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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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短暂的中假期像被按了快进键，刚结束松散的休整，下午返校的教室里便飘起了此起彼伏的闲聊声。
刚结束的军训像块浸满趣事的海绵，一挤就涌出满室欢腾。
有人比划着教官标准又滑稽的正步姿势，裤腿扫过地面的弧度引得周围人笑弯了腰；有人模仿着拉歌时隔壁班跑调的合唱，破音的瞬间让前排女生捂着嘴直跺脚。
48人的班级被这股热络裹着，桌椅挪动的声响、清脆的笑声、急促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连窗外的阳光都似乎被吸引，透过玻璃在课桌上跳着细碎的光斑。
秦邃锦笑着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旁边的璀遂。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着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似乎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有偶尔被过于夸张的笑声惊得抬下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就在教室里的讨论声快要盖过走廊的脚步声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那道身影不算高大，却自带一种让人瞬间噤声的气场。
班主任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扫过教室里闹哄哄的人群。
原本炸开的喧闹像被突然掐断的开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低头摆弄着桌上的书本，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教室，只剩下窗户外面的声音。
“吵什么吵，都安静点。”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放完假就收不住心了？今晚抽签换位置，你们跟谁坐就看你们的运气。”
“要是不喜欢自己抽中的位置，能跟别人协商换，但必须双方都同意，不能闹矛盾。”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悄悄和同桌对视，眼里满是期待；有人则紧张地攥着衣角，祈祷能抽到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秦邃锦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目光偶尔看向旁边的璀遂。
班主任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教室。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半透明的小盒子走了进来，盒子里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写着对应的位置编号。
“抽奖顺序按上次摸底考的成绩来，成绩好的先抽。”班主任把盒子放在讲台上，抬眼看向第一排，“秦邃锦，你先来抽。”
秦邃锦愣了一下，起身走上讲台。指尖触到纸条的瞬间，他莫名有些紧张，随手抽了一张展开，上面写着醒目的46两个数字。
他抬头看向黑板上贴着的座位分布图，46号赫然在后门旁边，靠着走廊，视野倒是开阔，只是离之前的座位远了些。
他回到座位时，魏煜冲他挤了挤眼睛：“运气不错啊，后门位置进出方便！”秦邃锦笑了笑，目光却追随着抽签的人群。
轮到璀遂时，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走上讲台随手抽了一张，展开后默默记下编号，便回到了座位。
秦邃锦看着旁边的璀遂：“你多少号。”
璀遂：“39号，还好。”
秦邃锦：“嗯，知道了。”
随后魏煜抽到了45号，杨亦嗺抽到了40号。
等全班人都抽完签，秦邃锦对照着座位图一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45号在46号旁边，而40号和39号也都在同一区域，几个人刚好凑在后门附近的角落，算是意外的巧合。
搬座位的过程闹哄哄的，书本、文具、书包在教室里来回移动。
秦邃锦刚把东西归置好，就凑到魏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能跟璀遂换个位置吗？我想跟他坐近点。”
魏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军训时无意间拍到的那张照片。
秦邃锦偷偷给璀遂塞糖，璀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画面格外和谐。
他挑了挑眉，爽快地答应：“可以啊，反正我跟谁坐都一样。”
换好位置后，璀遂刚把书包放下，就见秦邃锦递过来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和上次军训时给的那款一样。
“还要再来一颗糖吗？”秦邃锦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璀遂挥了挥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还躺着几颗同款糖果，“不用了，上次你给我的还吃不完。”
璀遂说着，把玻璃罐放回抽屉，拿出手机解锁，刷了没一会儿，突然侧过头，把手机屏幕凑到秦邃锦眼前：“你看这个，跟我们军训拉歌的时候好像。”
屏幕上是个搞笑短视频，视频里的人模仿着军训拉歌的架势，调子跑得没边，秦邃锦看了忍不住笑出声。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视频，偶尔插几句军训时的趣事，原本略显陌生的距离感，渐渐被这些细碎的互动消融。
日子在上课、下课的铃声中悄然流逝。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后门的窗户，斜斜地照在璀遂的侧脸上。
秦邃锦坐在旁边，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身边的人。
璀遂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
秦邃锦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立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左右脸稍微有点不对称，但这种不对称却显得格外真实，算不上惊艳，却让人越看越顺眼。
他忽然想起军训时的某个午后，训练间隙大家都在休息，有人讲了个极其搞笑的段子，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秦邃锦无意间转头，刚好看到璀遂也在笑。
嘴角上扬，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平日里略显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那一刻，秦邃锦竟觉得他格外帅气。
可惜璀遂不爱笑，那样的笑容，后来就很少再见到了。
“秦邃锦，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秦邃锦猛地回过神，慌忙站起来，好在刚才隐约听了几句，磕磕绊绊地回答完，坐下时脸颊有点发烫。
他偷偷看了眼璀遂，发现他依旧睡得很沉，丝毫没被刚才的动静打扰。
接下来的课上，秦邃锦实在有些无聊，老师讲的内容他早就预习过，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璀遂身上。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一个调皮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下课铃声一响，秦邃锦就轻轻推了推璀遂的胳膊：“醒醒，起来学习了。”璀遂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惺忪，随后又把头埋进臂弯，继续睡了过去。
秦邃锦不死心，又推了他几下，结果还是一样。
他看着璀遂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执着，干脆把手伸到璀遂的胳膊下面，趁着他还没察觉，猛地一使劲，竟然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璀遂猝不及防地站着，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带着点茫然和不耐烦，看向秦邃锦：“干什么。”话音刚落，他挣脱开秦邃锦的手，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下去继续睡。
“这不是想叫你起来跟我一起学习吗……”秦邃锦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声音不大，被教室走廊里的喧闹声盖过，璀遂显然没有听到。
秦邃锦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璀遂依旧熟睡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服气，又有点觉得好笑。过了几分钟，他忍不住又故技重施，再次伸手把璀遂提了起来。
这次，璀遂的语气明显重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愠怒：“搞什么！”
秦邃锦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看着璀遂皱起的眉头，眼底的不耐烦毫不掩饰，才猛然想起什么，心里悄悄咯噔一下。
他收回手，然后璀遂继续趴着睡觉了，而秦邃锦看着璀遂小声嘀咕着：“我差点就忘了，你有点起床气。”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阳光在课桌上缓缓移动。
秦邃锦看着璀遂重新趴好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里想着：“哈哈，不过没事，能看着你就好了……”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璀遂。”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悄无声息，却在秦邃锦的心里，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