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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运筹 一切尽在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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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飘飘然地跟着师若淮去了广场赴宴,果不其然,她一出现,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本就是璀璨的明珠,今天更是光华毕现,成为全场焦点,意料之中。
不过陆淮还是很不舒心,特别是看到沈遇秋看向师若淮的眼神,他想上去戳瞎姓沈的眼睛。
相比之下,师斐的目光就一直很柔和慈爱,好像在他眼里,宝贝女儿怎么样都正常。
她协明月遨游九霄就是神女,下地扛把锄头那也是地母之姿。
宋无愿和白夭已经代替师若淮在篝火前焚烧经文,师斐拍拍师若淮,让她过去走走仪式。
师若淮把陆淮引到侧边坐下,和他耳语了两句,这才脚步生风地朝着篝火跑去。
此刻已经夜幕四合,广场周边竖起了焰火,中心又架着巨大的篝火,火焰燃烧之声不绝于耳。
陆淮朝师斐看去,便见到了一位身穿麻衣,五十上下的矍铄之人,想必他就是师若淮提起过的,白夭的师父,浅云山的明赋大师。
正看着,师斐对上了陆淮的视线,朝他招手,“陆先生。”
陆淮端起手边的酒盏,急忙起身走过去。
那边师斐正给陆淮引荐明赋,这边师若淮已经来到篝火前,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宋无愿和白夭中间。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宋无愿倒是没多惊诧,莞尔一笑,夸她:“光彩夺目啊大小姐。”
师若淮受用地点点头。
白夭却盯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
不过眼中的赞赏之意倒是不少,就是说出来的话不中听:“师师,好像妖怪啊。”
师若淮给了他一拳,“神女,懂不懂,神女,夸人都不会夸。”
白夭握紧拳头抵着嘴角,以免自己笑得太夸张,忙不迭点头:“好好好,神女神女。”
但是他没控制得了脸上的放肆笑容,又招惹了师若淮好一阵拳头伺候。
往年师若淮要一直跪在篝火前祝祷祭拜,今天这些都不用了,焚烧完经文,她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待会去喝酒。”师若淮把经文放进火盆中,冲着两人说道。
宋无愿点点头,说:“不过别贪杯,你身体可扛不住。”
师若淮了然:“知道知道,你放心。”
白夭就还是在抿着唇笑个不停,话都不敢说。
“还笑,小心我去向你师父告状。”师若淮瞪了白夭一眼。
白夭手上没停,偏头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明赋,这才回头看向师若淮,说:“告什么状?说我冒犯了大小姐?”
师若淮忍不了了,抬手掐住白夭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他,恶狠狠地说:“我杀了你,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臭小子!”
白夭搭着师若淮的手臂,神态恣意,调笑道:“哎呀老天爷,草民诚惶诚恐啊……”
宋无愿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没管他们胡闹。
烧完经文之后,三人回了宴席。
今年的山神祭,比往年排场都大,饮酒高歌,通宵达旦。
因为不仅仅是祭祀山神,更重要的,是为师若淮祈福祛邪,请求山神保佑她往后安虞。
宋无愿和白夭得代替师若淮守着篝火不灭,因此宋无愿喝酒还节制了一点,但是白夭就直接酒酣胸胆,喝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他尽兴之时还随手舞了一场剑,精疲力竭之后趴在宋无愿旁边睡了过去。
宋无愿拍拍傻小子的头,起身去寨子里巡视去了。
白夭喝酒那是开怀大笑,但是沈遇秋就是酒入愁肠了。
他身体不好,沈忘怜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少饮一些,但是被他一句“开心嘛”给堵了回去。
开心?反正沈忘怜没看出他哪里开心,愁苦二字都要刻在他脑袋上了。
这时候汤籍诺和洪谈过来和沈忘怜共饮,沈忘怜看了沈遇秋几眼,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陆淮坐在沈遇秋斜对面,他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沉沉地望着酗酒的沈遇秋。
本来师若淮在坐在陆淮旁边的,但是期间白夭过来找她喝酒,喝着喝着,她不知道和谁拼酒,走进人群里不见了。
酒过三巡,已然到了深夜。
不过这是持续一整晚的祭祀,喝高了的躺下了,千杯不倒的还张罗着在一旁烤起了全羊。
四司长老只到了汤籍诺和黄知,戚元和计天策接手了寨子里的警备事宜。师斐浅酌几杯,酒换成了茶汤,在主座上和明赋沈忘怜谈话。
陆淮喝完一杯酒,见不到师若淮他觉得无聊,起身离开了广场。
广场那边热热闹闹,转过树林,这边却是静悄悄地戒备完善,陆淮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巡逻的哨兵都经过两拨了。
陆淮一脸闲散地往药庐走去,到里面转了一圈,很好,宋大夫不在里面。
他随手从柜子上拿了瓶陈酿,坐在空旷的院子里自斟自饮。
没一会儿,宋无愿走进了药庐,看到陆淮在这里,还挺惊讶,“陆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边太闹腾了,本想过来找宋大夫下棋的,不过他好像不在这里。”陆淮提起陈酿冲着宋无愿说:“喝一杯吧。”
宋无愿摇头,“不了,我巡视一圈就回去了,陆先生请便。”
陆淮点点头,没说什么。
宋无愿去药庐里巡视完之后就离开了,一切都很正常,他没多想,宋大夫也是老顽童一个,指不定猫在哪个角落里喝酒呢。
离开了药庐,宋无愿最后去看一看后山,但是刚踏进小路,他就听到了隐秘的声音……有人!
他提高警觉,收敛了气息,轻飘飘地跃进了林中。
树冠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宋无愿目力不及,但是鼻尖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酒味。
希望是哪个喝高了的弟兄。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迅速锁定了目标,抬手往前探去。
“出来!”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几乎是死死钳住了命脉,将人从粘稠的阴影里拽了出来。
扑面而来的先是浓重的酒气,而后借着树冠漏下的一点婆娑光景,他看清了眼前的人——鬼面。
事实上,她已经不戴着鬼面具了,而是换了个如同飞天壁画上的翠红相间的半面。
光影摇动,宋无愿无法窥视她的全貌,却清楚地看到她面具下清亮的眼眸。
像星子,璀璨,带着致命的危险,好像牢牢锁定猎物的眼神。
“怎么是你?”宋无愿呼吸一顿,犹豫着放开了五指,朝后退了一步,“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不能在这儿?”秦幼烛轻笑一声,抬起手里的酒壶晃了晃,说:“这么热闹的场合,我来讨杯酒喝,不行吗?”
“找陆淮吗?”宋无愿语气不善,“他在药庐,不过我劝你别过去,周边都有守卫。”
“不,我找你。”秦幼烛声音很轻,看着宋无愿的剪影,说。
“……”宋无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抿着嘴角没说话,转头就往树林外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宋无愿在心里腹诽,同时加快了脚步。
就好像,他在逃跑一般。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逃?这里是沉沙寨地盘,鬼面潜伏进来,是个隐患,他应该把她赶走,或者擒拿住她,把她交给师斐处理。
但是二者他都没选,他选了第三条路,逃开。远离她。
她很危险,他知道。
不过显然秦幼烛不打算看着猎物逃走,她往前追去,直接伸手拉住了宋无愿的手臂。
其实没用多少力气,她也没期盼自己能制伏他,毕竟宋无愿可不是吃素的。
比起咋咋呼呼的白夭,宋无愿显然心思更缜密,更难测。
两人都穿着黑衣,置身于树林中,简直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是两人武功高强,才能感受到彼此清线的呼吸。
宋无愿觉得自己一定是酒喝多了,不然此刻那种晕叨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放开。”他挣扎了一下,冷声说。
“大小姐没事了吧?我家公子呢?他还好吧?”秦幼烛并没有放开手,只是走近了宋无愿,身体有意无意地贴着他,轻声问。
有夜风吹过树林山岗,秦幼烛的声音几乎要被婆娑声淹没,但是宋无愿还是听到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回答:“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赶紧走,今晚所有人都在,别乱来。”
“什么乱来?”秦幼烛低低一笑,跟山精野怪一样,充斥着神秘和危险,“我只是,来看看你的。”
“胡言乱语。”宋无愿狠下心,用劲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手里拽了回来,警告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说完他像急于找寻出口的蛮牛,一个劲往前撞。
秦幼烛灵巧地绕到他前面,直接被他高大的身躯狠狠撞到,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低呼一声,秦幼烛更甚,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摔倒在了他眼前。
“你……”宋无愿心里有股郁气,他怎么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以她的身手,哪能是被他撞了一下就倒了的?
“起来……”他冷硬地开口,眼神却不由得看向了她。
“起不来。你撞疼我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秦幼烛干脆趴在地上,语气里带着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