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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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阳光从窗帘细小的缝隙中透出，落在崔秀冰发顶，映出几缕柔软的弧度。
崔佳娜的腿间像是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痒，带着潮湿的暖意，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皂香、昨夜残留的花香，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黏腻暧昧，她看着崔秀冰眼底的倦意和温柔，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崔秀冰见她半天没吭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嘴唇上，眼底却飘着神，明显是魂儿都飞远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窜上心头——她刚才在想什么？
想的是他吗？不，他就在她身边。
所以，想的是别的什么人？
两人还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战栗。
这点不爽被无限放大，他没说话，只是带着点暗恼的力道，轻轻动了动腰。
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崔佳娜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嘶声，尾音都带着颤。
她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腰腹，指尖抵着温热的皮肤，力道都带了点急：“别……”
声音又软又哑，还裹着未散的情潮，崔秀冰的喉结狠狠滚了滚。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呼吸里的皂香漫进她的耳道，带着点委屈的沙哑：“走神想谁呢？嗯？”
“没有谁。”崔佳娜的声音又软又哑，指尖还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带着点慌乱的力道。
崔秀冰明显不信，喉结滚了滚，眼底那点暗恼没散，反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没再追问，手臂突然收紧，竟是一把将她抱起。
“你疯了吗？！”崔佳娜大惊失色，惊呼卡在喉咙里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两人还紧密地连接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浑身绷紧，下意识地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脚踝在他后腰处交叉扣紧，双手更是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线，清冽的皂香混着暧昧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起伏，丝丝缕缕往鼻息里钻。
崔秀冰的步子很稳，但有时，稳也是种折磨。
路过沙发时，崔佳娜瞥见地毯上凌乱的衣料和那个滚落在角落的橙子味电子烟，脸颊烫得能烧起来；靠近玄关时，白玫瑰的清香飘进鼻息，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抱着她，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才停下。
镜面映出两人交缠的样子，她的裙摆滑到大腿根，露出细腻的皮肤，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像藤蔓攀着青竹。
崔秀冰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托着她的臀，肩背的线条绷出流畅的弧度，连带着两人相贴的地方，都透着浓得化不开的黏腻。
崔佳娜的脸埋在他颈窝，不敢看镜中的画面，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就在这时，崔秀冰托着她的臀颠了颠，轻轻掰开她的手，又将她的腿放下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后背瞬间落空，随即又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崔佳娜被迫正面朝向穿衣镜。
她惊得睫毛乱颤，抬眼的瞬间，撞进镜中交缠的倒影里——两人面色潮红，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她的左腿被架在他的手臂上，双手无力地去搂着他的脖子，身体也因为紧张和说不清是痛还是快乐的感受微微发颤。
而抱着她的男人，眼底还带着晨起的倦意，却透着昨夜没有的清醒和强势，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和昨夜那个慌慌张张、连路都差点找不到的崔秀冰，是同一个人吗？
崔秀冰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侧脸，目光却落在镜中她躲闪的眼神上，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沙哑得要命，还裹着点刻意压低的醋意：“佳娜xi，昨天的花，是谁送的？不，你刚才想的是谁？”
崔佳娜咬着唇，没吭声。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点危险的暧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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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分别，崔秀冰也依然没问出答案。
崔秀冰很忙，崔佳娜亦然，现在的她比之前还要忙得多。
那晚的经历被两人默契地闭口不提。
“然俊哥，崔秀冰这是怎么了？”崔帆圭摩挲下巴，“这家伙，自从上次半夜爬出去又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崔帆圭的声音在练习室里落下时，崔秀冰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聊天框停留在今早他发的“早安”，崔佳娜半小时后回了个简洁的“早”，再无下文。
换作以前，他会絮絮叨叨分享练舞时队友们的糗事、便利店新出的冰淇淋味道，甚至会拍窗外飘过去的一朵奇怪形状的云，可现在，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呀，崔秀冰？”崔帆圭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魂都飞哪儿去了？刚才合练你慢了半拍，被老师瞪了都没反应。”
崔秀冰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最近总是这样，要么对着手机发呆，要么一个人缩在角落出神，以前那个爱跟队友插科打诨、连喝水都要跟人凑一起的他，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尤其是在深夜，练习结束后回到宿舍，他会翻出和崔佳娜以前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语音、满屏的表情包、她分享拍戏片场的趣事、他吐槽行程的疲惫，那些热络得快要溢出屏幕的对话，和现在仅有的“早安”“晚安”形成刺眼的对比，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不想接收到与崔佳娜有关的消息，可越想躲，她的痕迹就越像针，扎得人无处可逃。
前几天外出买咖啡，刚走出公司大楼，十字路口的巨幅广告牌就撞进眼里。
崔佳娜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身后是品牌经典的墨绿色背景板，“GUCCI全球品牌代言人崔佳娜”的烫金字样，比夏日的太阳还刺眼。
他猛地别开脸，指尖瞬间发凉，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他清楚记得，以前两人在咖啡店打工时，她对着手机上的GUCCI新品撇嘴，说“太张扬了，我可驾驭不来，阿尼，才不是因为太贵买不起呢！”。
可现在，她站在那样高的地方，从容又耀眼，仿佛他已经成了她人生里无关紧要的旧插曲。
他脚步乱了，咖啡忘了买，一路快步走回公司，后背却被广告牌的光烫得发麻，心里酸溜溜的，像吞了半颗没熟的柠檬。
昨天队友拉着他去商场买东西，刚走进中庭，熟悉的旋律就缠了上来——是崔佳娜为《夏日呢喃》唱的片尾曲。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甜，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怅然。
周围的情侣依偎着哼唱，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她的哭戏名场面，泪珠砸在镜头上，亮得晃眼。
他没敢多看，借口“胃不舒服”匆匆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可那旋律却黏在耳膜上，一路跟着他回到宿舍。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她唱歌的声音，混着那晚她凑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的软语，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橙子香，搅得他心口又酸又胀，恨不得把枕头捂在脸上闷死自己。
就连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电视里都在放《夏日呢喃》的片段。
身后刚踏入便利店的练习生们，一边买饭团，一边念叨：“崔佳娜前辈真的好厉害，演得好，最近还成了GUCCI代言人，之前还是一个公司的时候就难见到，以后怕是更难见到了……”
崔秀冰捏着手里的牛奶盒，指节泛白，盒身被攥得变了形，冰凉的液体渗出来，沾湿了掌心。
他没敢出声，转身快步走出便利店，连找零都忘了拿，直到走出老远，才发现自己手心又凉又黏，像揣了块化不掉的冰。
《夏日呢喃》的消息刷遍了全网，相关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崔佳娜的名字后面跟着明晃晃的“爆”字，商业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最惹眼的就是GUCCI的全球品牌代言人合约——那是多少一线艺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资源。
练习室里，队友们休息时围在一起刷手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像小石子，一下下砸在崔秀冰心上。
“崔佳娜现在资源也太顶了吧？”休宁凯语气里满是羡慕，“高端护肤品代言就算了，还拿下GUCCI，这上升速度，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毕竟《夏日呢喃》太火了。”姜太先举着手机嚷嚷，“林秀雅分手的那个哭戏，我一个大男人都看哭了！”
“我偷偷和你说，上次我看到然俊哥也在看哦，还在刷林秀雅的片段剪辑呢…”
崔秀冰缩在角落，假装低头系鞋带，耳朵却把每句话都听了进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点涩，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他早就知道，她值得这样的成功，她的才华和努力，本就该被更多人看见。
可这份骄傲没撑多久，就被两人现在的僵局冲得稀碎，变成了更沉的憋屈。
她站得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盛，而他们之间，却只剩下冷冰冰的早晚安，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甚至不敢确定，那晚的事，对她来说是不是只是一场一时兴起的露水情缘。
崔帆圭刷着手机，指尖划过崔佳娜的GUCCI官宣词条，挑眉道：“崔佳娜这次是真的火了，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她的海报，现在怕是连路人都知道她是GUCCI大使了。”
这话像针一样，精准地戳中了崔秀冰的软肋。
他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犹豫了足足十分钟，点开和崔佳娜的聊天框。
原本打了一长串，但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剩最简洁的六个字：“恭喜收视大发。”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心里既有点报复性的痛快——他要让她知道，没有她的分享，他也能过得很好；
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客套得不能再客套的“谢谢欧巴，你也加油”，那点痛快瞬间烟消云散，变成了堵在心口的闷，像吞了口没咽下去的饭，硌得慌。
“啧啧，这回复也太官方了吧？”崔帆圭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对话，“你俩以前不是挺熟的吗？上次你不是还和她在咖啡厅见面，怎么现在生分成这样？人家都成GUCCI大使了，你就这一句恭喜？”
崔秀冰猛地按灭屏幕，抬眼瞪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谁跟她熟了？就是普通前后辈而已。”
“普通前后辈你能在意成这样？”姜太先路过时踢了踢他的膝盖，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几天练舞跟丢了魂似的，老师骂你三次了，你都没反应。该不会是偷偷暗恋人家，现在人家火了，你觉得配不上，就故意装冷淡吧？”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崔秀冰扯了扯嘴角，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颤，心里的憋屈和酸涩翻涌着，快要溢出来。
换作以前，他哪会这样？有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给崔佳娜，絮絮叨叨发满一屏幕，等着她带着笑意的回复。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晚的温存像场偷来的梦，醒了之后只剩一地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憋着一口气，非要跟崔佳娜较劲——你不肯把话说清楚，那我就收回所有的热乎劲儿，只给你发最敷衍的问候，看你慌不慌。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大方不起来。
爱记仇，爱钻牛角尖，受了委屈不会直说，只会用冷战和疏远惩罚别人，也折磨自己。
“呀，崔秀冰！”崔帆圭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他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冲他递了递眼神，“你过来。”
崔秀冰抬眼，对上崔帆圭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
队里就数这小子最敏锐，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崔帆圭往消防通道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安全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练习室的喧闹和音乐声。
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昏沉沉地淌在墙壁上，冷风从楼梯缝隙灌进来，吹得人指尖发凉。
崔秀冰靠着冰冷的墙面，终于松了紧绷的肩膀，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抠出一道发红的印子。
“说吧，”崔帆圭拧开运动饮料递给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累的，也不是单纯暗恋受挫——是有什么事没解决，憋在心里难受，对不对？”
崔秀冰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猛地一颤。
他拧着瓶盖的手一顿，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沉默了好久，久到楼梯间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就是，之前有件事，我以为说开了，结果根本没有。现在两个人就僵着，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和崔佳娜相关的细节，没说那晚的告白，没说那场缠绵，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提，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崔帆圭挑了挑眉，靠在对面的墙上，长腿随意交叠着，目光在昏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像能穿透人心：“所以，你和她，算是交往了吗？”
这个“她”字咬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崔秀冰的软肋。
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脱口而出：“当然了！不然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半夜冒着被私生跟拍的风险，打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找她？
怎么可能任由她埋在自己颈窝哭，把所有的愧疚和心疼都揉进拥抱里？
怎么可能有那样辗转缱绻的夜晚，把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都刻进骨子里？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剩下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啊，怎么可能？
可这些见不得光的细节，能说吗？
不能。他们俩一个是上升期的爱豆，一个是刚拿下奢牌代言、事业如日中天的演员，这份关系要是被扒出来，轻则断送前程，重则身败名裂。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却冰凉得吓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崔帆圭没追问他没说完的话，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和难言之隐。
他只是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崔秀冰慌乱的眼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那你觉得，她认为你们交往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崔秀冰心里那汪浑浊的死水，瞬间搅得所有情绪都翻涌上来。
他愣住了，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昏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一直忙着赌气，忙着用冷淡惩罚崔佳娜的“不表态”，忙着在心里说服自己“她肯定也和我一样在意”。
却从来没敢深想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单方面默认的“交往”，在崔佳娜心里，是不是只是那晚一时的冲动？
是不是只是成年人之间一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
如今她事业飞黄腾达，成了万众瞩目的新星，身边围绕着无数比他更优秀、更配得上她的人，是不是早就把那晚的事抛在了脑后，把他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旧人？
那些没说出口的答案，那些刻意回避的话题，那些客套到陌生的回复，是不是都在暗示着一个他不敢承认的事实？
消防通道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指节泛着青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发紧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意顺着喉咙往上涌，逼得他快要掉下泪来。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这么拧巴。
明明心里慌得要命，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明明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却又怕得到那个让他万念俱灰的答案；
明明舍不得她，却还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
崔秀冰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点可笑的自尊心和小心眼，原来这么可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