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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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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谁都清楚,HJ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江尽的,这不仅是父亲的决定,更是姐姐一步步拼出来的结果。
那些年,她在桓家的勾心斗角里周旋,在商场上披荆斩棘,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怎么可能去抢姐姐用血汗换来的东西?
人生的道路那么长,从来没有谁规定一定要为了某种东西活着。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身边有始终支持他的姐姐,做成了当初最想做的事,每天救死扶伤,哪怕只是为患者减轻一点痛苦,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一点点意义。
顶楼的夕阳正缓缓沉落,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天台,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也格外清爽。
桓渂久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一片平静。
他本就是个没有贪念的人。
如果说非要找出一点“贪恋”,那便是他从始至终都想反抗那条被规定好的,任何人都可以走的道路。
而现在,他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有光,有暖,有牵挂,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江尽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墓园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拂过排列整齐的墓碑,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她手里捧着一束乒乓菊,白色的花瓣饱满圆润,像一个个小巧的绒球,是江盛漫生前最爱的花,她说这花可爱又耐看,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远远就看见江盛漫与江山的墓前,已经立着一束一模一样的乒乓菊,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晨露,显然刚被人放下不久。
江尽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墓园,除远处扫地的园丁,再无他人。
她不知道是谁来过,或许是父亲的老部下,或许是母亲的旧友,又或许……是那个让她牵挂了五年的人。
想来她还是摇摇头。
她把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墓前,与另一束并排摆好,两束白菊相映,在肃穆的墓园里透着几分温柔。“妈,爸,我来看你们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飘,“我要离婚了,就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那段婚姻本就是场交易,我不爱他,他……大概也只是一时新鲜。”她笑了笑,眼底带着释然,“我们各取所需,为了HJ能稳住局面,当时确实需要周家的助力,周苏池递来橄榄枝,我便顺水推舟接了,他那样潇洒的人,现在大概正忙着寻欢作乐,不会在意这场结束。”
风卷起她的长发,贴在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我呀,还是没见到江暮。”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牵挂,“不知道他在国外过得习惯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受委屈?妈,爸,我很想你们,也很想他。你们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她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沿着原路离开。
身后的墓园依旧安静,只有两束乒乓菊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到墓园出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墓碑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江尽转头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墓碑和随风摆动的野草,仿佛刚才的身影只是错觉。
她皱了皱眉,没再多想,径直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又晃过那道黑色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江尽心里猛地一跳,刚要回头,车子已经缓缓驶出停车场。
市区的红绿灯前,江尽把车停在左转车道,半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吹散墓园带来的沉郁。
绿灯即将亮起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旁边的直行车道,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江尽无意识地扫一眼后视镜,镜中映出邻车驾驶座上的人影,侧脸的线条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透车窗,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江暮!”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江尽自己都吓了一跳。
五年未见,他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愈发硬朗,眉眼间多几分成熟的疏离,可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江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停跳了一秒。
他转头,看着邻车里的江尽,她的头发长了些,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穿搭,只是眼角的线条柔和很多。
五年的时光,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鸿沟,却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轰然崩塌。
绿灯骤然亮起,刺耳的鸣笛声从身后传来。
江尽回过神,下意识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去,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双熟悉的眼睛。
而身后,江暮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跟随着她的车,汇入车流。
半小时后,街角的咖啡馆里。
暖黄的灯光驱散外界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醇厚香气。
江尽与江暮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两杯拿铁冒着袅袅热气,奶泡已经渐渐平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窗外的车水马龙与室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五年的空白,像一杯未加糖的咖啡,苦涩又厚重,堵在两人喉咙里,无从说起。
江尽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眼角新增的细纹,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唇,忽然笑笑:“你回来了。”
江暮的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回来了。”
咖啡馆的暖光漫过木质桌面,落在江暮脸上,勾勒出他愈发立体的轮廓。
江尽望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少年时那种带着迷茫的清澈,而是沉淀了岁月的坚定。
这种坚定不针对某个人、某件事,而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气场,肩背挺得笔直,手搭在腿上的沉稳,连说话的语速都比从前慢半拍,每一个字都带着很深的底气,混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味道。
那是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陈酿的酒,褪去了青涩的辛辣,只剩温润的醇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小男孩了。
“江暮,过得好吗?”江尽先开了口,手搅着咖啡勺,目光飘向窗外的车流,像是在掩饰什么。
江暮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当然。”简单两个字,却透着藏不住的自信。
“江暮,国外的饭好不好吃?”她又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像是在找话题填充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啊……好吃。”江暮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语气里带着敷衍的应和。
“江暮,外国人好不好交流?”第三个问题出口时,江尽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江暮终于忍不住,眉头轻轻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就没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江尽猛地收回目光,撞进他带着质问的眼神里,连忙低下头,搅动咖啡的动作快了些:“那好吧。”
暖黄的灯光下,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江暮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五年未见,他跨越半个地球回来,满心都是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累不累,受没受委屈,可她却只问这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时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隔在两端,明明面对面坐着,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江尽,你怎么了?”江暮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
江尽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弯起,却没抵达眼底:“没怎么,这不是见到你开心嘛!”
可江暮看得真切,她的状态不对劲。
从前的江尽,哪怕再累,眼里也透着股不服输的亮泽,像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可现在的她,笑容里带着点勉强,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连握着咖啡杯的手,有点抖,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没往日的精气神。
“不对,你一定发生了什么。”江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里的不耐褪去,多了几分急切,“是不是婚后你老公对你不好?还是他出轨,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江尽连忙摆手,笑声有些刻意的响亮,却很快消散在空气里,“我们很好,没那么多狗血剧情。”
“那你这是?”江暮还是不放心,她的笑容太假,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分明是心里压着事。
就在这时,江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接起电话:“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江尽,语气带着歉意。
江尽立刻站起身,笑得比刚才自然了些:“你先去忙吧,正事要紧。”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江暮点头起身,黑色西服的衣角扫过椅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走出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时眼底带着试探,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哦!”江尽像是被按下启动键,猛地反应过来,才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时甚至差点滑掉。
二维码界面弹出的瞬间,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听到“叮”的一声提示音,才松了口气。
江暮收回手机,没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江尽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心脏像揣只兔子,砰砰直跳。
回到HJ公司,江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咖啡馆里的画面,江暮的眼神、他皱眉的模样,还有加联系方式都让她心神不宁。
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刚存下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声音比预想中还要紧绷:“我们见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江暮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像是看穿她的急切:“怎么办呢?我约了人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