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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祝愿你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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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后，夏落就在金湾佳苑住下了。
正式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在此期间，他要以“陆适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商业圈内大大小小的交际宴会。
为了随叫随到，他至少要跟导师请一个月的假。
夏落无言地叹了口气，打开邮箱开始编辑请假申请。
简单地说明了请假原因，以及请假期间科研工作的安排，夏落将这封邮件发给了他的导师。
之后他站起身，打算出趟门。
走出房门又在客厅处碰上了陆适。
陆适沉默地坐在客堂最大的那张檀木沙发上，手里握了个平板，看样子像是在审阅什么文件。
夏落刚从楼梯拐角走下来，他便闻声放下手中的平板，抬眼向这边看来。
许是昨天的陆适更像他印象中那个面冷心善的学长，而不是冷若冰霜的陆总，夏落今日再跟他对上视线时，感觉隔在两人中间的距离似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
他走下来，乖乖地打了声招呼，“早。”
“早。”陆适说。
回应完那声早安后他又问，“你要出门了吗？”
夏落点头，“有点事出去一趟。”
陆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说：“需要我送你吗？”
夏落一怔。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有个很不成熟的想法——
他怀疑陆适一直坐在这是在等他。
他视线往上移，落在对方那张面容冷淡的脸上，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笑了笑，拒绝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可以。”
陆适低声地“嗯”了一声，没再强求，转而又拿出了一张黑卡递过来，“这张卡没有额限，密码是200915，你拿着吧，以后怎么支配都随你。”
夏落又怔住了。
他发现从他来到这边开始，陆适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能让他接不上来。
他愣住没接，陆适就一直维持着递卡的姿势不动。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张卡。”
陆适自然地脱口而出，“我们是夫妻，你可以共同享有我的财产。”
夏落：“……”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昨天也只是订婚，夫妻……
他都要被陆适口中的“夫妻”砸懵了。
陆适依旧维持着递卡动作不变，眼看气氛就要凝滞，夏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将那张黑卡收下了。
接了就接了，反正他之后应该也不会动这张卡，收不收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
*
惠和医院是一家私立综合三甲医院，坐落在闵城的Y区。
夏落轻车熟路地坐电梯来到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重症监护”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夏落面无表情地抬步往左边走。
只要再过一个拐角，他就能抵达目的地。
只是在拐角处，他听到了一个低声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医生，我丈夫现在状态怎么样。”
在极度安静的长廊中，医生也压低了声音，“今天是病人肝移植手术的第三天，新肝脏胆汁分泌量极少，可能会出现移植肝无功能现象，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着表情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个病人是半年前送到他们医院的，来的时候就已经确诊肝硬化失代偿了，等了半年才匹配到合适的肝，三天前开始做肝移植手术。
三天前，手术室的灯亮了六个小时才熄灭。
经过这三天的观察，这次的手术结果很大可能要失败了。
所以他那句话话音刚落，病人家属的脸色也徒然失色。
但她还是强撑着问，“那这次手术的费用……”
医生按照交款人的交代，像往常一样骗这位中年妇女说，“放心，手术费用不用你们交，这次的手术费扣除的是我们医院的慈善基金。”
女人苍白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点，但她语气仍旧沉重，“谢谢医生。”
医生没多说什么，走了。
走到拐角处看到有人站在那他还吓了一跳，青年抬起一根食指放到唇边示意他噤声。
看清是那个秀气的青年后，医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点了个头便走了。
这家私立医院允许病人的一个直系家属二十四小时在病房内监护，短暂的交谈后，长廊中的女人抬手抹了抹脸，重新回到病房。
夏落嘴角紧绷，他的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好半会他才回过神来，往那间病房走去。
他站在门外，透过病房房门上端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向里面看去。
病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
中年女人就坐在男人旁边，背着他给男人擦手。
夏落站在外面看了很久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只是静默地长立在那，半响他回过神，抬步离开。
像是察觉到什么，病房内的女人突然回过头，病房外空空如也。
*
出了医院大门，夏落才恍觉自己好像手脚有点麻。
早上十点多，闵城的太阳毒辣，都快要进入十月份了，气温依旧高得降不下来。
这大热天热得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埋怨几句，夏落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冷。
他抬手叫了辆车，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
夏落眼神有些滞愣，他一时间呆住没回话。
司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了他一遍，“帅哥，你要去哪？”
这次夏落听到了，但他还是没有快速回应，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地方去了。
沉默了半响，他报了个地名，“A大。”
回到A大，夏落回了宿舍倒头就睡，他缩在宿舍那张小小的床板里，脑子一片空白地盯着某一处虚空，盯到眼睛酸涩也睡不着。
他无奈地起床吃了一片安眠药。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脑子泛着迷糊，醒来的过程有些困难。
好半会，他眯着眼睛去捞手机，手机里有夏家夫妇给他发的消息，也有导师给他发的消息。
他只点开看导师的消息。
导师说看到他今天早上发来的邮件了，让他今晚回校时到办公室跟他谈一下。
夏落坐起身揉了揉昏涨的脑袋，起床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后精神好多了，他打开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今天中午他什么都没吃，一觉睡到现在肚子也饿了，他打算吃完饭再去找导师。
下午五点半，夏落出现在了研究楼的办公室。
导师范志远正坐在办公室内跟他的师弟谈话。
“你这个对照组设计有明显的漏洞，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吗？”
说是谈话也不太准确，因为看他小师弟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
范志远是副教授，严格来说并不是他们这个课题组的导师。
他们课题组的导师是国家二级教授，药学院的院长，学术大牛是真的，忙也是真的，夏落至今研三也没见过他们导师几次面。
而范志远是他们的协助指导老师，因为平时都是他在督促工作进展，所以组员们也习惯叫他小导师。
范志远这阶段在冲刺评选国家杰青，对学生的要求比较高，学生做不出成果他比学生还在着急，所以平时在学术交谈时他几乎不给情面，显得冷漠无情。
夏落敲了敲门。
范志远原本还在输出的嘴突然就停下来了，他看向小师弟，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这个结论太粗糙了，根本经不起一点推敲，回去重新整理我说过的内容，下次汇报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师弟松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走之前还给夏落投去感恩的目光。
“坐。”范志远言简意赅。
夏落在他旁边那张胶凳坐下了。
“你今天早上的邮件我看了，虽然为什么请假是你的个人隐私，但一个月的假期没那么好批，我得问清楚缘由。”
“你平时周末都不休息，也会安排好科研工作的推进，你有你的节奏，我对你也很放心，所以平时你请个一两天的假我都会直接批，但不代表在我这里请假是很轻易的。”
夏落点头，“我明白。”
范志远问他，“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请一个月的假？”
夏落沉默了半响，说：“我要回去结婚。”
范志远听到他这话都懵了，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引以为傲的好学生刚刚说了什么？
说要请一个月假回去结婚？
先不说什么婚要结一个月，就是用结婚作为请假理由他都觉得很荒谬。
范志远皱着眉说：“夏落，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请假的人，你跟老师说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当年我可是看过你的自荐申请的，那些绩点比你高一点的保研学生的自荐套的都是模板公式，只有你详细地说了我们这个课题组方向的内容，也让我们清楚你对我们这个课题组不是只有表面浅显的理解，你确确实实深入去探索过我们这个课题。”
“透过你的文字，我读懂了你的真诚，所以哪怕你绩点只有3.8，我也推荐让院长收了你。”
“进组之后你也确实不负所望，但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在这个节点请一个月的假回家结婚？”
夏落声音很低，“是的老师。”
“你一定要在转博审核前一个半月提交这个申请？你第三篇小论文刚修回，MD模拟的数据还在处理，博士课题的方案还没有实验验证，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说你要回去结婚，还要结一个月！”
范志远看起来比刚刚训小师弟时还要生气，他看向夏落，没有因为夏落是他的得意门生就对此放松要求，“我怀疑你脑子被驴踢了，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说服我让你回去结这一个月的婚，如果你真的那么意气用事，分不清楚轻重，我会建议延迟或取消你的博士资格审核。”
“老师，我没有解释，我一定要回去结婚。”夏落说，“我要回去完成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这关乎家族大事。”
范志远怔了一下，“商业联姻？”
范志远大半辈子都在埋头搞科研，商业界的商业联姻对他来说是比较陌生的。
夏落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时间点很敏感，但我必须回去，请假期间的工作计划我也安排好了，邮件里有详细注明，我尽量在这段时间将工作推进的速度拉到最大化。”
那封邮件范志远看完了，夏落确实将主要的工作板块都计划好了，所以他才没有从一开始就直接驳回，而是让人过来找他谈谈。
沉默片刻，范志远终于叹了一口气，他其实还是偏爱他这个得意门生的。
“好，一个月的假我给你批了，线上系统你提交申请就行，后面的事不用管。”
“离校期间，你必须每周给我发一封邮件，告诉我你的数据分析进度和计划进展，我不需要你每天汇报，但我要看到你的进度是连续的，如果回来后你告诉我这一个月你什么都没干，你的博士资格我会让院长重新考虑。”
夏落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老师。”
“另外，P7项目跟进得怎么样了？”
夏落抿了抿唇，“没有太大进展。”
这在范志远听来也是意料之内的回复，他点点头，没有像苛责那些实验没有进展的学生模样去数落夏落。
“算了，那个也急不来。”范志远说，“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收拾收拾吧。”
夏落站起身，走到门口处时又被重新叫住。
“对了，刚刚有个事忘说了。”
范志远微微扬起一个真挚的笑容，“祝愿你新婚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