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rise eternally》闲桎

9、chapter 9 浮草

　　九卷
　　初二开始有了细微变化。
　　教学楼变得沉闷，很少有人再大声说话。学生的表情也开始单一，脸上总挂着茫然。这样的气氛，让人不习惯。
　　傅亦泽看着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横飞的语文老师，睫毛渐渐盖住了眼睛。他静静地回忆几个月前的新年，那个每个人呼吸都很轻的瞬间。
　　呼吸？
　　很轻。

　　好！我叫傅亦泽，你叫什么？
　　我~我叫张蔚昔。

　　她好象很怕自己呀！为什么呢？傅亦泽歪歪脑袋。自己又没有什么暴力倾向。那天，她把她自己的名字说得很轻，险些掉在空气里，再也抓不回来。
　　她叫张蔚昔。
　　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射在教室的地上，把人影拉得纤长，也同样将思绪褶成了海潮。傅亦泽一直用手在浅褐色的桌面上勾勒着她的轮廓，感觉有些奇怪。闷热在胸口聚作一团，然后散在身体中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胞。她不像是那种普通的女生。但黑头发，大眼睛的女生，在街上放眼望去却有一大群。
　　可是，她，很特别呀！ 傅亦泽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摸不着头绪。不等他缓过神，仁立一中的老师带着他们特有的大嗓门，开始了惊天长啸。
　　傅亦泽，请你把语文书第23页第3首诗背诵一下。 老师明显看出了傅亦泽在出神，真是阴险呀。
　　无奈。这次的检查升到了2000字 。
　　中午。
　　沉闷的空气容易让人困怠。春天才刚刚过去一半，但太阳就急切的从云缝冲了出来。林晓昂坐在篮球场边，打了一个哈欠。中午很少有人来打球，所以显得很安静。他看着正在投篮的刘朝阳，觉得他跟以前有些不同。可是到底是什么？
　　长得更帅了？
　　成绩更好了？
　　大热天的时候衣服穿了两件？
　　还是，他的性格好象跟以前不同？
　　是这样吗？他变得不同了。自从自己转来了仁立一中，除了刚开始的对自己地冷漠，他后来好象变开朗了！居然学会了开玩笑。不过他却把自己形容成了一只火鸡。汗~~真是没大脑的猫科动物。
　　你在干什么？ 刘朝阳走了过来，额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不少,衣服背后湿了一大片。
　　我~没什么。 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林晓昂闷闷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如何再开口。
　　知道了！ 刘朝阳的表情变得僵硬。原以为他会说一大堆话，然后厚着脸皮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最后还不忘加一句这是天生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对了。他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作家在思路上遇到了瓶颈，只有闷在心里，别人都插不了手。
　　看着转身离开的刘朝阳，林晓昂郁闷到了极点。
　　喂！我，有事想跟你说。 林晓昂站起来，拿着背包，表情复杂地注视着停下脚的刘朝阳。
　　什么事？ 刘朝阳走到他旁边，一滴晶莹汗水不经意的落在地上，泛着正午温柔地阳光。
　　昨天，我去了雨轩家。
　　不是叫你别管这件事吗？ 刘朝阳低吼。怎么又是这样？难道他听不清楚自己所说的话吗？
　　林晓昂没有回答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的信封，上面贴好了邮票，还填上了寄往的地址。刘朝阳接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地址，嘴唇抿的很紧，表情又渐渐淡漠。不过，他惊愕的表情还是被林晓昂捕捉到了。
　　两个人在篮球场上站了很久，路过的人都会侧过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小声议论开来。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刘朝阳冷笑，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笨蛋，无论怎样，沉默也好，骄傲也好，孤僻也好，他发现自己都还是一个彻彻底底地笨蛋。不管怎样伪装，伤害都会打包如期而至。他涣散的看着远方，然后黯然的离开。
　　喂？雨轩，有空吗？我在你家楼下。
　　那你上来坐一会儿吧！
　　不了，我想说些事。
　　好，你等一下。
　　刘朝阳挂上电话，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也不知道怎样再面对她。所以他不敢奢望有什么不同的结局。
　　你找我干什么？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约我耶！ 雨轩站在刘朝阳在身后，兴奋地说。
　　刘朝阳转身看着她。看得出来是精心装扮过的，穿得也很漂亮。但刘朝阳却莫名感到恶心。他缓缓拿起那个信封，嘴角勾出一丝笑意，但让人颤栗的说：
　　我给你解释地时间。
　　萧雨轩看着那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大脑一阵翻涌，之前想象的一切美好，都转眼间灰飞烟灭了。

　　雨轩家。
　　林晓昂，我妈妈说很久都没有看见你了，所以叫你来坐会儿。 雨轩给他拿了一双拖鞋，示意他坐下。
　　是吗？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林晓昂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副惬意的模样。
　　得了吧你！还把这儿当宾馆了。 雨轩白他一眼，真不知道这个人成绩怎么弄到年级第一的。的确可疑。
　　切！ 林晓昂不再说话。闷在沙发上。双眼盯着电视机。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雨轩进了厨房。林晓昂打量着整间卧室，想找些书来看，最后目光停在眼前的茶几上。一个信封显眼的放置着。林晓昂拿起来看，顿时刹然，信封上面居然写着刘朝阳家的地址，而寄信人，却填的是雨轩的父母。
　　为什么伯母会寄东西到刘朝阳家呢？
　　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他的脑海立刻充斥着各种猜测。但还是不告而终。

　　嘿~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雨轩的脚步声和着疑问一齐传来，林晓昂赶紧将信塞入口袋，翘着脚，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么久没见，你还变成了好学生。 雨轩笑到。 喝吧！最近天气变得好热，连房间都闷死人了！看来离开空调的日子不远了！
　　雨轩，我~妈，啊！不，不是。刘朝阳刚才叫我说有事，让我赶过去，我就先走了。 林晓昂手心冒着汗，词不搭意的说。哎！想做回好人，却非得撒谎。不公呀！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 雨轩无奈的送走了他。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雨轩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有些愤怒的刘朝阳，回忆接踵而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她曾经想过面对这样可怕的场面，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今天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窒息的表情，一个字，都是多余的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雨轩不想就这样离开他，但事实却让她想不断地逃避。她突然想起那天林晓昂奇怪的神情，脸色刷地一下苍白，身体颤栗。她知道，这件事，掩盖不住了。
　　是吗？ 刘朝阳扬起一抹笑容。但带着不信任。他接着不屑地说：
　　那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雨轩闭上眼睛，不敢再面对眼前的一切，她不想再揣测以后会怎么样，她觉得刘朝阳现在变得可怕。以前，不管他是冷漠也好，骄傲也好，那都是他，自己熟悉的他。但现在，他却变得如此可怕。让人生畏。
　　她知道，他走了。但却划不掉那些像诅咒般在脑海中扎根的话语。
　　那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那么……
　　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会说什么呢？
　　雨轩傻笑。
　　自己还是这样喜欢他呀！就算被他排斥，被他驱逐，还是会这样一直喜欢他呀。或许从第一次看见他开始，就莫名的喜欢上他了。

　　天气不知不觉很热了。
　　你不知不觉走得很远。
　　我握紧手，看着背影萧条。
　　一重送葬的飞鸟，喧哗了枯黄的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