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甜蜜 红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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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外，原本精致的庭院景致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池碧水！
池中，田田荷叶铺展，几支或粉或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晨光中带着晶莹的露珠，恣意绽放着。
那浓郁的清香，正是由此而来！
“这……这是……”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剧烈的咳嗽后的虚弱和巨大的震惊。
一名在庭院中洒扫的內侍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回道：
“回公子，这是殿下昨夜吩咐下来，命人连夜从京郊别苑移栽过来的。殿下说……说您病中或许会想念……”
后面的话，谢云书已经听不清了。
昨夜……连夜移栽……
他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怔怔地落在那满池摇曳生姿的荷花上。
母亲最爱荷花……他病中模糊的呓语，她竟……记下了？
还以这样一种近乎荒唐、却又无比张扬的方式，回应了？
这一刻，谢云书心中那固守的堡垒，被这突如其来的荷香与背后所代表的、不容置疑的“用心”，狠狠撞击了一下。
恨意与那不该出现的、细微的悸动疯狂拉扯，让他心乱如麻。
他虚弱地靠在窗边，一边压抑着喉咙间的痒意低声咳嗽，一边失神地望着那片为她而盛放的荷花。
阳光照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长睫低垂，投下复杂的阴影。他该感到被监视的愤怒？还是该为这强加的“心意”而冷笑？
可为什么，心口那片冰封的荒原，会因为这一池不合时宜的荷花，而产生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细微的裂痕？
他受不了她的残忍，更受不了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
这比囚禁本身，更让他感到无措和……害怕。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赏个枣吗。
萧璃。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新移栽的荷塘上。
夜风拂过，田田荷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送来阵阵清雅的香气。
萧璃独自一人立于池边，玄色衣裙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裙摆处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月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看着满池月色清辉下的荷花，眼神有些许落寞，指尖不经意地捻着一片探到岸边的荷叶边缘。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萧璃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谢云书在她身后几步远处停下。他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衫，病后初愈的身形在月光下更显清瘦单薄。
他看着萧璃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一池因他一句呓语而出现的荷花，心情复杂难言。
他必须说清楚。“殿下。”他开口，声音尚带着病后的微哑，却刻意维持着疏离。
萧璃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她美得具有攻击性的容颜，那双凤眸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醒了？看来本宫移来的荷花，比太医的药更管用。”
谢云书避开她带着某种深意的目光，望向池中摇曳的荷花，仿佛在透过它们看着遥远的过去，声音平静却坚定：
“家母曾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爱的，是这份身处浊世却能坚守本心的风骨。”
他顿了顿，终于转回视线，迎上萧璃的目光，那眼神清冽，如同浸过冰水的寒玉，
“殿下以为，以此荷相赠，便能动摇什么吗？”他深吸一口气，斩断所有不该有的绮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云书不会对殿下动心，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日后……也绝不会。还请殿下，休要再白费心机。”
他敛下眼睫，垂眸，错过视线不去看她。
话音未落，尾音尚且还残留在微凉的夜风里。
萧璃忽然动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
在谢云书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她已近在咫尺，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他微凉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他挣脱！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绕到他脑后，固定住他试图后仰的头！
在谢云书骤然收缩的瞳孔映照下，她踮起脚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自已微凉却柔软的唇，狠狠地覆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薄唇！
“唔……！”
谢云书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决绝、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荷香与萧璃特有冷冽气息的吻碾得粉碎！
他想要推开，手腕却被死死攥住，脑后那只手更是带着强硬的力道，让他无处可退。
她的吻起初是带着惩罚性的掠夺，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纠缠着他的舌尖，带着一种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狠戾。
但不知何时，那狠戾竟渐渐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与温柔，细细地吮吸、舔舐。
荷花的清香愈发浓郁，萦绕在两人鼻息之间。
谢云书紧绷的身体在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软，那试图推拒的力气如同被抽走，意识昏沉，如同坠入一场温暖而危险的云雾之中，几乎要沉沦在这矛盾的、带着羞辱却又莫名令人心悸的亲密里。
熟悉的纠缠，魂牵梦萦的身影。
就在他眼神迷离，呼吸紊乱，几乎要忘记今夕何夕之时。
萧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力道之大，让虚弱的谢云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怔怔地抬头，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被蹂躏过的唇瓣水光潋滟，微微肿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弥漫着未散的迷离与懵懂，尚未从刚才那个吻中彻底回神。
萧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抬手，用指尖轻轻拭过自己同样带着水光的唇瓣，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戏谑的残忍，红唇轻启，语气慵懒而危险：
“是吗？”她轻笑，“谢翰林，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谢云书从那片迷离的云雾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她突如其来的吻中有了片刻的沉沦！
羞耻感和无地自容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比月光更苍白，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蝶翼，飞快地垂下，试图掩盖眸中翻涌的难堪与水光。
他猛地转过身，落荒而逃，只从那双水光潋滟、微微肿起的唇中，破碎地吐出几个带着颤音的字：
“你……你就会这般羞辱我……”
话音未落，人已仓惶地消失在荷塘边的夜色深处，只留下衣袂拂过草丛的细微声响。
萧璃站在原地，并未追赶。
她看着谢云书逃离的背影，指尖再次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和那一瞬间的柔软。
她浅浅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势在必得，还有一丝悸动。
夜风送来她低低的、带着笑意的自语，消散在荷香里：
“心跳得那么快……还敢说不会动心。”
“嘴硬。”
跌撞着回到西苑卧房，谢云书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
门外荷塘的月色与清香被隔绝，但胸腔里那失控的心跳，却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寂静的房间里轰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比方才在荷塘边时，跳得更加狂乱、更加无所遁形。
他闭上眼，努力想平复呼吸，可方才的一幕幕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独处的黑暗与寂静中，越发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翻涌、重现。
她骤然逼近时带起的冷香与决绝，手腕被攥住时那不容反抗的力道，脑后那只固定住他的、柔软温热的手……
冰冷，柔软，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性，却又在某个瞬间，让他捕捉到了一丝近乎……沉沦的迷醉。
“唔……”
唇边不经意泄出极轻的闷哼，他恼怒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颊瞬间烧烫起来，如同被烈火燎过。
头晕目眩的甜蜜……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让谢云书浑身一僵，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自我厌弃与恐慌。
那股莫名的、让他软了腰肢的悸动，又是什么？
他烦躁地扯开衣襟，试图让冰凉的空气驱散浑身的燥热，可那被触碰过的唇瓣还残留着柔软的压迫感，手腕上还烙印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用刺骨的凉意唤醒理智，浇灭那不该有的、荒谬的“心动”。
水珠顺着他清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面色潮红、眼尾泛着异常红晕、嘴唇微肿，眼神中交织着羞愤、迷惘与情动未褪的男子。
这……还是恪守礼法、清冷自持的谢云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