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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采风 没有恋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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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祝鸣先看到卫乘风从容微笑的脸,似乎方才在背后泄露她梦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听到你喊他,我就擅自把他叫来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卫乘风依旧笑着,手指不自在地整理自己的头发,“不过来都来了,你俩干脆把话说清楚得了。”
祝鸣维持的平静逐渐出现裂痕。
“要不要我给你们当主持人,引导你们解决问题呢?”卫乘风道。
祝鸣和吴思奇目光相接的一瞬便统一了意见,一起将卫乘风推出门。
“你不要听他瞎说,自从来了京都后,我每晚都沾床就睡,这一次更是一觉睡到刚才,根本没做梦,更别说梦话了。”祝鸣原想澄清,却发现暴露了自己的病情,于是干脆闭嘴。
吴思齐还是和以前一样,目光温柔得好像时刻在关心她,却又让她觉得两人的距离好远。
确实很远,她早就没有什么理由去叨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这里见她。
“我早就想来见你了,恰好最近有空,所以就来了,并不是因为卫乘风说的话。”吴思齐说着,翻出自己带来的花,“学校里的桃花开了,但是你不在身边……”
他的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叫祝鸣看得出了神。
学校的东门路边种满了桃树,花开不过两三日,一场雨过后就没了。
她曾在那里看过四场花开,第一次是和小柔一起去拍照,第二次是和室友组团到桃树下野餐,第三次是拿快递时看别人在桃树下赏花,最后一次是和张安然一起在桃树下走一遭。
年年花开,她和吴思齐年年错过。
祝鸣已经不想花费时间去纠结当初和他一起赏花的是谁,就像她不再介意自习室见到他和别人靠在一起学习一样。
在“她没有资格去介意”的自卑者心态与“她审阅他的过去并决定赦免他的过错”的高傲者心态相碰撞拉扯,生出了平淡的放弃。
这个放弃没有自我否认,没有被迫的宽容,也不否认他的温柔与美好。
她接过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永生花,话种是她难以控制的疏离和冷淡:“谢谢,这边前阵子桃花也开了。”
她也看到了令人惊叹的美丽,只是无人分享。
“对了,两周后的星期日,你有时间吗?”祝鸣突然问。
计划是在那天给李行舟办送别仪式的。
吴思齐向来温和,也是第一位支持她和李行舟在一起的,她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只怕他没那个时间。
“有时间的。”吴思齐情绪略有变动,眼睛眯小了些,“你要约我一起看桃花吗?”
听到他答应后,祝鸣的思绪都飘到外太空了,只想怎样能让最难搞的张安然也去参加李行舟的送别仪式。
至于吴思齐后边的话,她都没听进去。
忽然,吴思齐放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的思路就此中断,脑袋一片空白。
“在想别的事情?”吴思齐语气温和,好像梦里的摇篮曲。
祝鸣大脑彻底宕机,全凭着本能回答:“嗯,再想怎么让张安然也来参加。”
“……是什么事连他也一同邀请了?”吴思齐刚开始对此不解,几秒过后豁然开朗,“不会连张宴清和卫乘风都在受邀之列吧?”
祝鸣无声点头。
她见到他笑了,一如既往地浅淡而温柔。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耳根,在阳光下白得发青,没有一丝往日的绯色。
“是因为李行舟吗?”他的声音在发哽。
“是。”祝鸣终于出声,除了回答他的问题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好像很难过,可仍笑着。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不再看她,而是将头垂下去。
祝鸣迟迟未开口,又听到他说:“你跟我说过,你从不回头的,我信了。”
这样无厘头的话,祝鸣脑子里却自动补充下一句:可当面对李行舟时,你不仅回头了,还用这么拙劣的方法。
祝鸣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悔,同时还生出了戏弄吴思齐的想法。
不告诉他真相,就像出神时想到的邀请张安然到现场的方法。
“是啊,归根到底是我太爱他了,舍不得。”她学着他的笑,挑衅道。
她不信一个人可以永远温柔,就像张安然,就像李行舟。
初识时温柔帅气的面容下藏着他们恶劣的一面。
“不要说了,到时候我会来。”他转身就要走。
祝鸣站立在原地,不打算做任何挽留。
都走吧,谁都不要试图靠近她,这样她就不会让情感找到薄弱点,也就不会因此难过。
连家人都不爱她,还有谁是真心爱着她呢?
“希望到时候你能够把握得住场面。”吴思齐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
祝鸣以为他回头了,没想到抬眼望去,见到的只是他的衣角,连背影都没有。
她的笑消失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怎么苦着一张脸,没谈好吗?”卫乘风回到了屋里。
应该谈妥了吧?吴思齐都答应她了,也没有闹什么不愉快,全程和和气气的。
唯一让人费解的是,他走得太突然了,比失去善良的李行舟这件事还要突然。
祝鸣没有感觉到丝丝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我好像错了。”她说。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快碎掉了,我看着都觉得不忍。”
祝鸣沉吟:“我深爱着李行舟,就这一个事实而已。”
她没想到,这句话威力这么大,连卫乘风都沉默了。
于是,她得寸进尺道:“怎么,见到自己朋友为此难过于心不忍了?可明明是你找他来见我,明明是你撮合我们把事情说开了的,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真正让他难过的人是你,你就不应该将我的状况告诉他。”
最后一句话几乎消耗了祝鸣所有的力气。
许是站久了,她看着卫乘风都开始摇晃起来了。
这一切都是卫乘风的错。
她没有错。
“……别想这些了,明天你还要陪我出去采风呢,好好休息才是。”卫乘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祝鸣混沌的脑袋大大的不解,她不是在责怪卫乘风吗,为什么反倒让卫乘风来开解她?
当身体陷入云朵一般的环境中,她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是被卫乘风晃醒的。
太阳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光亮苍白的灯。
“我不会要患病了吧?”祝鸣担忧地问。
正着整理她被子的卫乘风停了下来,笑道:“算吧?一种遇到不想面对的境况就强制关机的病。”
说完,他还轻哼了两声。
祝鸣在他的笑声里松了一口气。
她侧身准备起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些吃的,水果零食保温杯……
“我就住院一天吗?”她想起昏睡前卫乘风说的话,又看桌上堆积如山的食物,陷入不解。
“当然,出去游山玩水可比你呆在病房里好得快。”
祝鸣看了看自己的手,缺少阳光的照射,白到发青。
就像……吴思齐的耳朵。
她哑然失笑,承认卫乘风的话,确实应该出去走走了。
次日,当她和卫乘风踏上既定的路,头不疼眼不花了,连听力都变得格外灵敏。
初春的金沙滩上,风猛烈的刮着。
阳光灿烂却没有温度。
不用等到晚上,祝鸣都体会到黑暗与无助。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帽子防止被吹飞,另一只手帮卫乘风提画具。
他说要捕捉鳞光闪闪的海面陷入黑暗前的一瞬。
可真当世界陷入黑暗中时,他却将画笔掷入海里。
在一片幽蓝中,祝鸣开着手机灯来到他身边,和她想象当中的落日大相径庭。
黑暗中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意,黑色的潮水几乎要将那站在水中的人席卷,吞噬。
祝鸣皱眉,望着被海水反复卷走又推向岸边,仿佛自己就是那支被抛弃的画笔,人生漂浮不定。
“我可以去把它捡回来吗?”祝鸣问。
“当然,但无希望你将它送到我手里。”
“可把它丢到海里的人是你,就算我捡回来了,你也不会珍惜的。”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对吴思齐甚至李行舟的爱恋恋不舍呢?”
“……我没有恋恋不舍。”
“是吗?”
“嗯。”
“过来。”
祝鸣不动。
“过来坐着,我去捡笔。”卫乘风拉了她一把并将她按在便携椅子上。
她看到卫乘风被风吹起来的衣角,沾着他身后的画板,脏了一团。
可他不在意,像随意且自由的风。
“看着我,看着我的画,看看哪个表达着绝望,哪个暗含希望。”
说着,他就朝着涨到跟前的潮水走去。
画里的人物似乎跟着动了起来。
被他衣角划成的一道浅色的痕迹,似乎成为了画中的一道曙光。
而卫乘风却在下一秒突然倒在海水当中。
祝鸣呼吸近乎停滞。
“卫乘风!”她手脚不听使唤地朝他跑去。
站在冰冷的海水当中,她见到潮退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的笑,比黑暗中的撒旦更为恐怖。
“水浪马上又卷过来了,你赶紧起来。”她都没来得及去生气,颤抖着手将他拉起来。
但成年男子的体重超乎她想象,她不仅没能将他拉起来,反倒被他拉着跪在了海水中。
“除了我自己想站起来,不然谁也没辙。”卫乘风在潮水上涨的最后一刻主动拉上她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爬了起来,“就想现在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鸣都快被冲上来的海水给冻死了,手脚打颤,根本没心思和他探讨什么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