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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这下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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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别墅传出,光筹交错,海浪声拍打着沙滩。
蔺确跟着司铭沉走进宴会厅,一对衣着华贵的老夫妇立马迎了上来。
“这不是小司吗?好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现在真是一表人才。”
双方热情拥抱了一下,老妇人慈爱地看着司铭沉,摩挲了一下他的脸,就像是在看小孩。
“蒋姨、陈伯父,确实有些年没见了。”司铭沉俯下身,语气十分亲切。
“记得你这小子,小时候就爱跑来和我下棋,吃你蒋姨做的糕点,现在我们回国了,你也要记得常来看看我们二老啊。”陈伯父笑着看他说。
“嗯,我过几天就去拜访您二老。”司铭沉说。
老夫妇与他寒暄完,又将目光望向司铭沉的身后,是一位长相秀气的小伙子。
“这位是?”陈伯父问出声。
“蒋姨、陈伯父,这位是我的爱人,叫蔺确。”
司铭沉说罢,亲昵地握住蔺确的手腕,让他上前一步,站在自己的身边。
蔺确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司铭沉逢人就介绍他们的关系,碍于面子只好默许接受。
“蒋姨、陈伯父,二位好。”他顺着司铭沉的称呼,礼貌地打招呼,表现出乖巧的模样。
蔺确的长相清秀、人畜无害,是长辈们最喜欢的类型,更别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辈的爱人,更是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哎呦,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我想起来了,是蔺家的孩子吧?”蒋夫人最是高兴,拉着蔺确看了又看,和他拉近关系,说蔺氏的情况。
其实蔺确对蔺氏家族并不了解,只记得原主是蔺家的独子,上下还有些表侄系,之间涉及的产业项目不同,关系还算是和睦。
“你的父母是我们国外的邻居,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蔺确听蒋夫人说着,脸上带笑回应,实际他对自己父母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小说里也没有对原主的父母有具体的描述。
老夫妇邀请两人入座,蔺确跟着司铭沉走进宴会,里面全是业界有权有势的人。
听说这次宴会,是二老的接风宴,同时也是庆祝两人的金婚。
“金婚,在一起至少有50年了,感情还真是好。”
蔺确接过司铭沉递给他的果汁,两人坐在别墅天台,吹着海风,看外面的夜景。
“嗯。”司铭沉抿了一口酒,视线停留在蔺确的脸上。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真的不会腻吗?我难以想象,晚上睡觉阖眼,早上起床睁眼,看到的都是同个人。”
蔺确若有所思地盯着沙滩,难以描述自己是什么心情。
“小确,”手突然被人握住,蔺确转头看向司铭沉,他正盯着自己的眼睛,蔺确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如果是你,我只会觉得这辈子太短。”他说。
“……”蔺确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应,避开视线,抽出被他握紧的手,喝了一口果汁。
司铭沉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牵回他的手,十指相扣。
蔺确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算不算是婚姻恐惧?
他确定自己喜欢司铭沉,但是不确定要和他过一辈子,或者说是害怕,害怕他们真的在一起十几年,两人之间有人突然变心了怎么办?
而且他现在用的是原主的身份,算是冒名顶替,这能算是爱吗,站在婚礼上戴上戒指,相互承诺、起誓,他说得出口吗?
蔺确垂下眸,眼眸里尽是不安。
他一直不敢回应司铭沉的所有情话,不敢答应他的求婚。
“司先生,家主这边找您过去。”
侍者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对司铭沉说。
司铭沉点了点头,走前揉了一把蔺确的脑袋,语气温柔:“在这等我。”
蔺确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目送着司铭沉离开。
他窝在沙发里发呆,摆弄手里的手机,突然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蔺总!江哥出事了!”电话里是小悠的声音。
”什么?出什么事了?”
蔺确吓得站起身,紧握住手机的指节泛白,催促着小悠继续说。
“知知从威亚上摔下来了,目前不知道严不严重。”电话里传出男声,显然接电话的人换了一个。
蔺确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林尧的声音。
没等蔺确问,林尧就告诉了他地址,是成立的某家私人医院。
“好,麻烦你先在那看着,有什么状况随时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等等,蔺总。”
没等他走几步,电话里的人突然叫住他。
“最好还是您一个人来,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媒体,知知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尽量别闹得太大……”林尧说。
“嗯,我知道。”蔺确挂掉电话,没来得及去找司铭沉,就和在迎宾处的蒋姨打了个招呼,匆忙出了门。
路上给司铭沉发了消息,告诉他江知礼出了点状况。
又怕司铭沉会乱想,等他回来乱吃飞醋,又在结尾加了一句【这是公务,我很快回来】。
他开着司铭沉的迈巴赫,行驶在山路上,有两条道路,其中一条立着一块警示牌子:当心悬崖,禁止通行。
蔺确看了一眼,立刻往另一条道上开去。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瞳孔急速收缩,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呼吸快要停止,脚下及时踏下刹车,心脏骤停。
前车轮距离坠入悬崖只差半米,要不要是他反应快,就会连人带车坠入悬崖。
蔺确的手脚冰凉,出了一声冷汗,停止了一切操作,脚紧紧踩住刹车。
脑海里一片空白,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冷静。
颤抖地换了P档,脚紧紧踩住刹车,小心松开,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靠……
那个警示牌子什么鬼?是放反了吗,这也太危险了。
先别管车不车了,大不了赔司铭沉一辆。
他骂了一声,从手机里摸出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司铭沉的名字。
陆驰、江知礼、秦厉、林尧……他越是慌乱,越是找不到司铭沉的名字。
“砰——”
一闷棍狠狠打在蔺确的后脑勺。
眼前天旋地转,耳鸣声侵占大脑,捂着脑袋,摔倒在地上。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视线,去看那个人是谁,可视线无法焦距。
直到他昏厥前,才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这人要怎么处理?”
“把车推下去,人捆住装进麻袋,放后备箱,换个地方绑石头沉了。”
草,许卓安,王八蛋。
蔺确的脑袋昏厥,视线终于聚焦了些,手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依稀能看见通话界面。
通话时间,1:35。
通话人的名字被盖住了。
他的领子被人一把拎起,黑色绒袋套在他的头上,眼前一片昏暗。
趁乱之中,他将手机揣下山崖,没引起许卓安的注意。
紧接着,他的手脚被粗绳子困住,嘴里塞住棉花,用胶布封住嘴,被丢进后备箱里。
刚刚拨通的电话打给了谁?
山路颠簸,蔺确心里慌乱,预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怎么办,这下完蛋了。
他推演着不同人接到电话的反应,有没有可能救他,心里忐忑不安,回忆着穿书过来之后的一切。
或许命运不可更改,他再怎么努力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不知道开了多久,蔺确只觉得十分漫长。
直到车停止,蔺确听见开车门声,紧接着后备箱打开,他被几个人抬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终于头上的黑色绒布掀开,封在嘴上的胶布被撕开,映入眼帘的是许卓安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小蔺总,好久不见。”
许卓安蹲下身,笑着看向蔺确,挑衅地凑近打量他。
蔺确吐出嘴里的棉花,冷冷地盯着他,没回话。
“咦?你不害怕吗,一般快死的人都不是这个表情。”
许卓安看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你不怕遭报应吗?”蔺确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见许卓安的左耳戴了个耳机。
“报应?”许卓安听笑了,“如果要遭报应,我早就该遭报应了,但你现在看看我。”
许卓安张开双手,向蔺确展示身上加起来价值千万的名牌奢侈品。
“我可是许家的少爷,地位显赫,万人敬仰,我得到了许家,得到了一切。”
“许泽逸,许家原本的继承人、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是被你杀的。”
蔺确顺着许卓安的话说着,试图拖延时间,赌一把有没有人会来救他,即便这种可能性极其渺小。
“是啊,那又怎么样?说来也挺可笑的,那天我们坐着邮轮出海,我假装失足掉入海里,我的那位哥哥居然真的跳下海来救我,我差点都心软了。”
“可他越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越是让我觉得恶心。那轮船上的人都被收买了,我重新上了轮船后,他还在海里等我放救生圈,在海里无助地游着、游着,直到他完全没了力气,眼睛里露出疑惑、震惊,最后绝望。”
“你能想象吗?那个举手投足仪表堂堂,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少爷,居然会露出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落水狗。”
蔺确听他说完,胃里一阵抽搐,想吐。
“许卓安,你有没有想过,许泽逸其实很重视你这个弟弟。”蔺确说。
“重视?”许卓安感到可笑,他回想起许泽逸看自己的眼神,里面只有轻视和嘲笑,他们许家根本看不起他这个私生子。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回去查一查许泽逸给你父亲写的信,他主张的是遗产与你分一人一半,你和母亲在外面居所不定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汇款给你的母亲,你可以去查他的旧账目,许卓安,你杀死的是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
许卓安的眼神露出一丝疑惑,耳机里传来声音:“蔺确在拖延时间,别听他乱说,赶紧把事情办完。”
差点被蔺确的话影响了。
许卓安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蔺确装进铁箱里。
“许卓安,许家旧别墅三楼是许泽逸的房间,他的床底下藏着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很早就想把你接回家,是你父亲一直不同意,你该恨的人不是他,他是你最不该恨的人,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吗?”
蔺确把小说里所有知道的情节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试图影响许卓安。
这下许卓安明显动摇,他不知道蔺确为什么能知道许家旧别墅,甚至知道许泽逸的房间在三楼。
“许总,别被蔺确影响,再拖会被渔民看见,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耳机里再次传出镇静的声音。
“蔺确,你别想在我身上耍聪明——把他的嘴堵上。”许卓安皱着眉,又让人把他的嘴封上。
蔺确知道,有人在耳机另一头教唆他,在有人上前封住他嘴之前,他拼命喊:“难道你耳机里的那个人是好心吗?你被他骗了,许卓安,你被他骗了!操!”
他的嘴巴被胶带封住,被人装进了铁箱子之后,那些人用铲子挖沙子,往箱子里倒。
“呜!呜!!”蔺确的嘴被封住,嘴里一直骂着脏话,问候许卓安祖宗十八代,只能发出呜呜声。
沙土扬到他的脸上,眼睛、耳朵里,他睁不开眼。
蔺确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活埋的场景,就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沙子还没装满,这些人就急匆匆将盖子合上,很显然他们不是要将他活埋,而是加重箱子的重量,让箱子沉到更底,把他溺死。
四周陷入黑暗,箱子里只有他和沙土。
有片刻失重感,紧接着听到海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冰冷的海水不断涌进来,逐渐没过下巴,灌进鼻腔,无法呼吸。
恐惧、绝望、窒息,海水逐渐填满腹腔。
蔺确知道,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