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争夺赤金 人、人财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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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这会看清见这伙佃户共计五人，他们已然收了渔具，面色不虞地朝这边走来，阿月便放下鱼篓、将鱼竿扎进沙土里，提起警觉来。
阿鼠显然也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何事？”阿月冷冷问。
为首一名黑脸汉子走到跟前，没有回话，低头看了眼她满满当当的鱼篓，伸出脚尖顶了顶：“哟，姑娘收获颇丰啊。你在上游把鱼都截了，害我们下游连个鱼影子都瞧不见，这不合适罢？”
阿月短眉一蹙，没好气道：“这水又不是我家的，我也没拦着你们去上游钓啊。”
“你这占了最好的洄水处，哪里还有上游等着我们？”
阿月一指广袤的芦苇荡，“那头、再上去，空旷的很！再说了，明明你们先来挑的地，怎又怨我截的鱼？”
后头人找不到理，听得不耐烦了，嚷嚷着：“别跟她废话，把她篓子拿走了事！”
阿月一听，他们这是要明抢，往前护了一步：“你们要做甚！”
那黑脸汉子见鱼篓被阿月身子挡住，干脆抓住她的手臂，正准备使劲，却发现一发力没拉扯动，后头人赶紧跟上一起拽她胳膊，另有一人拦住前路，两人绕阿月身后要夺篓。
阿月一急，扭动身子挣脱正欲阻拦，不想这拉扯间，阿月怀里的那方锦帕飞了出去，重重坠地，帕子散开，一块闪闪亮亮的马蹄金就这样兀的暴露在阳光下，很是乍眼。
在场人都愣了一瞬，随即不知谁喊了一声“金子！”，所有人都蜂拥向金块扑去。
“我的！你们住手！”阿月顾不了那许多，一个飞身把金块压在身下，死死按住那帕子。
“你这个穷丫头，定然是偷的我家的！”
“见者有份！”
“快交出来！”
这群佃户发了疯一般，推搡阿月，见无甚效果，几人干脆将她生生架起来。
“扒了她！”
“人、人财两劫吗？”
“甚么劫，本来就是我们的！”
阿鼠挤进要相护，却被佃户拎着扔了出去，同一方巨石撞了个闷响。
阿月只顾着将那金子死死护怀里，哪里能腾出手去反击他们，恨怕交加，胡乱踢蹬着腿。
“还敢反抗！”那黑脸汉正欲抬手要打她，却听身后一声：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从树丛里走出一名身着深色直裰的少年，他腰佩一柄长剑。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要不要脸？！”他说着，拔剑冲来。
那些个佃户先是被那直冲而来的剑光恍惚了下神，随即发现这少年真到跟前却没敢下手，一人大着胆子将他推开：“一边去！多管闲事！”继续要抢金子。
那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血气上涌，“哇”地喊了一声，当真将剑锋对准人群刺去。
那群佃户看着这没有章法的剑招，吓得撤离阿月身边，剑锋便直直冲阿月面门而来。
眼看阿月迷迷糊糊抬头，少年却来不及撤招，阿月猛的一个激灵，提腿使劲踢向少年的腕，长剑飞起，霎时便落到阿月手中，可金块却掉落在地。
离得最近的一个佃户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地上的金块，转身就跑。
“哎！金子！”其余佃户大叫起来，有一人跟了上去。
“还我！”阿月急了，举剑便要追，但又被黑脸和另一壮汉拦住去路，那少年两头急，还是选择了先去救阿月。
“他要跑了，快去追啊！”阿月被两壮汉推搡着顾不得自己，冲那少年喊。
少年“哎呀”一声，只好转身去追，又被另一个佃户钳住肩膀，狠狠压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眼看着拿了金子的佃户要跑远，却听“啪”的一声，全身一僵，倒在地上，金块从他手里滚出来，咕噜噜滚到一只脚边。
“孔明！”阿月亮起了眼睛，正是胡昭举着一块青石将那人拍晕。
胡昭低头一看，飞快地弯腰捡起金块，一把塞进怀里，抬头朝阿月这边跑来。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那三个原本牵制着阿月和少年的佃户已经反应过来了。金子又换了主人，他们便要围上来。
胡昭被这饿狼扑食般的气势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转身跑。可他刚转过身，原先追金子而去的那个佃户不知从哪抄来一根粗木棍，重重给了胡昭面门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
胡昭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地炸开，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他踉跄了两步，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青石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怀里的金块硌着他的胸口，他却顾不上疼，只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群佃户已经朝胡昭扑去，黑脸汉子伸手就往他怀里掏，另两个掰着他的肩膀往后拽，第三个举着粗树枝还要再打——
“孔明！”阿月看见胡昭跪在地上，眼睛半闭着，血从额角淌下来，闭着眼睛生生忍受着这群恶汉的拳脚棍，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冲去，提剑就劈！
那剑锋擦着黑脸汉子的手臂划过，削掉了一层皮肉。
“啊——！这疯女人！”黑脸汉子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血珠子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捂着手臂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另外三个佃户被阿月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不约而同地松开了胡昭，连退了好几步。
阿月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他们，晃动带血的剑刃，逐渐靠近胡昭，直至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谁还敢来？！叫你们当场死在这里！”阿月怒吼，脖颈间已然暴起青筋。
就在此时，胡昭终于缓过神来，却看见适才被他拍晕的那个佃户也苏醒，正举起一方带角的石块要偷袭阿月，吓得胡昭失声大喊——
“阿月！后面！”
眼看着那佃户的石块已经劈头盖脸砸下去，阿月闻声猛地转身，几乎不带思考地挥动剑刃，只听
“咣当”一声，那石块被斩下一角，佃户吓得两手发抖，石块坠落，精准地砸在他脚上，疼得他“嗷嗷”乱喊，捂着脚滚到其余佃户身边。
“还敢来抢？！”阿月发丝散乱，怒目圆睁，短眉倒立，气势更甚。
那些佃户伤的伤、怕的怕，面面相觑，不甘而逃。
阿鼠这会也摇晃着脑袋颠颠而来，呲着牙发出“咕噜”的低鸣。
“算了，阿鼠。”阿月见那些人离开，放下手中的剑，见少年前来，将剑还与他，蹲下身扶胡昭，“孔明，你没事罢？”
“无妨……”胡昭慢慢眨了眨眼，轻轻摇头，将怀中金饼掏出，放到阿月手中。又搭上阿月的小臂，将她衣袖轻轻揽起，露出一片薄血的伤痕，“倒是你，擦伤了？可还有别的伤？”
阿月嘴一扁，收好金块后，起身往河边走去：“我没事，你还是把你额头上的血止一止罢，看着怪吓人的，回去要阿姐瞧了心疼。”
胡昭轻笑着从衣摆上扯下一片布，重重按压着，看向那少年，“这位公子是……”
阿月在河边蹲下，给自己伤口稍作清洗，又顺便捧了一手水解渴。
那少年向两人一作揖，恭敬道：“哦，在下河内张氏张汪。”
“噗——”阿月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怎、怎么了？”张汪疑惑又惊慌地来回看着二人。
“我姓张，它叫阿汪！”阿月站起来，指着阿鼠道。
那少年一愣神，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在下倒是与这位犬兄同名了？”
胡昭闷笑着起身，压着额头走向阿月的方向，“公子莫听她浑说，犬兄不叫这个名……”
阿月冲他一噘嘴，“对对，说好叫阿招来的，随你姓胡！”
胡昭无奈摇头，放下布瞥了一眼快干的血渍，冲那少年拱手道：“在下胡昭，颍川胡孔明。这犬兄名唤阿鼠，阿月起的。”说着，指了指阿月。
阿月被拆穿，吐吐舌头，转向张汪道：“嘻，同你说笑的。”
张汪摆手，“姑娘原是与我同族，却是真事了？不知姑娘出自谁家？在下不才，在温县且做少吏，河内张氏户籍人家基本能背下，许有熟人相识呢。”
阿月心下一凛，少吏虽小，却也是官吏，这种敏感的时间说自己打钜鹿来的张氏……一想到昨日胡旭那般说辞，哪里敢随意开口，只好向胡昭投去求助的目光。
胡昭显然接收到阿月的求援，嘴角微勾，向张汪行礼：“原是少吏，先前失礼了。阿月是随我从颍川来的妻，非本地张氏。不知少吏来此所为何事？”
胡昭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下张汪，此刻这个少年显然尚未及冠，头戴空顶幘，身着细麻直裰，确是一般士子的装束，先前那柄剑的锋利程度也绝非普通人家能打造的起的……只是这些装扮同现在满脸满身的污泥搭配一起，却有种荒唐的滑稽感。
张汪显然也感受到胡昭的目光，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颊，随意掸掸衣摆，拱手道：“在下年幼，给上计掾跑腿来的——”
说着从袖里掏出符传和一卷竹简给胡昭展了一眼，“要我来丈量这一带的良田和荒地，好合计民生。”
胡昭粗略过一眼，不似有假，替他指点着自家方向那一带：“我家已经是在温县地界的边缘，良田八十亩无误，我们自己刚测过，再往过去便是怀县。”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继续道，“倒是往南尚有荒地，只是少吏若想连荒地一起测完怕还需些时日。”
张汪顺着胡昭先前指的方向眺去，瞧见三座茅屋，舔着脸发问：“这……孔明兄？在下初次做这事，算不准时辰，此刻若回城怕是赶不上宵禁，不知孔明兄可否收留在下一晚，明天好亲测良田荒地？”
胡昭以为张汪是不信任自己报的数，再说也看过符传，又是正经官吏，倒也无妨，便做主引他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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