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其六:缘千结,旧友俱 ...

  •   而柳眼拽着唐俪辞出了房门老远,才忽然反应过来,方才那间屋子,是他和唐俪辞的卧房诶!
      是故,他霎时如同一只犯了错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扯着唐俪辞的衣袖,认错说:“阿俪~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了那是我们的房间。”
      “无妨~”再见方周,唐俪辞心中亦也雀跃。
      不过,他抬眸瞧着柳眠,诸事欲问,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眼见他欲言又止,便拉着他去了别屋,燃炉煮着茶,认真道:“阿俪,我们谈谈~”
      “好~”唐俪辞慵懒地坐在炉旁,“阿眼想谈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我的那个梦,是不是曾经当真发生过的事?”待炉上水壶温度适宜,柳眼便给唐俪辞沏了茶,不过,这次他没用平日里的龙井,而是换了另外一种,出自茶花岛的香茶。
      “嗯。”唐俪辞接下茶后,闭目而答。
      可前世那些事啊~真的不该再被提起了才是~
      不过,唐俪辞如今再遇方周,观他并无前世记忆,才终于明白,为何柳眼会自小就被困囿于那前世之魇了。
      而此间因由,应是前世柳眼故去之后,唐俪辞咬破指尖,以自身鲜血来为柳眼描摹牌位时,也无形之间将他们二人的种种牵绊,刻烙在了柳眼的灵魂深处。
      这才导致了即使时间重置,即使一切都已重新开始,但柳眼的灵魂,却始终带着前世死前的所有遗憾与执念。
      所以,他此生注定长魇于斯~
      当初柳父所言那枚玉佩,其实也是他当时从雪线子的窥天镜中,无意间知道了柳眼的情况,再三恳求雪线子,才被送到了柳父手中的。
      唉~原来万般皆是命啊~
      “那我也……当真……杀过你?”柳眼紧张得双拳紧握,有些不敢直视唐俪辞的眼睛。
      “是,还不止一次。”唐俪辞轻饮茶香,却答得淡然。
      “为什么不恨我?”柳眼的头垂得更低了,双腿也渐渐成了跪立之态。
      “恨,怎能不恨!”唐俪辞轻抚着茶杯边缘,释然道:“可那都已是过去,我们,得向前看。”
      “过去?可这怎么过去?我、”
      “嘘~”唐俪辞抬指抚上柳眼的唇,制止他道:“前世因果前世已了,过多执着会致疯魔,柳眼,你应当知道,唐某,讨厌疯子。”
      “阿俪!”柳眼急急抓住唐俪辞的手,道歉说:“阿俪!对不起!我会努力,不再让自己变成疯子的!你信我!”
      “这才对。”唐俪辞点着柳眼的额头,随即又俯身在柳眼唇上印下一吻,笑说:“这是你能勘破心魔的奖励。”
      “那……我能要更多吗?”柳眼得了奖励,双眸瞬间变得明亮,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唐俪辞。
      “呵!你方才在梦魇那般自残,某都不曾罚你,你倒还得寸进尺来了。”唐俪辞冷声哼来。
      “阿俪~我……”柳眼自知理亏,眸子便又暗了下。
      可还不及他多思,唐俪辞的吻,却又再次落在了他的眉梢。
      柳眼当即心下了然,眼前的唐俪辞,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唐俪辞。
      思及此,柳眼的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起来,双手一伸就将唐俪辞揽抱怀中,寻着他的唇追了过去。
      不过,柳眼今夜,极喜亲吻唐俪辞的喉颈及腹部,他不敢去问唐俪辞那时究竟有多痛,才欲以这密密麻麻的亲吻,去祈求能将他那满身伤痛抵消一二。
      浓情之时,柳眼还是忍不住问道:“阿俪,那前世的你,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换回了我们所有人的新生!”
      “无他~不过舍去一身天人骨罢了。”唐俪辞应着柳眼的爱意,平静答道
      “呵~”不过舍去一身天人骨罢了!
      这个人啊,怎么总是这样!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淡然!
      若可以,柳眼愿用自己余生所有的爱,去抚平唐俪辞那颗曾经饱受折磨的心。
      夜已将半,炉火暂歇。
      窗外飞雪忽至的寒意,让两个饱受折磨的灵魂,紧紧地相拥着,抵足而眠。
      “阿俪,此生,柳眼必不会再欺你、负你。”柳眼将亲吻落在已然沉睡的唐俪辞发间,心中如此誓言。
      柳眼透过纱窗,望着窗外的飞雪,此时他也才想明白,当初唐俪辞答应成亲时,为何会是那样的要求了。
      不过,柳父昨日也已同他说过,人已寻到,后天就会过来了。
      飞扬了大半夜的雪,积了约两寸余,给拂风小院添了几分出尘意。
      唐俪辞一早醒来,柳眼已经不在他身边,他起身拢上衣衫出门去寻,才见柳眼正在院中堆着雪人。
      “阿俪!快来看我堆的雪人儿!”柳眼听见唐俪辞的脚步声时,立马抬眼唤他。
      唐俪辞虽然口中嗔他幼稚,却还是去看了。
      柳眼堆了好几个雪人,唐俪辞根据他们的装扮猜测,应是有柳父柳母,还有前世的周睇楼四人。
      “你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堆这些雪人?”唐俪辞抬指勾着柳眼模样的那个小雪人,笑得十分随意。
      “当然不是,我、我记得方周这次来好像是为求药,所以……”柳眼玩了好一阵的雪,双手很冷,也就不敢去牵住唐俪辞的手,只能自己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行了,我又不会怪你。”唐俪辞温柔地替他拂去衣上残雪,笑说:“你赶紧回屋暖和一下吧,后天就要成亲了,可别冻病了。”
      “好。”柳眼傻笑着点头,然后跟着唐俪辞一起回屋去了。
      二人燃炉片刻,方周才来寻到二人。
      唐俪辞请了他入座,还给他递上了刚刚才新沏的茶。
      方周落座后,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茶盏,可待他茶将入口时,才又觉得,这茶盏,自己是不是也接得太过熟稔了些?
      “抱歉抱歉、倒是方某过于随性了些。”
      “无碍的,无碍的。”柳眼又将桌上早食递给了方周,与他说:“别客气,你到了这儿,就当作到家了一样,随便些才好呢。”
      “那、会不会不太好?”方周局促道。
      “不会。”唐俪辞也轻轻笑说:“何况,你是为家中小妹求药而来,便是带着她来此多住些时日,好生静心调养一番,也是极好的。”
      “就是就是,还有,我跟阿俪,后天就要成亲了,你若是能来观礼,更是再好不过的。”柳眼忙忙满心期许地附和道。
      方周看着这二人一个比一个热情,却并未有恐,觉得荒诞,反而是听见二人喜讯之后,眉眼亦也真心含笑。
      心中只觉眼前这二人,就该是要举案齐眉,携手余生的才是,所以忙笑说:“既如此,那方某,便厚颜承邀暂居贵府,等讨一杯喜酒了。”
      “先生应邀,唐俪辞,自也乐意至极。”唐俪辞轻举茶盏,开怀浅啄。
      “原来小公子名唤唐俪辞呀!”方周饮下一茶后,惊讶之余,更言夸赞:“千载逢无俪,断行旧日辞,倒是个极雅的名字。”
      “是呀,是呀!”柳眼笑嘻嘻地承了话,还心道:“还是你给取的呢!”
      柳眼双手捧着茶盏,看着眼下的唐俪辞与方周,才当真觉得,自己应该彻底走出前世那场可怕的噩梦了。
      至于那些万死难赎的罪孽,就让这一世的柳眼,加倍济世,奉还人间吧。
      闲闲之间,又过一日,风雪亦休。
      柳父柳母连夜吩咐家丁,将拂风小院内的积雪都尽数清除出去。
      方周也已将方慈接到了拂风小院。
      柳眼给她诊过脉,好在她这心枯之症,发病的时间尚短,只需连服七日药丹即可痊愈。
      方慈听到自己的病症当真有救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方周也终于能放心了。
      柳眼给方慈看完诊,余下时间就有些无聊了,因为今日一早,唐俪辞就被柳母,接到常安镇上,新买的那处宅院去了。
      柳母说,这是习俗,成亲头一日,两位新人还是暂时不要相见得好!
      至于柳父,自然是留守拂风小院,接人待客咯~
      “唉~”这一个日夜,柳眼也不知叹息了多少回,才终于迎来雪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
      而太阳初醒之际,也是柳眼换上红装,骑上高头大马,要去镇上迎接唐俪辞回家之时。
      这一路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待临了镇上的宅院门前,柳眼就立刻下马,匆匆闯进宅院接人去了。
      他们二人,没什么朋友,所以什么拦门之类的一应习俗,都被他们默契略下。
      唐俪辞今日也是一袭红衣罩身,衬得他此时面若霞云,他也不忌讳什么新人不得脚沾地的规矩,直接与柳眼携手,齐出了房门。
      他们也更无什么八抬大轿,软罗相系,而是选择同乘一马,欢喜而去。
      世人见是两男子成亲,虽有少数不敢苟同者,但并不影响其他大多数人,满脸笑意地给他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常安镇到拂风小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这区区二十里路,却让柳眼觉得自己恍过一生。
      他不禁自感:“阿俪~若是前世的我,能不那么执拗,能静下心听进你的解释,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那么久了?”
      “是啊~可是有个人就是那么蠢。”蠢到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唐俪辞亦也叹息一声,语来:“还好,都过去了。”
      “谢谢你,阿俪~”柳眼亲吻着唐俪辞的发顶,足下用力轻点马腹,促使马儿走得更快些。
      黔南这边成亲,喜黄昏入堂而拜,柳父柳母自是位居高堂,而柳眼还特意安排了方周落座客首之位。
      眼看吉时将至,柳眼携着唐俪辞,正欲随着司仪高唱,敬拜天地父母时,门外忽有高喊声起:“火云寨寨主池云携夫人白素车到!”
      “落魄十三楼大管事沈郎魂到!”
      “中原剑会,邵剑主到!”
      “剑王城少城主余负人到!”
      “茶花岛成副岛主成蕴袍携师弟古稀潭到!”
      一连数喝,唱得皆是故人来访。
      唐俪辞听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既惊又喜,尤其是等那些故人,皆腰悬一尾狐毛饰品入得堂来,他就更是难掩心中酸涩了。
      柳眼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才让他没有当场落下泪来。
      “柳族长,在下奉师命前来,为柳少族长送上贺礼,恭祝少族长新婚大喜。”邵延平年纪最长,所以大家都礼让于他。
      其后便是沈郎魂,于柳父面前送上贺礼,冷声道:“六皇子曾受柳少族长偶然授业之恩,故太子殿下也派了在下,前来送上贺礼。”
      “嘿!倒是巧了,竟又在这儿碰上你这家伙了!”池云快步走到沈郎魂身前,作势要一雪前耻那般,一把搂住白素车的肩膀,跟沈郎魂炫耀说:“上次你嘲笑老子没老婆!这一次,老子就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我,天上云池云,有!老!婆!”
      “滚!”白素车给了池云一肘击,挣开了他的束缚,才上前去与柳父见礼:“柳族长,我父亲之前旧疾难医,也是承了您的恩,才能险险活下来,所以白素车特来送上贺礼,恭祝少族长与其伴侣,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余负人也是受家父所托,前来送礼的。”余负人提剑拱手道。
      “我们也是!”古稀潭憨笑着接话说:“要不是我大师兄带我走错了一小段路,我们昨日就该到了的。”
      “诸位客气了。”大喜之日,柳父也不好推辞,索性把礼物通通收下,叫众人一旁归坐,静候观礼。
      待宾客皆已归坐,司仪上前一步,适时复来高唱:“吉时已道,新人伏礼,一拜、天地~”
      柳眼与唐俪辞,拜过天地父母后,也还浅浅朝着方周以及众友拜了拜。
      唐俪辞拜的是故友重逢之喜。
      柳眼则是愧于前世不解之怨。
      拂风小院不远处的山巅,雪线子独自一人,揽月于怀,远观拂风小院之中的热闹,欣慰而叹:“皓月之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小狐狸~此生,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柳眼与唐俪辞似有所感,并肩携手,同时往院外那个方向看去,似如在答:“放心,我们会的。”
      拜完天地,敬完宾客,一对新人便被簇拥着要送进洞房。
      方周远远见此情景,恍若多年夙愿一朝散,心中无比释然。
      “哥哥,你好像很开心?”方慈瞧着他满眼笑意,不觉问来。
      方周笑了笑,答说:“嗯,我也不知道为何,看着如今修成了正果的他们,很欣慰。”
      至于缘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很幸福,自己也很幸福,所以他又与方慈说:“小慈,等你的病好了,哥哥也在附近买个小院住下,你觉得如何?”
      “好呀~”方慈也开心地答复了方周,毕竟她也挺喜欢这里的人文风物的。
      唐俪辞与柳眼步入洞房时,池云本想闹上一闹,奈何转眼就被白素车揪着耳朵拎走了。
      沈郎魂牵挂爱妻,连夜踏月归去。
      邵延平与余负人,并着成蕴袍、古稀潭四人倒是不急,便都歇在了拂风小院之中。
      等拂风小院完全安静下来,已将夜半。
      唐俪辞才随意往床上一躺,气竭哀呼:“成个亲,怎这么累!早知道,就不成亲了!”
      “那可不行!不过,人生一世,只此一次,虽累,却喜。”柳眼斜躺到唐俪辞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肆意张扬地笑说:“阿俪,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一,所以今晚~可能又要让阿俪你,辛苦劳累了。”
      “哼!”唐俪辞揪着柳眼的脸颊,佯怒道:“我可以拒绝吗?”
      “那自然是~”柳眼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唐俪辞,语顿片刻后,又继言:“不可以哦~”
      话语刚尽,吻已落下,柳眼抬手描摹着唐俪辞的所有一切,还不吝夸来一句:“阿俪,今晚的你,更美了。”
      美得让人想要发疯,想要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破坏的痕迹。
      “滚!”唐俪辞轻斥一声,却也并未拒绝柳眼的亲近,反正这种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如今,已是拜过天地,得了父母及亲友祝福的一对眷侣了。
      如此,若再扭扭捏捏的,倒显着相了些。
      “阿眼~你既与我成了亲,那今后,你便是独属于某的了!如果你再敢负我,那我就、”
      “若真有那日,不必阿俪动手,柳眼自会,以死谢罪!”
      誓言随着亲吻刻入骨髓,连连让窗外的月,止不住地羞红了脸。
      至于这誓言的真假,言语太浅,只能用彼此余生所有的爱意,去彻底实践~
      但这最终的结局何如,那也只有柳眼与唐俪辞他们二人自己知道了。
      不过,后世常听人传言,唐俪辞历经数载,再次建立了万窍斋。
      柳眼则背着药箱,同他一起云游四海,见疾则医,赢下了不少好名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其六:缘千结,旧友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