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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府衙 减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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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药的命令,是从知府下至知县,最后由郑县丞顶着压力照做的。
序号伍在知县书房密室里,发现了不少文件。
知县贪污受贿、贪慕权力,故而才会深夜端坐正堂,牢握惊堂木。下方一群同样渴望升官的官吏,配合他演戏。
他们每天白日萎靡不振,无心公务,夜里却自发集聚,倾泻欲/望。
来这一趟,只为搜魂。果然发现了不少东西。
卫听雨派伍去和肆合作调查素回谷,旋即一点地面,轻身跃上屋檐,飞往府衙。
因先前的龃龉,楚越之冷着脸,远远跟在他身后,让他时刻处于视野范围的极限。
见卫听雨在某处忽的向下,楚越之瞬息之间,加快脚步跟上去,却发现对方突然不见了。
他皱起眉头,无视了院内那棵巨大的树,探出神识,四下寻找着。
忽而风起,叶动。
窸窸窣窣的响声之间,他抬头看向那棵菩提树。
婆娑树影之下,恍惚出现了一个单薄的人影,着黑衣,编发轻晃,盘起的小辫若有若无动了一下。
卫听雨?
楚越之下意识抬起腿,瞬间,面无表情地拔出剑,凭借本能,干脆利落地劈过去。
——不是他。
那人影一动不动,颇为乖顺地挨了一道剑光,顷刻如烟般晃动起来,消失不见。
随即,整个空间如水纹荡开,剧烈地摇晃起来。
楚越之不明所以,很快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棵一模一样的菩提树,面前那人着一模一样的黑衣,编一模一样的造型。
那人对着他,饶有兴致看着他的妄言剑,轻佻地调侃一句。语音未落,再度被他一剑劈散。
眼前一闪,又出现一模一样的场景。
不同的是,那人换了个姿势,靠近了些,转过头,微微笑着看他。
楚越之再次挥剑,那人却一次次靠近。
有次竟用着那家伙的脸,眼眶湿润,抱着他胳膊撒娇。
楚越之心神一晃,瞬间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犹豫斩了这妖魔鬼怪。
如此九次后,他最后斩了勾住他肩膀的人影,转头却见那人远远地坐在屋檐上,手里拿着留影石,正兴味盎然看着他。
肌肉记忆地,他冷漠地抬起剑,正要甩出剑气,却蓦地反应过来,生生改了个方向,劈裂了旁侧的飞檐。
那人像刚看了一出好戏似的,唇上挂着讥讽的笑意,拖着声音道:
“醒啦?——你在幻境里看到了我?你就用这种方式出来吗,真是令人伤心啊。”
楚越之不理会他的怪腔怪调,收剑入鞘,抬眸看了看四处被他劈出来的深痕,想到这家伙不知看自己“表演”了多久,愠怒道:
“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也想啊,但这幻境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你的灵魂嘛,又不让我进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卫听雨摊了摊手:“你不会以为随随便便喊两声就能唤醒你吧?”
闻言,楚越之蹙起眉:“你不是给了我傀儡丝吗?”
“我都说了那是在灵魂之内的。它要是不借助其他的渠道,直接污染灵魂的话,那我也没办法,除非你也让我进去安个家。”
“不行。”顿了顿,楚越之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万一我突然攻击你……”
“有啊,有病就吃药呗。”
卫听雨转了一圈留影石,扔给他一枚丹药,幽幽道:“这些天来你都吃了我多少天品优了,给我打一辈子黑工你都还不上,你竟然还想着杀我,这什么天理啊。”
楚越之:“……谢、谢。”
“得了吧,你的恩情我可消受不起。”卫听雨有些无聊地散开辫子,重新编起另一式样,“保险起见,等起药效后再进去吧,一般来说需要一刻钟左右。”
楚越之嗯了一声,正要运功消化,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那棵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菩提啊,我又不瞎。这院里本来就有的。”
仿佛听到他们谈论自己似的,一阵风过,郁郁青青的叶间,轻摇一阵。
卫听雨抬头瞥了一眼。
这树比先前那公园里要小很多,也正常很多,他早就检查过一遍,没有一点异样。
唯一不正常的是,都到了府衙,他还是联系不上序号叁。傀儡盘上的线分明没断,不可能坏了。
但他们显然已经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等待楚越之自行醒来之时,卫听雨试了一遍,不仅联系不上外部的贰肆伍,还出不去府衙了。
而且,这些时间过去了,天边的月亮却一动不动,始终在同一位置。又联想到序号叁是在白日失踪的,恐怕这个地方独有一套时间流逝。
看来不能像其他地方一样,等到白日自然就破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
当然,来都来了,那肯定得先好好看一遍再走。
“喂,你刚刚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卫听雨不耐烦道:“问你你就答,啰嗦什么——说说细节。”
楚越之不是很愿意回答,沉默一下,才慢吞吞说了,却见对方难得投来视线,意味深长道:
“共计九次?你确定你没记错?”
他不知为何松一口气:“是。”
卫听雨重新抬起头,再度打量起那棵树,实在没看出什么。他没有轻举妄动,估摸着过了一刻钟,便越下屋檐,朝内走去。
这回楚越之不敢离他太远,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地方太大,四下空无一人。
他们一路看过大堂二堂与六房,卫听雨翻了好些无足轻重的文件,深感浪费时间。
于是,他召出数个傀儡帮忙查看,结果它们一走出视线外,立刻消失不见,再也联络不上。
月亮依旧纹丝不动,牢牢黏在天上。淡淡的光辉投下来,穿过树影,剪成碎片。
走过三道门,进了内宅,院内草木欣欣,月光如水流过。
卫听雨正要进厢房查看,却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轻触了一下他神府内的叁号傀儡丝。
刹那间,他倏地转过头,直直看向身后某处。
那波动却只是撩拨他一下,转瞬消逝,宛如一缕阴影,在他脸上轻拂一下。
卫听雨一顿,先按流程把其他地方都走了一遍,进过知府的书房卧室后花园等地。一个人影也没有,掘地三尺,却连一尊佛像一串佛珠也没翻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心的罗盘。
这是一件实用法器,一根指针指向时间,一根指针指向方位。如今两根指针都不停抖动,紊乱不已,已然派不上用场。
“你觉得时间过去多久了?”
卫听雨收起罗盘,索性开口问身后的单细胞直觉生物。
“从我们开始搜查,至少过了一个半时辰。”
卫听雨点一点头,沿着后花园内的长廊走去。
廊上紫藤垂下,花星点点。两侧栏杆雕饰简洁,中央有一处小亭,池水旁立着假山。水内锦鲤游动,薄薄的鱼尾掀出细小的水波。
……没有人,却有鱼?
他站在亭下,探出身子,取出工具捞了一条小鱼。
鱼儿在滤网里扑腾一下,很快像是水溶一般,弥散不见,唯有残余的水珠滴回池里。
……幻境吗?
第二十八次确认过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后,卫听雨顺着游廊,走向之前感受到的所在。
先前的那丝波动很刻意,像是故意勾引他过去。
脚步踏在木廊下,回响清脆。
走到尽头,过了几阶石板路,竟已走到院子最深处。
青灰石墙的墙皮剥落,碎屑细细铺着。一棵香樟立在墙边,模样中正秀美。绿茵下有一口水井,绳索有些磨损,水桶放在砖上。
朝水井里看了看,洞口幽深黑沉。
极目望去,勉强可见深沉的水光里,映着半轮月亮,和他模糊的脸庞。
卫听雨捡了颗石子扔进去,数分钟后,咚的一声,石子坠地的脆响,遥遥传来。
——水是假象。下方有空间。
府衙大家大业,井口大得可容二人并肩。
卫听雨双手交叉,一边调控着傀儡丝,一边道:“我们一起下去。”
楚越之点点头,对方却忽然抓起他的手,扣住五指。
丝线从手心指尖绕紧他的手掌,不带痛感地扎进去,连上了他的经脉。
他一愣,并未感受到敌意,就见卫听雨才想起来似的,解释道:
“这地方空间叠套太多了,下面恐怕是另一个空间。为了防止走散,先连在一起。不要反抗。”
对方的掌心比他一个无情道还冷,仿佛没有血液流经。
那丝线更为阴冷,却收敛住了攻击性,凉嗖嗖地爬过大小经脉。在他的根骨上,怕被冻透似的,松松垮垮缠了一圈。
二人同时跳下水井后,眼前突然白光大亮。
楚越之眯起眼,却感受到卫听雨趔趄一下。
那根傀儡丝突然变得如寒风般凛冽,携着浓郁的草木灰味道,透骨的恶意弥漫上来,紧紧抓住他的根骨。
那冰冷的手指开始发颤,僵硬一秒,旋即用力握住他。骨头隔着某人薄薄的皮肤,硌得生疼。
数分钟后,白光消散,楚越之试探着睁开眼,蓦地被人扶住肩膀。
卫听雨趴在他的肩头,脸色苍白,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咳嗽不停。
感受到手心残留着一片湿润,糊在掌心和指缝,楚越之低头看了看:
鲜红的血液黏糊糊地挂在手心,竟冲破他的本能防御,烧得皮肤透红。
忽然,有一道罡风袭来。
楚越之不方便拔剑,下意识揽住卫听雨,往后一跃,却同时触发了数个机关,铺天盖地的弩箭像开了自动瞄准,牢牢锁定他们。
正当他打算使个剑诀时,一阵刀光横劈而过,簌簌斩落弩箭,又利落地斩了后面连续几个机关箭。
序号壹单手提着黑刃长刀,迅速解决完后,怕触发其他机关,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黑色短发吹得微乱,冷淡地抬眼看向他们。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
洞口洒落的月光微弱,水珠沿着石壁,滴答落下,溅起水花。
脚下的圆空地画了个星阵,白芒渐渐微弱下来。头顶洞壁旁有不少方形洞口,正是弩箭的来向。
前方还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高度只有两米,仿佛一条会消化人的肠道。
两侧燃着蜡烛,烛火在细微的对流风中持续跳动,像在诱惑他们深入。
卫听雨缓过一阵,才慢慢推开楚越之,眉目低垂,显得很是萎靡。
他来不及清理血液,便抚上储物戒指,吞了颗药。
楚越之替他打过洁净术,问道:“你还好吗?”
“死不了。”卫听雨低着头,扫了一圈脚下的阵法,“有人利用阵法,刻意把我们分开——这是一个空间阵法,材料不错,但本身灵力水平不高。”
“你还会阵法?”
“学过一段时间,会些皮毛。”卫听雨扬手,隔着数十步收回序号壹。
他还是联系不上序号叁,估计是被困在另一处空间阵法里了。
卫听雨先前将本命神识链入本命傀儡丝,缠紧楚越之的根骨,这才一时蒙蔽过这水平一般的阵法,一同来了这里。
而他现在受的伤,大半是源于楚越之的“全自动防火墙”。兴许楚越之本人也没意识到,他懒得争吵,抬腿往前走去。
看着大咧咧往前走、一点也不戒备的卫听雨,楚越之提剑挡下机关,快走几步追上去,无奈道:
“我走前面吧。”
卫听雨早有此意,心安理得地让他开路,时刻关注着环境,跟着他走入甬道。
里面每隔一阵,就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机关,例如石钉突起、地面陷落、烈火喷出等。
非常低劣。不像是防他们这个水平的。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渐渐没了机关。
两边洞壁上雕着长长一路壁画。画面色彩与之前在源山看过的,大同小异,鲜艳得宛如泼墨画。
一侧画面是一棵小树的根系和枝干,从细小到粗壮,再到支撑天地的全过程。
中央的巨树对称分开,再度由大到小,向两侧蔓延。来处是穿着长袍长衫、御剑飞行的人们,远处是奇装异服不同肤色的人类。
另一侧画面的起始,是天崩地裂、土地龟裂、河流干涸、人们奔走下跪哭嚎横尸的场面。
三分之一的篇幅后,有些僧人挺直腰板,脖子上挂着佛珠,人数愈来愈多。
又过了三分之一的篇幅,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齐刷刷跪了一地。再往前一些,一个俊美靓丽的青年身着金寿衣,双手合十,手中拿了根红烛,如一具无生机娃娃般,躺在棺材里。
再下一幅,第一次出现巨佛的身影,面目处理得模糊,却能觉察出祂微微垂首,神色慈悲,看向深深叩首的信徒。
下一瞬,画面似乎飞闪变动,祂一手合十,一手稍稍向下探出,触向棺材青年的额头。
后面,却是长长一片空白。石壁被削得平整,颜料堆在墙边,有待落笔。
楚越之看了一眼画上青年的脸庞,那副五官精致,辨识度极高。
他警惕地看着前方,陈述性问道:“这是你?”
“是啊。”
“半年前?”
“嗯。我猜前方有人,你准备一下。”
卫听雨欣赏一下画上自己的脸,觉得这画儿可比李嘉欣的好太多了,因为后者没福分,画的是易容脸。
很快,前方照来昏黄的灯光,骤然出现了一方空间。
左面放着巨大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摆了各种瓶瓶罐罐。
一眼望去,只有大小颜色不一,里面无一例外的空空如也,瓶口却用黑色木塞塞紧,一丝不漏。
对面空间巨大,陈着不少尸体和准尸体。
没有呼吸的大半堆在墙角,少数摆在担架上;
呼吸微弱的部分铐住手脚,倒在另一边;部分整整齐齐躺在一排排手术台上,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甬道正对着一处操作台,一个人身着脏道袍,眼上蒙着布条,背对着他们。
仿佛感知到他们的到来似的,他将将半转过身,手里晃着试管,安然地看向他们。
——是那个瞎子。
卫听雨从楚越之身后走出来,抬眸看了一圈,眉毛一挑,对上瞎子布条后的视线。
“你到底是信道还是信佛?”他相当冒昧地开口就问,一眼判断出那柜子上的瓶罐里,全装满了人的三魂六魄。
“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
瞎子已然转回身,淡然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这态度,卫听雨抄起手,春游一般,优哉游哉地参观起来。
楚越之克制住一剑斩了这瞎子邪修的冲动,忍住不看濒死和已死的平民,蹙起眉,寸步不离跟着卫听雨四处晃悠。
看过一圈,卫听雨态度自然地凑到瞎子附近,老神在在看着对方处理魂魄。
楚越之站到他身后,十分不赞同他的行为,传音喊了好几声。
卫听雨置之不理,忽然说道:“你这用法倒很新奇。要是加些二月春,兴许发作得更快。”
“二月春太过罕见,不太适宜。”
“这倒是。何妨试试忘忧藤?你这里面辅料太少,可以加些药材调调,不过份量得按精度比例一点点试验,会有些繁琐。”
“感谢建议,贫道会寻个时间试试。”
“唔,你这是将魂魄切成了……”
楚越之:“?”
这俩怎么聊上了?同行交流会?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左右二人,似乎在犹豫只有一把剑,先劈哪一位比较好。
“——对了,外面的画是你画的吗?”卫听雨冷不丁问道。
瞎子调好试剂,走向某张手术台,闻言摇摇头:“不是。”
“那我的娃娃呢?你收走了?”卫听雨跟上他,视奸着他的行动。
“是的。它们的结构很有趣。”
“不行。全还给我。”卫听雨看了一阵,心下多少有些数,冷漠喊道,“——楚越之。”
楚越之刚举起剑,瞎子却很识时务地摸上戒指,眨眼间,序号叁手脚被缚仙索捆着,完好无损落在了一旁。
卫听雨叫出序号壹,让他替叁松绑,顺便顺了两条缚仙索:“还有我刚刚不见的金丹傀儡呢?”
“贫道还没来得及研究那些。”
“楚越之。”
瞎子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很快走到某处,操控了一下空间阵法,将金丹傀儡全数送回。
卫听雨满意地点点头,将所有傀儡清点回收,回头看了一眼楚越之,示意他收手。
楚越之:“?”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他磨剑霍霍,很想一剑先斩了这家伙,又不好在不明底细的敌人前内讧,生生忍住了,咬牙看着卫听雨。
卫听雨这回没跟着看瞎子的举动,而是站到大立柜前,逐个察看起来:“为什么要单独把我引过来?”
单独,很好理解。因为楚越之尚且神志清醒,这人修为太高,又是剑修,绝对武力完爆一切妖魔鬼怪。
瞎子定然打不过楚越之,对他有所忌惮,故而接连使用幻境和空间阵法,试图把他引开。可惜这一计划泡了汤了。
因此,这瞎子才会一直没动手,这么听话地顺从自己。若是卫听雨一人前来,这可就未必了。
“您既然来了,就迟早能找到这里。”瞎子答道,“但您似乎警惕性很高。”
卫听雨认为这是对自己谨慎细致的一种夸奖:“这些阵法做得不错,你做的?”
这片异空间内,层层空间阵法嵌套,虽然灵力水平均很粗糙,但排列组合相当巧妙。
除了最外层的异空间,那似乎是由念望空间形成的。
瞎子回答道:“部分是。”
“最外面那个不是?”
“对的。”
已知异空间只在楚越之这一化神身上出现过,卫听雨思绪一转,很快得出结论:“他的本体在哪里?是他吧?”
瞎子平和道:“恕不奉告。”
“你们连自己人都下手?真狠啊。白天到夜晚一直维持空间,他快死了吧?”卫听雨摇摇头,眼里却笑得很开心,“我还想再见见他呢,可惜了。”
“会有机会的。”瞎子对前部分避而不答,道,“时候不早了,您该走了。”
卫听雨从立柜上收回目光,神色冷了些,淡声道:“你收的我师姐的东西呢?你拿了她魂魄的什么部分?”
“我会如数归还您,包括那些小施主的。但与此同时,您要保证不在府衙出手。”
卫听雨没有立即答应,黑沉沉地盯了瞎子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你在保他,是吗?”
瞎子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是的。您迟早会查到府衙,我们只好提前做好准备。”
“你倒是诚实。”卫听雨很讨厌这种被要挟的感觉,讥笑道。
“要与您达成交易,最好不要对您有所隐瞒。这点我们已经学习到了。”
瞎子语气平静,神态坦然:“所以您同意吗?贫道可以立誓担保,他们的灵魂绝对完好无缺,没有半点病毒。”
“我要先亲自检查一遍。”
“不行。”瞎子拒绝道,“到了您手里,无论如何您都不会配合的。”
……这么了解他。
卫听雨挑起眉毛,一脸不爽,想到杜若,反而笑了一声。
他停止脑海里第四个炸毁异空间的方案构想,冷淡道:“行。那你立个誓吧,说得清楚些。”
瞎子应了一声,果真划穿手掌,写了个誓言。
铁锈味弥漫到空中,融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发霉的木头,又像雨季久久不干的积水。
——像是,寂非佛?
……那不是个同行邪修道士吗?莫非只是个壳子,里面却是执一?
卫听雨皱一皱眉,暂且不想,看过没什么纰漏,划血签了名。便接过八个瓶子,逐个检查起来。
正当他难得安静的时候,瞎子却突然转向楚越之,和声细语道:“贫道见叶,敢问施主姓名?”
卫听雨冷不丁抬头道:“你要告诉他,他们连你小时候穿什么尿布都给你查透。”
见叶:“……”
楚越之:“……”
他不太听得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见叶拿药王谷的人威胁卫听雨。
离开前,楚越之回头看眼一旁的尸体与准尸体们,不死心地传音问道:“就这么算了?”
卫听雨终于理他一次,冷笑道:“不可能。我早晚会逮到机会的。”
……竟敢用药王谷要挟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有,这见叶表面上坦诚,但从一开始就在隐瞒他。
卫听雨早在刚进城时,就成功用傀儡丝探查过瞎子的身体。那瞎子与乞丐一样,不过是个凡人壳子,被随手拿来监视他们罢了。
是见叶的“一双眼睛”。
脸都不敢露,名也不愿说,还把他查了个底儿透,竟还敢来同他强买强卖,美其名曰交易?
商人之子卫听雨,势必要教他们什么才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