着禾月正要走出去,结果身后就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头,就看见了叶蓝城。
他手执一把折扇,悠闲地摇了摇,颇有点风流倜傥的味道。
师若淮有点想不通,明明叶蓝城也没改头换面,可是现在看他,居然不觉得他猥琐讨厌,而是能看出帅气了。
“过来这边坐啊,你坐那里干什么?”叶蓝城问。
师若淮摇头:“干坐着没意思,我们要去找白夭和宋无愿去了。你自己慢慢待着吧。”
说完她拉着两个小丫鬟走了。
叶蓝城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的贵宾看台上,陆淮也注视着叶蓝城和师若淮的一举一动。
一炷香时间之后,看台上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散步也好,去白水书院门口看选手也罢。
贵宾看台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要开始交际了。
毕竟府尹刘大人坐镇,大家都纷纷上前见礼。
师斐和府尹非常熟了,他没什么好交际的,就起身打算去找师若淮,但是他在看台上找了一圈,没看到她。
“大当家。”就在师斐叹气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喊他。
他回头,看到了有些局促的陆淮。
师斐没那么计较,他之前去过几次浅云山,但是那时候陆淮还没醒,后来他醒了,师斐就直接让洪谈送他回白水书院。
说起来,这算是那次事件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退一万步讲,陆淮身为白水书院仅次于三位院长的老师,师斐也不可能和他摆谱。
他温和地笑笑,毫无芥蒂地模样,问:“你身体如何?”
“承蒙大当家挂怀,我已经没事了。”陆淮恭敬地回答。
师斐点点头,心里还是欣慰居多的。
“一直没机会和大当家当面道歉,我是来致歉的。”陆淮坦荡诚恳,对着师斐恭敬地弯腰行礼。
沉沙寨发生的事情,大家对外都有统一口径,因此当事人也只能点到为止地提一下。
师斐上前扶住陆淮的手臂,说:“好了,都过去了,向前看吧。陆先生。”
陆淮心酸又恍惚,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看台边缘,毕竟陆淮在沉沙寨待了四个月,他和师斐说话,没人会觉得奇怪。
这个时候,看台另一边来了一个人,看台上的人笑着招呼他。
师斐和陆淮看过去,那个穿过纷乱人影过来的,正是沈遇秋。
灵初宫作为灵州的玄门大宗,当然也在水神节的邀请之列。不过灵初宫是在终点负责记录名次的见证人。
沈忘怜坐镇护城河终点,沈遇秋打点好事宜后,自然要过来起点拜见府尹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