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失常「上」 中途, ...
-
中途,禁卫几次搜寻到他们附近,楚越之早早带着卫听雨,逃到别处。
典礼过后,月亮高升。
在他们走后,明执们坚持将后续仪式举办完毕。
殿外的人们虽忧心忡忡,但看到神迹如约降临,露出安心的笑容,在石阶上磕出一个个响头。
按例,平民需跪至弯月隐没,虔信徒需一步一磕头行至圣殿。
然而,奥利昂以罪犯尚未落网,顾虑信徒安全为由,力排众议,将信徒们全请回了永曙宫外。
宫门紧闭,左右守卫执着金杖,兜帽下的视线,肃穆地看向大街小巷跪伏的人们。
他们同朝门的方向,脊背弓如小虾,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密密麻麻如书页上的文字。
身上的花纹却如映照了月光,在深沉的肤色上,渐渐明亮。
卫听雨扒在墙头,往外看了一眼,在巡逻的禁卫看来前,被楚越之一把薅了回去。
楚越之为某个不省心的人补充灵力。这地方灵气完全没有,只能够利用灵根及神府压缩储存的灵力。但这家伙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竟然连存货也没有。
罢了,反正自己是化神期,本就比某人储存得更多且纯度更高,给他也无妨。
盯着这不安分的家伙老老实实重新打坐,楚越之抬头看向天空,月光如水,莹莹地倾泻一地。
他伸出掌心,接了些月色,忽然道:“今天要结束了。”
闻言,卫听雨抬头:“你是人形钟表?”
“我闻到了潮汐。”
“?说人话。”
楚越之不管他,问道:“时间会正常过去吗?”
“为什么不会?”
“你走了之后,”楚越之垂下眼睫,淡声道,“我们一直在循环——但是他们不知道。”
卫听雨挑眉,心说曼提卡真是好手段,嘴上问道:“多久?六年?”
“我不清楚。但没这么久。”楚越之收起手,轻声道,“我想回去看看。”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非要等我骂你吗?”
楚越之停顿一下:“如果时间继续往前走,我认为到了明日,这里会有所改变。所以我想回……牢狱。”
卫听雨好奇道:“为什么?”
“直觉。”说完,楚越之朝前走了几步,定定地看着他,“——我要你和我走。”
卫听雨本也想跟过去看看,他这么一说,反而坐直了些,笑道:“你要去你就去呗,我又不拦你,与我何干?”
楚越之重复一遍:“跟我走。”
“理由。”
……不想再弄丢你。
楚越之抿着唇,只是走过去,轻拉他的衣袖,放软语气:“好不好?”
这样的低姿态,爽到卫听雨心里。他弯起眼,顺手揉了揉那个狗头,直揉得乱糟糟一团,漫不经心地放过他:
“带路。”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捞到怀里。
卫听雨一愣,本能地又想打个洁净术,忽然一阵清冽,鼻尖萦绕起淡淡的冰雪味道。
——这蠢狗自己打了。
卫听雨停止思考,一时忘了反抗。
蓦地,他往后仰头靠到对方颈窝上,微微侧着脸,打量对方的表情:“你这带路方法,可真别致。”
楚越之唇角一动,不自然地别过头,假装没听见,脚尖一点运起轻功。
这种时候挣脱,未免太危险且没必要,卫听雨干脆窝进去,懒洋洋吸着他给的灵力:“一段时间不见,这么黏人?你真是狗?”
“……”
楚越之拨开他的脸,轻拍他的腿侧以示不满,下一瞬却意识到自己刚干了什么,险些脚步一错,飞错方向。
他不敢再乱动,很轻很轻地抱着人,低声斥道:“别打扰我。”
卫听雨嗤笑一声。
楚越之被笑得有些恼,用了些力搂他,朝中心飞去。
#
楚越之受刑的地方,名叫慎殿。
形态与其他宫殿无异,内部房间格局也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除地上的拘留室之外,内藏一个地下湖。
上有大大小小的水牢,均用铁锁与金符文间隔,互不相见,亦不相闻。
由于神术效力,执法者多在上方守着拘留室,下方仅有入口处有守卫。
水牢大门之后,数条悬空金纹充作道路,一眼望去只见空荡荡的湖面。唯有用权杖施过术式,才能使牢房显现。
当初,典礼在即,楚越之原不该下狱,只消在拘留室等着入殿忏悔。
但圣红被窃,掌明会内许多长老震怒,强烈要求让楚越之下牢狱,先行“自省”。
直到典礼开始前一时辰,执教才提前下了令,让他出来好生准备。
进水牢必经一处闸门,除了暴力突围,无法混入。
所幸,有人正在等着他们。
一楼大殿内,守候着一个人。
慎殿人员负责刑法,在此关头,除了值班的看守,都已外出叩拜神明。
此人却身着齐套的神服,手里拿着权杖,兜帽遮住半张冷漠的脸,站在一侧等着。
见了他们,那人倏忽抬头,看了过来。
卫听雨打个响指,序号壹蓦然提刀落地,预备大马金刀劈了这人。
楚越之却及时抓住他的手腕,道:“他是圣·辛逊。有照顾我。”
时过境迁,语言亦变了模样,对面明执说起一些听不懂的鸟语。
卫听雨命令行至一半的序号壹停下,展开神识,听到对方收起敌对情绪,干巴巴地说:
“……陛下有令,若你们前来,令我为你们带路。”
卫听雨感觉这人有些眼熟,待他盯着序号壹紧张地重复时,回忆起这位是当初撞见的执教的心腹,这才扬一扬手,收起娃娃:“奥利昂在哪里?”
圣·辛逊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陛下正与诸位长老,在谕殿内部议会。”
……哈,又是开会吵架。
卫听雨耸一耸肩,遗憾地想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这位陛下了,主动朝前走去。
楚越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跟得极紧,好几次差点撞上他。
卫听雨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神色淡漠,和往常无动于衷的路边死个人都不知道的冰块脸,并无不同。
卫听雨困惑地收回视线。
他感觉这只狗脑子出了点毛病,但现下显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况且,精神病当然不在他这种物理大夫医治范围。
他的思绪飘散,从这家伙是不是该去观雾寺驱驱邪,或者干脆超度掉,一路想到姜行原主似乎也让他去坐坐,旋即想到忘却许久的姜行萧笑遥二人,啧了一声。
当初他收拾收拾娃娃就到了过去,那两人中途被抛下,好像是在永曙宫内的某地……现在定然不在了,回想也没用。
反正天算拿本事担保,这俩大抵是死不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剩了些没抖干净的东西,让他知道……
如今想来,走了六年,好些事情记不太清。
正懊悔不该又托大偷懒,没把以前的思路全数记下,圣·辛逊带他们七弯八绕,走到一处长长的蓝玉阶。
——眼熟。
下了十数级,卫听雨终于想起来,转头对楚越之道:“怎么又是这玩意?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楚越之跟在他身后一级,几乎和他同步向下,闻言向前弯一弯身,贴近道:“什么?”
这狗东西靠得太近,呼吸喷到他颈侧,卫听雨疑惑一个化神什么时候耳这么聋了,但没做无谓的争吵,重复一遍。
楚越之顺势下到和他同一阶,宽度太窄,便伸手把人带进怀里:“它们蕴含大量神力,就像我们常用的晶石。”
卫听雨本不习惯他的动作,却感到那家伙自觉打了洁净术,于是被他说的话吸引注意力,质疑道:“这样的好东西,拿来当垫脚石?这么奢侈?”
没想到这少爷还能喷别人“奢侈”二字,楚越之歪一歪头,下巴蹭了蹭某人毛茸茸的黑发:“是他们的传统。”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怎么知道的?”
“神宫建造至今。”楚越之有些上瘾这种感觉似的,又拿脸拱了拱对方的头发,“我不告诉你。我也有私事。”
“……”
感受到自己的发型乱了,卫听雨微笑道:“楚越之,要不要我帮你做个开颅手术,检查检查你的狗脑?”
楚越之耳朵一动,乖乖松开他,落后半步:“你先不告诉我的。”
卫听雨面无表情。
楚越之时刻观察着他,却见对方满不在乎地朝下走远几步,忽的一停,转身扫他一眼。
楚越之跟着停步,正要开口询问,卫听雨一步向前,主动将一只手勾上他的脖子。
还来不及怦怦心跳——
他腹下蓦地狠狠一疼。
楚越之茫然低头,看着那双标的记仇鬼利落收腿,还嫌衣袍太过碍事,响亮地啧了一声。
楚越之:“……”
他看着某人被蹭得有些炸毛的后脑勺,出神片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算了,好像是自己先招惹这小气鬼的。
不是很疼,还可以再……
楚越之及时打住自己的想法,这回乖巧地和他隔了两级台阶。
#
他们躲在远处,等着圣·辛逊上前支走闸门守卫。
卫听雨时刻关注对方的动作,打算只要对方存有一点歪心思,立即出手抹杀。
手腕的绿纹察觉到他隐蔽的杀意,心痒难耐地动了动——
快到进食时间了。而存粮已无。
楚越之站在身后,看着他的黑发。
它们原柔顺地扎进小辫里,现在则翘起丝缕,弯了个随意的半圈。其余部分却流畅下垂,风吹习习,不住轻晃。
盯了很久,他到底没忍住,伸出手臂,用手指轻轻梳平。
卫听雨没回头:“你有事吗?”
“没有。”
“……”
卫听雨都不知道这人是真蠢还是在装蠢,转过头,端详着道:“自从到了这地方,你就变得很奇怪,之前也不让提监狱——有阴影?发生过什么?”
楚越之没来得及收回手,看着某人的发,骤然变成一张精致人偶脸,手指虚虚悬在眼角上……不笑的时候,眼角也微微上扬,似乎在翘首等待下一次的漂亮笑容。
他鬼使神差抚上去,很细腻的手感,完全不像它高高在上的讥讽模样,低低道:“……乱了。”
不知是在说头发,还是什么。
卫听雨拍掉他的手:“你还有脸说?”
“比你有脸。”
楚越之下意识回怼,看着一脸不爽的某人,怕他生气,软了声线:“但我没你好看。”
卫听雨哼笑一声,认同这话的同时,更加认定这狗是被循环和监禁关出问题了。便大度地回过头,继续盯着圣·辛逊。
于是,楚越之继续望着那人发丝的轻动,心想:
……这个人是真的。
生动的鲜活的,言行像一把没有轨迹的飞剑,触摸到的时候,却那么柔软而有温度。
他不知不觉摸上颈间的一线牵。
在灵力的作用下,它渐渐显出他的冰蓝色,稳稳拴住那人手上的黑戒。
对方一刻不停监视着圣·辛逊,右手微微握起,细白的傀儡丝浮出影子,没有注意到另一只手的丝带。
楚越之歪一歪头,视线在他整个人身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他穿着自己的白袍,衣服一宽大,就显得纤瘦轻飘。似乎风轻轻一刮,人就像风筝一般脱了手。
最后,目光牢牢停在他的左手。
……能不能,看看我?
本能地想拉那人的衣袖。
这时,圣·辛逊走回,对他们道:“我与守卫说,我奉命替他值班。下次交班是在一个时辰后,届时千万回来。”
楚越之不满地撇嘴,听见卫听雨用那把唱歌的好嗓子,突然问道:“你和奥利昂是什么关系?”
圣·辛逊一愣,不明所以地答道:“陛下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他还教书?”
“继位前,他是圣学院的院长。”
卫听雨好奇道:“不能兼任吗?”
“不可。西比尔大人有言,教者需一心侍神,代神传旨,不得操持俗务。”圣·辛逊回答道。
无特定条件下,“西比尔”一般指代文明奠基者曼提卡。
卫听雨心思一转,瞬间明白此举是为分离神术与政治,但眼下奥利昂照样当上执教,显然成效有限。
他没过多询问两者的勾结,转而道:“你一直在这等我们?不带带路吗?”
“水门需专人看守,否则自动闭合。”圣·辛逊捏着权杖,声音忽的有些发干。
卫听雨一眼看穿他的心虚:“你害怕这里?”
“……是的。此乃神罚之地。”
“如果你悄悄把门关上,会怎样?”
圣·辛逊脸一下白了,连忙道:“不敢、不敢……没有陛下的命令,我不敢擅作主张。”
楚越之眼尖地注意到卫听雨挑起右手指尖,傀儡丝一闪,幽幽地泛着冷光。
“我在问你,后果是什么。”
圣·辛逊嗫嚅道:“神会降下汪洋,沸腾地火——且四面狂风,无路可走。”
意思是给他们下油锅呗。
卫听雨懒散地张开五指:“一个时辰,是么。去等着吧。”
反客为主地吩咐完,他抬步走上浮现出的金栈道。
每走一步,两侧若有若无地浮出一朵花纹,旋转着熠熠生辉,随着他们走远,渐渐消散。
楚越之紧跟上去,怕他走丢似的,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你刚刚干了什么?”
卫听雨转头瞥了一眼,察觉到对方显著的不安,简略道:“他们信神。”
“唔?”
“而你刚端了他们的神祀。”卫听雨看了眼那单纯迷茫的眼神,像被污染似的,嫌弃地收回目光,观察四周,“——实在不行读点书吧,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从侧面看,那人的鼻梁格外高翘,像是山峰一般挺秀;眼睫格外浓密,像是蝴蝶一般蹁跹。
楚越之完全被吸引注意力,不看四面忽生忽灭的花瓣,数着对方眨眼的频率。
大概是两三秒动一次,有时候很快,有时候慢一些。如同本人一样,时而跳脱,时而懒惰,那样的难以捉摸。
他眨一眨眼,对方动一下就跟一下,半晌,才迟钝道:“……他不是帮我们的吗?”
“你要赌一下,他是更信神,还是更信他们的执教吗?这么没必要的事,也就你这么蠢的才会——哦不,你甚至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说着,卫听雨动一动手指,确认圣·辛逊如今正战战兢兢在外守着,召出骨伞:“你还记得你当初是被关在哪里?你现在能过去吗?或者,先就近查看一下别的牢房,你做下心理准备?”
……他关心我。
楚越之感到心尖长出一朵小小的花,心脏就像被花朵吸饱了汁水,又涩又甜。
他不自觉靠紧对方,语调轻飘飘的:“嗯。”
“……”卫听雨简直有些恼火,“嗯是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
楚越之用脸贴住他肩膀,安抚道:“我听你的。”
这蠢狗来之前还装得要死,到地方了反而心不在焉。卫听雨翻个白眼,谨慎起见,很快决定道:“那看过再去,有个了解。”
“好。”
#
卫听雨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他的记忆正在一日日变差。
但是不应该。远不是时候。
他蹙起眉尖,勉力回想着六年前的事——六年,这六年,在他身体上是真真切切扣算了这么多,还是仅仅半天?
圣·辛逊提前给过他们“钥匙”,是一个巴掌长的金铜手杖。
卫听雨转着这玩意,光芒从里溢出,打开了一朵花。
花瓣盛开,结出果实,变为一只“门锁”。
他拿手杖一点,果实落了枝头,哗啦砸落进水中。与此同时,眼前慢慢浮出一个房间。
严格来说,这算不得房间。
四面简单地用拳头粗的金锁链围起,上下皆空空荡荡,唯有水波荡漾,上浮一朵莲座。
看到这,卫听雨又觉得眼熟。
脚下行出一步,便生一个台阶,他朝下走去,打量着这无人的囚牢。
据圣·辛逊所说,典礼刚过,许多囚徒得到宽恕,水牢大多空置。
而少部分誓不忏悔的罪人,则会被押往深处,直到下一年的庆典,或者死亡。
由于他盗窃圣红这一行为,楚越之替他顶缸,毫无疑问成了重犯,被关押在最深处。
对了,那诡异的朱砂……忘记的,应该是和它差不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卫听雨抓了抓头发,心道早知如此该将安尽金骗来,这人虽然个性又臭又硬,但好歹搜魂手法还行,多少能替他看一看。而自搜,正如操控傀儡开自己瓢,一个走神,下手不知轻重,就能亲手送自己上路。
他还没那么自视甚高,只好暂时往后放了放,慢条斯理戴起手套。
楚越之宛若侧边披风,挂在他身后,留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道:“怎么了?”
卫听雨专心思考着,过了一遍他的话就扔开,走到锁链边上,伸手摸了摸——
好像他曾摸过类似的事物。
一经触碰,锁链上下冒出淡淡的光芒,手指按上去,像按上一堵墙。
他感知一下指尖传来的神力气息,笃定地想到:
偶有几件事就算了,他定然不至于如此健忘,就算六年,他也还年轻着呢——是什么在做手脚?
假若是进秘境前,推测的能够改变记忆的穿越者,他仔细想想,认为记忆切割得太不干净,手法风格完全不像……
也许如今的曼提卡会知道什么,晚些得偷溜进谕殿找她。希望这家伙这么多年能有些长进,别一个问题想半天就憋出了个屁。
哦,前提是先别死了。
卫听雨收回手,朝中央的莲座走去。
它正闭合着,宛若还未睡醒的菡萏。底下的荷叶飘摇而稳固,沾了露水似的,花骨朵很重地垂下头。
他转了一圈,仔细看过,楚越之跟个推磨的驴般粘着他。
卫听雨眉头一动,勉强容忍,伸手去摸那朵莲花。
不料,身后的人得寸进尺,不仅截住他的手,还顺势彻底圈抱住他。
这狗将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要把他的手往兜里揣似的,扣住他的腕骨,朝后收拢。
“不要碰这个,”楚越之蹭着他的颈窝,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
这种受制于人的姿势,令卫听雨浑身汗毛炸起。
他刚要开口骂人,对方却发觉了他的不适,主动松开了手,歪头看他。
“这是受刑台。会伤到你。”趁某人的恶言恶语还未轰出,楚越之退后一步,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之前被锁在上面。”
卫听雨果然忘了自己要骂什么,重新打量起莲座:“是什么惩戒方式?”
“真实和幻象。”
说着,楚越之慢慢挪近,看他完全没注意,好似吸铁石,忽的黏上去。
作为化神剑修,他的体格自然比某个热衷偷懒的邪修,健壮匀称。
隔了布料,腹肌富有弹性地贴住人,有力地收缩又扩张,将怀里的人完全笼罩。
“……”卫听雨感到一种莫名的侵略感,木着脸转头观察,“你到底要干嘛?”
楚越之想要抱他,想起对方刚刚的抗拒,手臂刚抬起又放下,冲他眨巴眨巴眼。
尚未到达失控的地步,卫听雨抽动嘴角,耐着性子:“你为什么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吗?”
好一会儿,楚越之嗅着他颈间的异香,又是一种全新的味道,仿佛是碧空如洗的天空。
卫听雨摸摸他的头,面不改色:“嗯。可以说吗?”
楚越之本能地蹭蹭他的掌心,片刻,不好意思似的,将脸埋到他脖子里。
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在告诉他:
……这人是卫听雨。
是他认识的卫听雨。
是他的。
……
楚越之舒服地眯着眼,动作轻得像捧起一朵云,顺从道:“我看见你。还有我儿时的事。”
“可以再说说么?我想了解你。”
“……是我以前忘记的事情。”
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的心脏砰砰跳着,用尽全力,轻声对这个邪修说:“……你不要走。”
“我不走。你很不希望我走?”
楚越之彻底心满意足,一个劲地埋在某人的味道里,仿佛丧失语言能力,乱拱着哼哼唧唧。
极度不理解的套话失败的某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