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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噩耗 姜照影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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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影让杜飞燕上了自己回宫的轿辇,路上她问起杜飞燕和云卿月的事,杜飞燕看着车窗外,轻叹了声:“我配不上云公子,他是国公世子,位高权重,而我不过是个穷姑娘……”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姜照影打断了,姜照影掰正她的脑袋,让她看着她,“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就变榆木脑袋了,你还记得你之前是如何对我说的吗?”
杜飞燕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周身的华服散发着淡香,乌发用价值连城的玉簪挽着,出行有无数奴仆服侍,和之前的荣禧楼的厨子,判若两人,可她赤忱的眸光一点没变,还是那般灼烈,她对她道:“那时的我,也觉自己高攀了谢澜,在他面前失了底气,觉着自己哪里都不好,也因此在谢家,处处委屈自己,面对婆母的刁难我不敢作声,下人的低看我只当没听见,对谢澜也是巴结讨好,整个人活进了尘埃,可你却是叉腰告诉我,我有厨艺傍身,日后能做大买卖的人,嫁进谢家,是谢家之福,何故妄自菲薄,若在谢家实在太过委屈,便从谢家出来,照样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姜照影说着,看向杜飞燕怀中露出的书册的一角,心中了然,她离京的这两年,和京城的一切断了联系,不知杜飞燕的近况,但她知道,杜飞燕一定还总往城外的国子监跑,偷偷听老师讲课,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站在讲堂上,授课育人。
想到这里,姜照影继续对杜飞燕道:“如今,我想把你对我说的话告诉你,你也很好,感情之事,没有谁配不配得上谁,他是国公世子又如何,你若喜欢他,他就是天上的神仙,你也配得。”
姜照影回京后虽没有去寻杜飞燕,但私下通过云卿月问过她的近况,不想,云卿月一听到她的名字,便有说不完的话,说她什么时辰会京城卖新纺织的布料,会去哪家茶馆喝茶,回去后,又会扮做男儿去国子监旁听,他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可当问起杜飞燕是否知道,他暗中观察她时,云卿月却沉默了,许久才回道:“我不敢让她知道,知道了她会赶我走,会躲着我。”
“你喜欢她?”姜照影问云卿月。
云卿月没有犹豫地说是,“我喜欢她,想娶她,可她不喜欢我,见着我就躲,所以我只能偷偷跟着她,不叫她知道。”
姜照影听了云卿月的话后,没有多言,她知道杜飞燕并非云卿月口中的不喜欢他,而是不敢让自己喜欢他,她深知自己的处境,父母双亡,家业被叔伯抢走,她只能在城外靠纺织为生,她自觉和云卿月天壤之别,不敢让自己对他动心。
面对姜照影笃定的目光,杜飞燕点了点头:“待云公子从战场回来,我不躲他了。”
“还要告诉他你的心意。”姜照影故意拧眉道。
“好。”杜飞燕回答。
说完,二人相似一笑。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四月,这日姜照影正在后厨给皇后准备午膳,卢嬷嬷忙走了过来,她面带喜色,还未跨进厨房的门,便欣喜道:“来好消息了,殿下他们把大食的兵士打了个落花流水。”
“当真?”姜照影如今虽贵为公主,但到底做了十几年的厨娘,举止间和从前一般无二,她把高高挽起的袖子放下,去解身上的围腰,笑问卢嬷嬷:“这么说,兄长他们快要回京了?”
卢嬷嬷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姜照影身侧的宫女,“你们还不把公主的外衫拿来替她披上,冻着她可不是好玩的。”
四月的天,还有些冷。
姜照影轻笑:“无妨的,我不冷。”
卢嬷嬷从宫女手中接过外衫,亲自帮姜照影穿上:“厨房里有火烧着,您不觉得,出来就冷了。”
她一边给姜照影穿衣,一边回答方才姜照影问她的话:“老奴也不知,只是听说大食国的大皇子被谢大人射下战马,伤得不轻,至于别的,您得去问皇上。”
从前的大晟兵强马壮,国力强盛,平静了百十年,白首老翁多不知战事,身为后宫的卢嬷嬷只一心服侍皇后,对征战之事,更是不懂,只听说萧汐风等人把大食的大皇子伤了,便忙不迭把消息告诉姜照影,至于其他的,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照影点头,把饭菜放进食盒,和卢嬷嬷一起回了慈宁宫,此时皇后趁着天气好,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路,姜照影见状,上前去扶她,“母后,你都走了两个时辰了,该歇息了。”
卢嬷嬷附和道:“公主说的是,您该歇息了。”
她说着,把食盒递给宫女,自己也来扶皇后。
皇后笑道:“无妨的,我不累,多走走,就能早些好了。”
这些日子,她不仅说话越来越利索了,腿上也有了力气,太医说她体内的毒快排尽了,平日里多练练走路,不久就可以摆脱轮椅了。
卢嬷嬷闻言,摇头道:“公主和娘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倔了,老奴是一个也管不了。”
皇后听后笑起来,“那便还让我走走,我早些能走路了,就不用你和照影这般辛苦照顾我了,日后说不得还能帮照影的忙。”
她说完看向卢嬷嬷,二人相对而笑。
姜照影自然知道两人在笑什么,她讪讪道:“还早着呢,与其想得那么远,母后还不如想想晚膳吃什么?”
皇后侧过头来看她,笑道:“不早了,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说到这里,她又问卢嬷嬷:“你把风儿他们打了胜仗的事告诉照影了?”
卢嬷嬷点头:“我一听到消息便告诉了公主,只怕不久后谢大人就会回京了,到那时皇后娘娘抱外孙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
“那是,那是。”皇后比方才笑得更盛,“既然这样,我可得努努力,争取早日好起来,给照影带孩子。”
皇后兴奋的加快了脚步,却是一个不防,险些跌倒,姜照影和卢嬷嬷赶忙扶稳她。
这时,来慈宁宫的皇上看到这一幕,慌了神,不顾自己的身子还病着,大步上前搀住皇后,语气虽是责备,但不难出其中的关切,他道:“你该歇着了,带孩子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朕也可以的。”
皇后闻言,轻笑起来:“皇上是越老越糊涂了,你忘了幼时给照影换尿布的事了?”
那时的姜照影还在襁褓中,皇上见在这奶娃是在太可爱,动了亲力亲为照料的心思,他晚间宿在慈宁宫,打发走了宫人,卢嬷嬷也被他支走,安顿好正在做月子的皇后,他便蹲在孩子身边,静静看她甜睡的模样。
望着孩子的睡颜,他悄声对皇后道:“这孩子长得像你,好看。”
“这孩子也像皇上您,看她眉眼,和您一模一样。”皇后道。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不觉蹙起眉:“我样貌不如皇后,若长大了像我该如何是好,只怕难找驸马。”
皇后闻言娇嗔道:“皇上胡说什么呢,您在我心里可比那天上的神仙还好,孩子像你也好看。”
“当真?”皇上问。
“当然是真的,不若我当初为何要入宫,还不是垂涎皇上您?”皇后娇俏道:“我这是一见皇上便误了终身啊。”
皇后年轻时也是个顽皮的,琴棋书画上样样不通,画本上的话却是张口就来,哄得皇上心花怒放。
皇上在皇后鼻尖轻刮了下,“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再如此信口胡言,看我不罚你。”
他说着伸手去挠皇后的腰,痒得皇后躲在被窝求饶,正这时,一旁的孩子哭起来,皇后忙道:“孩子哭了,皇上看看她是怎么了?”
皇上闻言,这才放过她。
皇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皇上如何哄孩子,只见他抱起孩子,口里轻哼着儿歌,轻晃手臂,满脸慈爱看着孩子,虽动作有些笨拙,但不难看出,他很用心,他很用心得爱着他们两人的孩子。
可哄了许久,孩子的哭声不仅没止住,还哭得更厉害了。
皇后毕竟已经生养过萧汐风,有经验了,知道孩子是小解,要换尿布,于是他让皇上把孩子抱来自己身边,起身要给孩子换尿布,却被皇上制止,“你如今还在月子里,天又冷,你还是躺在床上,别起身,你告诉我该如何做,我来换。”
见皇上执意亲自动手,皇后不再勉强,一步步教皇上怎么做。
“先解下湿了的尿布,然后垫上干净的,再系上就好了。”
皇上一边念叨着步骤,一边轻手轻脚给孩子换尿布,认真又笨拙,然而好不容易快好了,孩子突然的小解,打湿他的衣摆,看了半晌的皇后,见这般,忍不住噗呲一声笑起来:“皇上太慢了,还是让我来吧。”
最后皇上只能把孩子抱给皇后,由皇后给孩子换尿布。
如今快二十年过去,那晚的事,皇上依旧记忆犹新,他讪讪道:“我那是经验不足嘛。”
“现在经验就足了?”皇后打趣他。
“待风儿回来我就可以退下来了,到时我闲下来,可以慢慢学。”皇上说着,面上透着欣喜和畅望。
皇后见皇上一脸自信,做好了和她争夺养外孙的计划,轻哼道:“就算你学会了,也休想和我抢,照影的孩子我必要亲手养大,你别想插手。”
“那可不行,外孙也有我的份。”皇上道。
“休想。”
皇后和皇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走进殿内,跟在身后的姜照影听了他们的话,心中暖融融的,她知道这是父皇母后想要弥补对她的亏欠。
见二人坐下后,还在争论,卢嬷嬷忍不住打断他们,轻咳了声,然后又朝一旁面红耳赤的姜照影看了一眼,“等公主怀上孩子,您二位再争不迟。”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慈宁宫的目的,皇后也想起问他,边疆战事如何了?
“听说大食国的大皇子受了重伤?”皇后问。
“嗯。”皇上颔首:“谢文钦一箭将人射下马,受了重伤,大食国的兵士退到了百里外,如今驻扎在离清河县不远的边境地界。”
“这么说,如果把大食赶出大晟后,风儿他们就可以回来了?”皇后双手合十,一脸欣慰。
儿行千里母担忧,饶是皇室也是如此。
是,我们大晟的危机就要解除了。”皇上道。
然而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来报,说是边境又来消息了。
皇上把人传唤进来,只见一身铁甲的兵士,甫一进门,便哑然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