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痛失吾爱，以身转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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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子，你如今还是中原剑会的剑主，带走柳眼，只怕是千夫所指。”普珠站在唐俪辞对面，冷色劝言道。
“那就让我……千夫所指！”两厢对阵之间，唐俪辞拖着一身暗伤，独自面对西方桃、普珠等人的围杀，可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因为自柳眼被西方桃带走，并扬言要在邵剑主葬礼上处决他时，唐俪辞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此一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他不想到最后，连柳眼也一并失去了……
唐俪辞来之前，做下的最坏打算，就是大不了与柳眼同死同归，那也好过自己将来独自一人苟且偷生要来得痛快！
幸而，雪线子与沈郎魂及时赶到，他才能带着柳眼，逃离中原剑会的围困。
青山之巅，唐俪辞扶着柳眼倚在一处平坦的山石上，柳眼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了，咱们以后能去哪儿？”
“不知道，没想过。”唐俪辞有些疲惫地敷衍回答着，他本就是怀揣死志，赌着命去救的柳眼，当然也就没有想过，今后要何去何从。
柳眼听后，不免心疼着他，可面上却又嗔怪他：“你真是个蠢货。”
“蠢就蠢吧～”那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柳眼被杀要好得多。
“阿俪，我不行了，你把我丢下吧，再不走，你也跑不了。”柳眼忽而一手捉着唐俪辞的手腕，一手按着心口，面露苦痛劝着唐俪辞。
唐俪辞哪能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就揶揄轻笑道：“风流店之主、柳眼～方才我已经为你探过了，你并无大碍，不用再装了。”
“你这都看出来了？”小心思被揭穿，柳眼也不生气，只是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可不是风流店的，我是周睇楼的。”
可是周睇楼啊～早在方周身亡当日，就已分崩离析……
唐俪辞苦中作乐，笑来一言：“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小傅了。”
今夜月明星朗，二人齐齐望着那如玉圆盘，心思都回到了周睇楼中，曾经的那些快乐时光。
方周教孩子们的读书声，傅主梅为下一餐该怎么做饭而发愁，柳眼倒弄着自己的蛊毒、药材，唐俪辞则常栖于十里桃林，赏看那花开花落。
然，旧忆虽远，柳眼的脑海里，却忽然记起了一朵桃花儿，那是唐俪辞刚至周睇楼不久，亲手送给他的，他一直都用灵力将其保存完好，置放于袖袋中。
柳眼默默将手放到那朵桃花之上时，恰逢身后疏风轻卷，又带来一朵白色梨花，落于他怀中。
他小心翼翼将之拾起，眼神随风之来途望去，刹见满树繁花，喜不自胜，“阿俪，你看！这清潭后头，竟生了一树繁花！”
唐俪辞随之而望，见其生机盎然，亦也心喜不已，不免颂之：“玉壶冰心三月繁，璀璨晶莹恰似霜～”
“阿俪，你帮我摘一枝吧～”柳眼回首伸手欲摘其一，却惊觉，如今的自己，竟是连攀折一花，都已难如登天，故而转求于唐俪辞。
“可你以往不是常训我，要我惜花爱花的么？今儿个怎么转性了？”唐俪辞心虽有疑，但还是起身跃上梨树枝头，为柳眼取下了枝头最繁盛的那枝梨花。
柳眼从他手里接下梨花后，复才满足轻笑：“阿俪，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送我的那朵桃花儿？”
“记得的～”不止是桃花，还有在周睇楼的那七年，他与柳眼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唐俪辞都从未有过一刻敢忘。
“阿俪，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下来，那我们就成亲好不好？”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曾隔着生死之仇的鸿沟。
如今仇怨已解，那么曾经本该拥有的，是不是也可以……重新来过？
可惜，柳眼虽有意，唐俪辞却被他惊住，故问他：“为何突然萌生此意？”
“当年，要不是因为方周身亡，我们早就已经成亲了，不是么？”柳眼生怕唐俪辞不同意，又继言道：“更何况，我们都已有了肌肤之亲，你难道，还想要抛弃我不成？”
柳眼说得有板有眼，唐俪辞当即心虚否认道：“我怎不知，我们之间……”
“阿俪，你否认也无用！当日，我虽因身中九心丸之毒而导致意识模糊混乱，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说话间，柳眼忽然凑近到唐俪辞面前，嬉笑道：“要不要，我帮阿俪回忆回忆？”
“滚蛋！”唐俪辞抬指将柳眼推开些许，面上却是因忆起前不久，为帮柳眼暂缓九心丸毒性时，自己所做的大胆行为，而露出了些许绯色。
是故，他心虚之时却还更有些羞意，怒嗔道：“看你这般精力充沛，那不如抓紧赶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柳眼起身。
谁知，柳眼刚要撑身起来，就忽感心脉一滞，当即俯身呕出一口血来
柳眼吐出的鲜血，将他手中梨花，染了个通透，柳眼见之语道可惜：“可惜……阿俪你专门为我摘的它了～”
“阿眼，起来～”唐俪辞现在只觉不妙，哪里还能顾及到什么花枝，立马扶起柳眼为他探脉。
他这一探，才发现柳眼此时，已是经脉尽断的将死之兆！
“怎么会～”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明明方才都还好好的！
“呵～我可是大魔头，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柳眼自嘲一笑，与唐俪辞交待了九心丸的解药何在后，才又更憾：“看来～我应该是等不到，与阿俪成亲的那一日了～”
“能！不就是成亲么！阿眼，我允你了！只要你活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成亲，我也允你！我只求你……别丢下我～”唐俪辞紧握着柳眼的手，却又因为害怕失去而显得苍白无力。
“阿俪～谢谢你，可是……我已将死，不想委屈了你。”柳眼倚在唐俪辞怀里，心生欢喜却还更有遗憾。
“不委屈！只要是你，我便不会委屈，我们、我们现在就拜堂！就现在！”可眼下，别说是红裳紫金冠了，就是连个祭拜的香案红烛也都没有。
不过，这也难不倒天下第一的唐俪辞！
他一把抓过柳眼手中被血染红的梨花枝，就那么直愣愣地插进了二人面前的草地，然后又以灵力召出出飘红虫绫，将其展开，覆在自己和柳眼身上。
他眼中含泪，嘴上却在笑说：“阿眼，我们就以此花枝祭明月，拜堂成亲可好？”
许是不忍看唐俪辞佯做欢笑，又或是心中亦有执念难散，柳眼最终是愿与唐俪辞，成亲了。
可柳眼现在力气不足，唐俪辞便半抱着他，随他于月下并排同跪。
唐俪辞自己做了傧相，含泪泣言：“两姓联姻，本当重之又重，但奈何如今时不相允，则一切从简，我唐俪辞与柳眼，今日便以此血染花枝，祭祀明月，愿明月许我二人，白首之约！”
“一拜天地！”唐俪辞随着唱词，扶着柳眼恭敬一拜。
“二拜高堂！”这一拜，本该是有高堂在上，但柳眼自幼失怙失恃，唐俪辞也是孤身一人，唯二有资格往那位置上端坐的，也是死的死，散的散，所以二人也不纠结，直接对着明月，再次叩首下去。
这两拜下去，柳眼的气息也变得更弱了，唐俪辞含泪道：“阿眼，还差一拜，我们便是真正的伴侣了，你还可以吗？”
“可以～”柳眼微微扬唇，逞强笑道。
唐俪辞也知他在强撑，便也不敢再过耽搁，扶着柳眼在自己面前跪好，自己才后退些许，与之相对，再唱来：“夫妻、对拜～”
这一唱罢，唐俪辞先一步叩首，但～他以叩首之姿稍待片刻，却也不见柳眼叩首拜下，“阿眼～只差一拜，你……为何……”
“阿俪……对不起～”一句歉意出口，柳眼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再次呕血当时，就已完全脱力往身后倒去了。
“阿眼！”唐俪辞急急收回飘红虫绫，扑过去将柳眼接在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河流崩溃决堤，浩荡而出。
唐俪辞紧紧拥着柳眼，失态哭喊着：“阿眼～”
“阿俪，别哭～”柳眼用尽最后的力气，为唐俪辞擦拭着眼角泪水，握紧他的手对他说：“大不了欠你这一拜，我下辈子再补给你就是～”
然，今生已成遗憾，又何谈那虚妄的来世呢？
“好～”唐俪辞潸然又泪：“那你的下辈子，唐某便预订了，你若胆敢反悔，届时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唐某都会亲自去将你抓回，囚困身侧！”
“那就……说定了～”
“阿俪，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后悔没跟你道歉！”
“阿俪，你说……师兄他们会原谅我吗？”
“阿俪～我好困呀～”声声阿俪，声声悔憾～
柳眼笑言之间泪流不止，却还见眼前明月高悬，不免欣慰畅笑而语：“阿俪，你看，月亮……好美呀～跟周睇楼的一样～”
“是啊～很美～”唐俪辞同望明月，却觉它太过孤冷。
尤其是当他察觉到，柳眼握住自己的手脱力垂下时，那种无力的孤寂与绝望，只于瞬间就已爬满心头。
再思起，当年周睇楼的月下，常有彼此陪伴，鼓琴以乐，甚喜甚欢。
可如今，明月依旧，人却已远，怎一个叹奈何，天不许人两相欢～
“阿眼～我又是一个人了，这里没人能找得到我们，我们待一会儿吧～”
再转眼，心如死灰，已无心红尘的唐俪辞，让自己堕隐于宝镜山的时空裂缝中。
眼泪与苦酒，已成了他的全部……
尤其是声声泣悔之中，他才发现，自己用来给牌位描红的朱砂，都已用完了。
“阿眼～没想到，到了你这儿，竟是连朱砂都用完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差那么一点儿！
唐俪辞在用指尖血为柳眼描红牌位之时，是在质问自己，也是在质问于天道！
四年前，自己差一点就能救活方周。
四年后，自己差一点也能救下柳眼！
奈何偏偏就是这分毫之差，让他失去了方周，也失去了柳眼！还有池云和邵延平……
他恨自己无能！也恨这命运不公！
也正是他的这股不甘，让他发现了可以重新改写结局的契机！
当无劫天寰启动的那一刻，唐俪辞就知道自己这一身完美的天人骨，是能让它将功效发挥到最大最极致的最佳养料，所以，他的神魂也从此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这红尘万物，始源之初了。
“阿眼～对不起……你我的来世之约，唐俪辞，可能要食言了～”
自己来世已无，唐俪辞虽是抱憾，却在阖眼赴死之时，心中庆幸。
至少……舍下一个唐俪辞，就能换得所有人，都活在一个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河清海晏的世界～
…………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云淡风轻，日暖月繁，仲春时，人间更有繁花似锦，处处可闻鸟语，沁花香……
“啊！！！”
骊山之巅，有着一双狐耳的少年，只觉迷迷糊糊地被一声惊吼震憾，心恐间，便从自己的床榻上摔下，且还未等他从地上爬起身来，耳朵就被人给拧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痛失吾爱，以身转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