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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受邀 他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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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鸣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飕飕的,转头看,目光和李行舟撞了个正着。
方才和卫乘风的对话被李行舟听去了多少?祝鸣垂眸,心乱如麻。
“好一个从不回头。”李行舟先一步笑道,“如果是吴思齐站在你面前,你还会说同样的话吗?”
他似乎很懂得区别对待。
但他可能不知道,祝鸣很久以前就跟吴思齐说过,她不可能回头,不可能做到像曾经那般喜欢任何一个人。
“这不一样。每一段感情都是新的体验,有不同的过程,要因为相同的结局而说同样的话,这很难。”面对李行舟怀疑,祝鸣回答,“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努力回忆当初是怎么跟张安然说的,跟你重复一遍。”
李行舟脸色煞白,肢体靠着门框,嘴角却高高扬起。
“好啊,你说我听着呢。”他下巴微抬,朝卫乘风示意,“最好让这位共同好友做个见证。”
祝鸣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来真的。
说过的话她转眼就忘了,怎么可能再跟他重复一遍。
她无奈地向卫乘风投去求助的目光。
眼睛都快挤成斗鸡眼了也不见卫乘风有什么动静。
她揉了揉眼睛,打算胡诌时,却听卫乘风出了个馊主意:“我又不知道他们俩之前说了什么,不如打电话给张安然问一下?”
“不可以!”祝鸣急忙否决,她才不要找张安然。
“好主意!”李行舟两眼放光,正好会会这位前夫哥。
卫乘风两手一摊:“意见不一致呢,怎么办?”
祝鸣刚想说自己早将张安然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不可能联系得到。
只是真想联系一个人,只需要通过六个人的关系网就能做到,何况张安然是张晏清的哥哥,是她导师的得意门生……总之联系上张安然简单得很。
世事就像洪涝灾害,到了堵不住也疏通不了的时候只能往高处跑。
祝鸣意识到自己若顺着他们的思路辩解,只会让她身陷囹吾,于是干脆耍赖跑路:“什么怎么办,我有什么义务要为了你们联系自己讨厌的人?真是无聊透顶了想到这样的烂事。”
她跑了,和以前一样。
她讨厌纠缠,也最擅长逃避。
带薪出行陪着卫乘风找灵感这样的理由都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待着被他们嘲弄。
她并未走远,甚至都没出住院部大门就给卫乘风发消息了。
于是,她和卫乘风几乎前脚跟后脚地出现在大楼下面。
“你能不能把找灵感和别人的私事分开?”祝鸣自知语气放重了些,但是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对了,她不止擅长逃避,还很能忍,尽管这两点都不是她想要的。
“刚才冒犯了,抱歉。”卫乘风站在广场处,春色盎然的绿化带衬得他的皮肤如霜似雪,白里透着世俗不容的冰凉。
明明是在道歉,可他眼里和动作都散漫得像在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只是这样吗?”祝鸣不悦道。
“嗯……除了让我做你男朋友,其他条件你随便提。”卫乘风依旧笑得浪荡,犹如枝头摇晃不定的柳枝。
祝鸣帮他将快打到脸上的柳条抓住,对于他给出颇为大方的条件,她也是爽快地开口:“我想要你的优先合作权,无论在什么时候。”
“……就这?”
就这?
祝鸣紧绷的神色放松,如卫乘风所愿,一口气提了十来个要求,眼见着卫乘风的脸色越来越沉到快翻脸的时候,她得逞地收手。
在两人漫无目的闲逛的时候,李行舟打通了卫乘风的电话。
祝鸣正在荷塘边,弯着腰找角度想拍一张经典的残荷照,却被卫乘风强烈的彩色头发吸引了目光。
夕阳下颓败的残荷与满脸带笑的卫乘风意外地搭配。
她才按下快门键,却见卫乘风的脸色冰凉,紧蹙着的眉头彰显着他听到了什么烦心或不好的内容。
祝鸣第一时间放下相机跑到他跟前,急问:“出什么事了?”
卫乘风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静静地望着她。
如果思绪能转化为字幕,那卫乘风的头顶估计闪过密密麻麻的大段落内容。
可惜,祝鸣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也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
她只能通过他的眼睛看出些许情绪。
惊恐、纠结、悔恨,甚至是心疼。
许久过后,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卫乘风也放下手机,沉声道:“他要给自己办一场葬礼,只邀请五个人参加的葬礼。”
卫乘风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除了李行舟,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那么受邀的五人都有谁呢?
祝鸣眸子垂下又抬起来的时间里,卫乘风已经给出答案。
“我俩,还有就是张宴清和他哥,最后一个是吴思齐。”他说。
“……他什么意思?”祝鸣没好气地问。
曾经她看到李行舟捏六个小雪人并逐一指名字的时候她不在意,现在他卷土重来,邀请的还是那几个人。
卫乘风耸耸肩,同样表示费解:“按道理这是你们的感情纠葛,与我无关的,难道他能够预知未来,看到以后你对我苦苦追求的事了吗?”
祝鸣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整个人就像池塘里的枯荷叶似地低垂着头,在霞光中失去颜色。
“可以拒绝的吧?我想我们没什么义务陪着他胡闹。”祝鸣长叹。
祝鸣瞧见地上的黑蚁,匆匆忙忙地绕过自己的鞋尖往前走。
或许她也可以像蚂蚁一样,绕过纷乱繁复的往事旧人,一心向前寻找自己的归宿。
“还是说,你刚刚替我答应他了?”祝鸣忽然笑了一下,浅淡得像是说话时顺带勾起的唇角,“即便你答应了我也不会去的。”
“他说你要是不参与,他就把这地点放在京都,然后亲自接你去现场。”卫乘风摇头,语气无奈,“按照他的性子,别说去京都找你了,就算是将你绑起来关家里都能干得出来,你最后还是想周全些的办法吧,免得到时候难以脱身。”
祝鸣无声点头,她甚至怀疑那个死去的是温柔有礼的李行舟,而这个行为诡异的是邪恶的、极端的李行舟。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卫乘风,磕磕绊绊地问:“那个有自毁倾向的坏蛋李行舟不是死了吗,活下来的这个不应该是好的吗,怎么还会把我关起来?”
卫乘风挑眉笑道:“你不是有答案了吗,还问我?”
“这个真的是邪恶的李行舟?”祝鸣的心骤然一紧。
邪恶的、极端的李行舟正站着窗前,微笑着望向去而复返的两位来客。
“这么急着掺加我的葬礼啊?”李行舟仍笑着,可眼睛却犹如失去了活水的井,没了生命的色彩。
祝鸣只和他对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她体会到了卫乘风眼里的那抹心疼,心疼那个被抹杀掉的李行舟。
“你现在应该静心养病。”祝鸣眉头松动,“至于另一个你的送别仪式,我们可以帮忙代理。”
路上回来时没商量出的结果,在见到李行舟的这一刻,她想通了——拿下活动代理权,为她的副业打下良好的开端。
她的话引来两男侧目。
卫乘风这边她回去再解释,目前先稳住李行舟,到时候送别仪式是什么风格什么流程,她来把握,总好对一切未知来得好。
“好啊!我的要求不多,只要该邀请的人都到场就行。”李行舟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祝鸣想了想该受邀的几人,咬牙答应了。
回去途中,卫乘风一句话都没跟她讲,全程冷着一张脸,嘴交压得比海平面还要平。
祝鸣几次想跟他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等下了飞机该各回各家的时候,卫乘风突然开了金口:“我累了,你开车送我回家。”
祝鸣既拿了工资,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给你开的薪水太少了么,以至于你还想着去兼职赚钱?”卫乘风自我怀疑,“可是我们工作室不管是福利待遇还是薪资都高于市场价啊!”
忽然,他眼神转冷,伸手给自己点了一首歌,悠扬哀伤的曲调被一道七零八碎的人声打乱。
祝鸣听着自己的声音,羞耻感爬上了她的脸颊,红彤彤热辣辣的。
“你在外面欠债了吗?还是说你想另立门户,自力更生?”卫乘风问。
这时不见他散漫的微笑,祝鸣感到稀奇,也冲淡了她听自己声音时的羞耻。
她专心地望着前路,豁出去道:“是欠债了,好多呢!”
“好多是多少,说不定我一时开心帮你还呢?”卫乘风这般说着,语气冷若冰霜,不像高兴的样子。
祝鸣一个哆嗦下将车内暖气开到最大,顺手将他播放的音频关了。
“挺好听的,怎么关掉了呢?”卫乘风总算露出笑容,最后的一个字都在往上飘。
祝鸣这才敢出声:“欠了李行舟二十几个吧,治疗费用加上住宿和生活开销。”
许是车内暖气开得足,卫乘风竟然乐开了花。
“是李行舟这么没品,同居还让你交宿舍费呢还是你自己打算用这笔钱断了跟他的联系啊?”他的指尖敲着自己的大腿,“如果是后者,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