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完了 ...
-
“李行舟?那还真是意外啊。”祝鸣笑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早在她离开的时候,李行舟就言明了要撇下她去找门当户对的,两三个月过去了,要是还没找着,她该觉得李行舟是有什么苦衷才让她离开的了。
释怀这个词,早就在她为生活奔波的时候刻进骨子了。
她的人格不允许她去为这样感情去纠缠。
此刻听到李行舟要是结婚的消息,即便放下了,心中也难免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笑容可还正常,是否像极了盛夏里的花熬到了秋后,被霜打得蔫失了颜色。
“你也觉得意外是吧?听说他去国外养病认识的,初见即情投意合,几番来往后便颠鸾倒凤,这才过来不到俩月就结婚了呢!”卫乘风龇着大白牙,看起来比自己要结婚了还开心。
祝鸣哼笑两声,任由他自说自话。
卫乘风的兴致逐渐被她冷淡反应浇灭,侧头不甘地问:“你真放下他啦?”
“不然呢?”祝鸣反问。
“没意思,明明骗人非常成功,却一点意思都没有。”卫乘风嘴上说着没意思,实则满脸期待地看着她,盼她主动问出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
“什么意思?”祝鸣恰时地满足他的表达欲。
“李行舟没要结婚,他只是进ICU了而已。”卫乘风兴奋道,“听张晏清说,他还没去国外呢就又发病了。”
“而已?”祝鸣斜了一眼卫乘风,心想多大的仇多深的恨才能让他得知昔日同学进ICU了笑得这般开心。
“常规操作了,只是这回不一样,只要他能挺过来,以后就不用受病痛折磨了。”卫乘风一派轻松,像是认定了李行舟回好起来一样。
怪不得他能笑得这么开心。
祝鸣却没有卫乘风那么乐观。
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在站在ICU病房门口的那一瞬间崩塌。
甚至都不用看到李行舟的人,她脑子里的思绪已经打成一团。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对着这扇门发呆吗?”她对着同样站在门口的卫乘风说。
“当然不是……实不相瞒,昨天他就转移到普通病房了,只是他醒来后谢绝探望,所以我才带你到他曾住了两三天的地方转转。”
祝鸣眼眶忽而泛酸,跟猛灌了一杯可乐后似的忍不住掉眼泪。
“你这么来来回回地忽悠我,有意思吗你!”她左顾右盼,假装很忙的样子,并在暗中将眼泪抹去。
“被我就只是错付了感情,总比被李行舟忽悠伤着身体好嘛。”卫乘风乐呵呵地在前边带路。
被这么忽悠一遭,再次见到李行舟时,祝鸣镇定了许多,眼睛明亮,心也平静。
只是李行舟看着仍旧不大健康,唇上都没什么血色,面容更是苍白得根泡浮的面藕一个色。
“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李行舟攥着被子,表情平淡,“毕竟,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杀了另一个我。”
直到这时,祝鸣才相信李行舟身体里曾经住着另一个灵魂,那个想要将她囚困起来的灵魂。
“分开了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她恍惚活成了张安然,说着漂亮话,实际上分得干净彻底,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你知道我亲手拿着刀,将我的胸口刺穿,你还敢跟我做朋友吗?”李行舟举起自己的双手,手心面向自己,“咯咯”地笑着,“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却找不到你的人,他疯了,就用这双手,想要旧事重演,却被我拦下了。”
“后来呢?”祝鸣保持好奇心。
李行舟抬头,微笑看她:“后来?我趁着周末去了一趟京都,却发现你和吴思齐在一起,我只瞧了一眼就回来了……呵呵,然后就不受控制地放了他出来。接着你应该猜到了,他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又顺手刺伤自己。然后你猜怎么着?”
祝鸣沉默。
“他说太痛了,下不去死手,让我帮忙把伤弄得重些,然后打电话给你……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哪里晓得分寸,自己痛得昏迷过去,再醒来时他就不见了。”
李行舟捂着脸,手指却不住地发颤。
“我虽然想让他离开,但绝对不是用这样的方式……”他呜咽不停。
光听声音祝鸣便能想象出他埋在手心的面容是何等哀伤。
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祝鸣还在绞尽脑汁思索安慰人的暖言,却被卫乘风抢了先。
“他不在了,你更得好好活着了,不然他最后一通电话岂不是白打了。”卫乘风轻松道,“还是说,他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疯狂阴暗的内心的?”
听了乘风的话,祝鸣虎躯一震。
真的是这样吗?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李行舟身上,见他缓缓抬头,脸上并无泪痕,朝上的手掌也是干的。
“鸣鸣,相信我,我没有的。”李行舟生生地憋出一滴圆溜溜的眼泪。
“嗯,我信你。”祝鸣恢复了清醒,在脑中将他的话过了一遍,安抚道,“就当这只是你生病时做一个梦,梦醒了,你的病也好了。”
李行舟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下午查房的时候,祝鸣和卫乘风被请了出去。
祝鸣在病房外驻足。
走廊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去换药,其余时间机会没有人走动。
她靠在墙上,等着卫乘风走到了跟前才问:“所以你特地带着我匆匆赶来这里,为了什么?”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某件事,除非很无聊。
她看着卫乘风日理万机,稿子都赶不过来,怎么也不像特地花几天时间来跟死对头说风凉话的人。
“这个嘛,自然有我的道理。”卫乘风哼哼两声,如沐春风般笑着,“等你正式成为我的助理,习惯了就好不会这么问了。”
祝鸣头顶黑线:“需要时常出外勤吗?”
“不然呢?闭门造车是绝对不行的,灵感回被扼杀在不变和环境和重复的事件当中,永远保持新鲜感才能维持我的创作激情。”他说得煞有介事。
祝鸣虽然不从事文艺工作,但也读过创作者闭关期间创作出神话作品的故事。
只能说文艺因人而异。
“差旅费即报即销吗?”她又问。
“……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卫乘风不敢相信。
他在跟她聊艺术创作,她想的却是差旅费的问题。
他差那点钱吗?
差点忘了,之前的新年假期三倍工资还是他给她亲自转过去的。
“打个人不关注钱关注什么,难不成想着偷师自立门户啊?”祝鸣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答得理直气壮,却不见卫乘风如往日答应得爽快。
“即报即销可以,但有个条件。”他在她跟前竖起食指道,“工作期间,不准私联他人。”
她还以为什么条件呢,这多简单啊。
就像上学不能带手机一样,只要有事情做,不看手机还是很简单的,况且条件还只是不能联系别人。
卫乘风见她犹豫,有追加一条:“作为精神补贴,从我帐里多付百分之五十的薪水给你总可以了吧?”
“这……”她敛财有道,但选择了多加百分之五十,“太见外了,什么时候过实习期,我想立刻成为您的助理!”
“……嘶,见钱眼开,你难道忘了你的前任李行舟了吗?”
“怎么又扯上他了?”
“他说去京都见你和吴思奇在一起,是真的吗?”卫乘风的脑回路和祝鸣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他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按我对你们的了解,这段时间吴思奇不是待实验室就是看文献的,而你就更离谱了,下班了不回家在工作室里熬夜学习,甚至连小火锅都带工作室里去了,不可能有时间见面。”
祝鸣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带小火锅的事,又听他继续道——
“这说明李行舟在撒谎!”卫乘风好似勘透了惊天悬案,兴奋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有什么关系呢?”祝鸣垂眸,祈祷卫乘风不要追究她在工作室蹭水蹭电的事,“他恢复了健康,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以后就是两条平行线,还花心思去想他的想法他的目的做什么?”
祝鸣虽为了百分百在近期内拿证,需要集中注意力短时间突击。
在家里她根本做不到自律,参考资料看了不到半个钟头就窝被子里睡觉去了。
只有在工作室里,她才能完美地表演出自律刻苦的模样。
刻苦之余,她听了欣姐的建议,买来小火锅,偶尔在工作室里给自己加餐。
可……她没记得被卫乘风碰到过呀?难道是哪位同事走漏了风声?
“嗯?我以为你们会再续前缘来着,毕竟他之前让你离开是为了保护你。”卫乘风想不通,但他能分析,“对了,吴思奇得知你到京都后跟你联系了没?他总跟我说放不下对你的感情……难不成你要续的是和吴思奇的姻缘?”
“不。”祝鸣从自己的思绪走出来,摇了摇头,“我从不走回头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