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裂痕处拥抱》饮长风

34、桃花 无人分享的

　　“是他自己提的以后不用联系了，现在又整这出，给谁看呢？”祝鸣冷笑，“如果为了他的事，你以后也不用再联系我了。”
　　说完，她不客气地直接将电话挂断。
　　精力只有花在自己的事情上才值得，为了别人耽搁自己，到头来却只有被背刺的份。
　　祝鸣想着当日，若自己早下决心来京都发展，或许就不过蹉跎数日时光了。
　　可惜没有如果。
　　但当同样的事情上演，她会吸取教训，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次日，在活动内场，她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卫乘风用的什么办法固色，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头藻蓝色头发依旧不变。
　　祝鸣见了他下意识地想躲避，却被他抓了个正着，拿手挡着脸都没用。
　　李行舟双手插兜，示意跟随的人先去忙，独自来到祝鸣身边：“你怎么在这儿，李行舟终于肯放你出来啦？”
　　祝鸣自行拿开挡脸的手，不情不愿地解释：“我还这么年轻，不可能跟他殉情的。”
　　原以为卫乘风不会理解，说不定还觉得她在说胡话，没想他轻易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吗？”他说，“怪不得呢，这么急着将你往外推。”
　　“你都知道了吗，难道大年三十那天，他是在给你打电话？”祝鸣还有好多事情没想通，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为这些事情费心。
　　这时，卫乘风的答案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他身体里住着一个自毁人格，只有他狠下心将另一个想要自毁的他扼杀，这样才有机会活下来，至于这个可能性嘛，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卫乘风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下，“这都是他跟我说的。”
　　难道在山顶上说要让她陪着一起赴死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好在下一刻被正常的李行舟顶替。
　　想要活下来，需要亲手杀死另一个自己，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李行舟转变速度。
　　祝鸣想跟着他笑，尝试了一会儿，勉强得跟吃了苦瓜似的，笑不出来。
　　“知道了这些我什么也做不了，不怪他要将我赶走……与其做无用的关心，不如先关关自己的温饱吧。”祝鸣抬眼问，“什么时候开工？我想早点上班。”
　　卫乘风沉吟半晌不吱声。
　　祝鸣还以为他后悔了，不打算再另设助理岗位，心思转了一圈，已经想好边做日结边找工作的心理准备。
　　“明天吧，明天来办手续，然后先在这边学习一周，等收了年假再回工作室。”
　　“那这薪资……”
　　“你是不是想问，有没有三倍？”卫乘风歪头，眼睛无辜得像海豚。
　　光看外表有点萌。
　　祝鸣点点头，陪笑道：“像您这么年轻有为天才画家，不缺我这点钱的，所以我就默认有三倍了，只是想问发薪日是什么时候？”
　　“每月的月底发当月薪资，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讲的，作为朋友的朋友，我总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谢谢，暂时不用。”
　　祝鸣恍然发现，他说的在这里学习是什么意思。
　　她环视一周，原本陌生的画展变得鲜活起来，这一幅幅竟都是卫乘风所作。
　　卫乘风走后，策展人找到祝鸣。
　　“大年初二开画展，咱们老板有钱有实力……你呢，老板的朋友，藏着怎么惊天技能？”策展人侧耳低问。
　　祝鸣拿着物料的手一僵，不知所措。
　　“能吃苦肯学习算吗？”她小心问。
　　这场画展的策展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气场强大，一颦一笑间竟让人倍感压迫。
　　“当然，但肯定还有别的，不过老板让我自己挖，你有不自知，看来难度不小呢。”女人将自己的期间短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圈，笑道，“Bella，你呢，怎么称呼？”
　　祝鸣老老实实把自己名字说一遍，却让Bella的眉头越皱越深。
　　“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大家工作的时候都得用花名？”祝鸣问。
　　“倒也不是，只是大家都想将生活和工作分开，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再给自己取个称呼，按照你的习惯来就好了。”Bella一边解释一边给她发活动笔记一边将她拉进临时活动群。
　　一边学习一边忙着考证，祝鸣年后几乎无休，晃眼便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
　　她在桃树下找角度拍了许多照片，甚至看到了蜜蜂。
　　翻了一圈朋友栏，心中的喜悦却不知道有谁可以分享。
　　热情缓缓被春风吹散，她拢紧外套，在原地转了两圈才离去。
　　她的生活被学习和工作占满，但好像也不坏，至少工作环境舒适，同事相处和睦，不像之前那样动辄挨骂顶锅。
　　只是考试结束后，下班时间她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像失了发条的机器人。
　　在她毫无负担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可以回避的记忆就像水库泄洪的流水，争先恐后地涌出。
　　曾经拉着她不让她离开的李行舟，觉醒后也会嫌弃她没有收入不应该陪在他身边。
　　真就应了那句话，没钱狗都嫌。
　　祝鸣在黑暗中兀自笑了，笑自己受虚无幻象迷惑，对感情仍抱着幻想。
　　这世上哪有可破万难的感情呢？它分明是最脆弱的，稍微不注意就破碎一地。
　　她盯着自己的存款许久未动。
　　太慢了。
　　要靠固定薪资攒钱，太慢了。
　　但此刻她又无其他门路……忽然她想起透露自己准备独立出去创业的Bella。
　　刚想打电话过去就收到吴思齐的通话邀请。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是吴思齐没错。
　　时过境迁，她现在连喜欢他都觉得自己不配了，哪里还敢有联系。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在无人的环境中表演自己没有看到电话的动作，一阵忙碌。
　　次日一早到工作室，卫乘风直接给她请了外勤，让她跟着一起回南方。
　　她没想到正在为下一个展的主题发愁的卫乘风竟然会出现在工作室，惊奇下都没思考过为了什么去那座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前脚刚踏上飞机，卫乘风就问：“昨晚睡得怎样？”
　　“待会儿工作很累很麻烦吗，怎么这么问我？”祝鸣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一哆嗦，畏畏缩缩地说，“虽然我大学的时候肩扛手提什么苦活都能做，但现在不行了，搬东西稍重一点得中专家来。”
　　“……你不知道吗？”卫乘风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玩味，“你那个前任结婚了，我怕你因此失眠。”
　　祝鸣冷笑道：“前任那么多，要是为了他们结婚失眠，我想问估计会活不成了。”
　　睡不着到想撞墙的痛楚她不是没有体验过，正因为如此，她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失眠开玩笑，更不会为了表现某种深情刻意表演失眠。
　　至于前任结婚……卫乘风怎么知道张安然结婚了，难道他们也认识？
　　这太奇怪了。
　　她的关系网各自都存在联系，这比她前任结婚这事本身让她不爽。
　　“话说回来，你前任很多吗？”卫乘风问。
　　他语气轻松，像在找乐子看。
　　祝鸣平静地给自己系安全带后才挂出职业假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算多，也就五六七八个吧。”
　　“真有意思，吴思齐跟我说只有两个，还都是要结婚了的。”卫乘风笑眯眯地给人发消息，嘴上说个不停，“我得给他透个风，不然到时候他会疯掉……哎呀呀，他不信，说你胡诌的，怎么办，我应该相信谁呢？”
　　“谁都别信。”祝鸣道，“真闲得慌，不如想想自己画稿的事，天天让人催，心姐都被逼得想给你买催稿机器人了。”
　　心姐是卫乘风经纪人，好几次因为催稿的事想撂挑子不干，但又总为这份收入还算不错的工作忍了下来。
　　“你就心疼你的心姐，不心疼心疼我为画稿熬掉了多少头发……不想想吴思齐因为你转身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整日以泪洗面。”
　　怎么说卫乘风也是她的老板，祝鸣说话做事都收着许多。
　　她将目光瞥向窗外：“夸张了吧，这年头还有这样的男生？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没办法，即使你不信，我也是这么帅气多金有天赋还勤奋努力工作的完美男生。”卫乘风用自认为完美的下颚线对着祝鸣，摆了许久姿势没人搭理，心里冒酸气，直接上手将祝鸣的脸掰过来，让她直视他完美的容颜，“不吱声啊，看来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你说他一个艺术家，犯得着这么在乎自己外貌评价干嘛呢？
　　难道不是他那双绘画的手最为珍贵吗？
　　祝鸣嘴巴张了又合上，总归忍住了没说伤人的话。
　　“脸颊肉嘟嘟的，是挺可爱……”眼见着卫乘风的脸色逐渐难看，祝鸣赶紧转移话题，“你不会特地带我去参加张安然的订婚礼的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肯定不是我的魅力出了问题，是你的问题。”卫乘风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你眼光不行。”
　　祝鸣坦然接受后半句批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打算硬生生将卫乘风从自己容貌问题剖离。
　　办法还是硬的来有用。
　　这不，卫乘风方才愁容一扫而空，眼尾弯弯，眸中含笑：“原来你这么淡定是以为结婚的人是张安然啊，如果我说是李行舟呢，还有心情数自己前任有多少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