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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皂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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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崔佳娜是被颈窝的痒意弄醒的。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堪堪勾勒出地毯上凌乱的衣料,橙子味的甜香还没散尽,却混杂上了另一种干净的皂香气息,清冽得像雨后的石板路。
她蜷在柔软的被褥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有只线条漂亮的手臂横亘在她腰腹间,小臂的肌理绷出流畅的弧度,腕骨凸起的形状利落又好看,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
身后人的呼吸熨帖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鼻息间全是清冽的皂香——似乎是崔秀冰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味道。
但此时却和空气里的甜香缠在一起,酿出几分黏腻的暧昧。
那手臂滚烫得惊人,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裙渗进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了温水里,软得发酥。
崔佳娜微微侧过头,能看到他垂落的发丝,蹭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碎的麻。
身后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脏跳动的频率沉稳又清晰,隔着一层皮肉共振,像是要和她的心跳合二为一。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意识回笼,昨夜的一切,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
昨夜。
崔佳娜看着手机上朴成讯发来的两条消息,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往体内爬。
那句的“欧巴,我好害怕…”发出去,换来的不过是隔靴搔痒的歉意和一份看似妥帖却毫无温度的外卖。
她没回,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但反应过来时,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把那条示弱的话复制,粘贴,精准切换到崔秀冰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的文字闪着冷光,像勾人的饵,离那个发送按钮只有一指之隔。
只要轻轻按下,就能把崔秀冰的愧疚和担心勾出来,就能离那100kk币更近一步,就能把【only look at me】攥到手心。
她甚至能想象出消息发出去后,崔秀冰会是怎样的反应。
毕竟私生那件事,他本就揣着歉意,再加上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慌不择路地赶来。
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屏幕的瞬间,门铃突兀地响了。
急促,慌乱,带着砸门般的力道,一下下砸在门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也震得崔佳娜的指尖猛地一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崔佳娜皱着眉起身,把手机随手搁在玄关柜上,走到猫眼望出去——黑色连帽衫,鸭舌帽压得极低,宽大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是崔秀冰。
门刚拉开一条缝,他就挤了进来,带着一身深夜的冷风和淡淡的皂香,口罩还没摘,就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发疼,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米阿内……米阿内佳娜,是我的错。”
崔佳娜愣住了,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输入框里那句没发出去的话,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直到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她才看清——是昨晚私生袭击她的新闻配图,照片里那个被保镖按在地上的黑影,眉眼依稀能看出是崔秀冰有名的私生饭。
“我刷到新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的声音更哑了,下巴抵着她的发旋轻轻蹭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那边一直是已读状态,却一条都没回……我怕你出事,怕你被吓到,连夜打车赶过来的。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米阿内。”
崔佳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盯着朴成讯的消息出神时,手机亮了好几次,大概是崔秀冰的消息跳出来,被她无意识划开了已读,却根本没顾上看内容。
她抬手想推开他,指尖却触到他后背的薄汗,隔着卫衣都能感受到他的紧绷。
他似乎怕她挣脱,又收紧了手臂,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看到新闻就疯了……她怎么敢……怎么能对你动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公寓里的橙子甜香,混着他身上的皂香,漫得满室都是。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崔佳娜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是没推开他。
玄关柜上的手机还在发烫,那句没发出去的示弱话语,像是突然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崔秀冰才松开她,伸手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疲惫却俊朗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不小心咬破的伤口,眼神里的愧疚翻涌得更厉害,抬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唐突了她,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崔佳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些烦躁,竟奇异地淡了些。
连日来积压的压力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夏夜呢喃》的停拍风波、kk币的巨大缺口、“资源咖”的标签、私生的袭击……每一件都像针,扎得她神经紧绷。
她需要发泄,需要一场彻底的失控,来浇灭心底那团快要烧起来的火。
她抬眸看他,眼底的水光晃得崔秀冰心头一颤。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莽撞,崔秀冰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皂香混着橙子甜香,在唇齿间漫开,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上,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就在吻意渐浓,两人几乎要沉溺其中时,崔秀冰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他微微偏头,用尽全力轻轻推开了崔佳娜。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薄汗,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无措,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佳娜,不行……这样太突然了,太快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你之前受了惊吓,现在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等你冷静下来,说不定会后悔的……我们不该这样的。”
崔佳娜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却突然笑了,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伸手按住他还在絮叨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晰而坚定:“秀彬欧巴,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崔秀冰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在我们一起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我喜欢你,”她的声音放柔,带着回忆的温度,目光却紧紧锁着他的眼睛,“不,是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那时候你穿着白色的衬衫,在吧台后面冲咖啡,阳光落在你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崔秀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心底某处被尘封的角落突然被揭开。
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在咖啡店,她总是偷偷盯着他看,会笨拙地给他带自己做的小饼干,会在他值晚班时借口复习留在店里陪他。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份青涩的心意,只是那时候他一心想着出道,也怕这份感情会影响到她,便选择了装傻忽视,只敢用“照顾后辈”的名义,默默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份刻意的忽视,如今想来,全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崔佳娜没有停下,她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轻声问:“那欧巴你呢?你对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崔秀冰最后的伪装。
他想起得知她要和别的男演员拍吻戏时,自己那份莫名的烦躁和怒火;
想起队友调侃他对崔佳娜太过在意时,他不是震惊觉得荒谬,而是下意识的恼羞成怒;
想起昨晚看到新闻时,那种怕她出事、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的恐慌……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在意,早就超出了前辈对后辈的界限,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不肯面对。
他看着崔佳娜眼底的期待与忐忑,心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汹涌的情绪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是因为我喜欢你。”
两人都没再说话,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粘稠。
崔秀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愧疚与心动交织在一起,他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沿途的抱枕、摆件被碰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崔佳娜的外套被扯落在地毯上,冰凉的空气触到皮肤,她忍不住颤栗,却被他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从唇角到颈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崔佳娜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底的烦躁和焦虑,正一点点被这滚烫的缠绵抚平。
就在气氛浓烈到极致时,崔秀冰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情欲还没褪去,声音却带着几分懊恼:“没……没有准备。”
崔佳娜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瞬。她一个单身独居女性,家里自然不会有这种东西。
“叫外卖?”她哑着嗓子问,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角。
崔秀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半,外卖配送至少要四十分钟。
他咬了咬牙,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等得及这么久。
“我去楼下便利店。”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慌乱地找裤子。
崔佳娜躺在床上,被褥滑到腰际,她支起上半身,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胡乱套上外裤,连拉链都拉得歪歪扭扭,抓起沙发上的连帽衫和口罩帽子,往身上胡乱套。
帽檐压得太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崔佳娜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一点——那被裤子勉强包裹住的轮廓,透着惊人的尺寸,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惊人呢。
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崔秀冰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耳根瞬间红透,却不敢回头,只胡乱地说了句“等我回来”,就慌慌张张地拉开门,窜进了楼道的黑暗里。
门被带上的瞬间,公寓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些。
崔佳娜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原本只是想,借着他的愧疚,拿到那90kk币。
可现在,心底那点算计,好像正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取代。
这时,门铃又响了。
现在,会是谁?
会是,他吗?
崔佳娜沉默了一会,缓缓起身,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期待开心还是害怕翻车。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望出去——没有人,只有一大束鲜花和一大份外卖。
她迟疑着拉开门,蹲下查看那个包装精致的保温袋和白玫瑰满天星花束。
指尖触到保温袋,还带着温热的温度,而花束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手指,凉丝丝的。
她翻遍了保温袋和花束的包装,没找到任何署名,只在保温袋的角落看到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趁热吃,别难过。
看来是配送员,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了,全程没多说一句话,显然是按要求做了无接触配送。
崔佳娜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颤。
匿名配送,昂贵的私厨餐品,还有这一大束白玫瑰——除了朴成讯,还能有谁?
————
她蹲在玄关,盯着那束沾着露水的白玫瑰发愣,连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发出清脆的响动,崔佳娜才猛地抬头。
门被推开的瞬间,崔秀冰也愣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口露出包装的边缘,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玄关的暖光下,崔佳娜蹲在地上,睡裙的裙摆滑落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而她的脚边,那束白玫瑰开得正盛,旁边的保温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崔秀冰的目光在花束和保温袋上转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便利店的塑料袋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着青白,袋里的东西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抬脚跨过那束开得过分招摇的白玫瑰,走到崔佳娜面前,弯腰,伸手。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地上凉。”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跑完步的沙哑,尾音却软得不像话。
崔佳娜仰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没褪尽的怔忪。
她能闻到他身上沾着的深夜冷空气,混着便利店的零食甜香,和屋里的皂香、花香搅在一起,乱得人心慌。
“谁送的?”崔秀冰终于开口,目光落在那张被她捏得发皱的便签上。
崔佳娜没回答,只是把便签攥得更紧了些,指尖泛白。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探究,有不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崔秀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笑意,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是你新剧的男主?”
他的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听不出是质问还是别的什么。
崔佳娜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便签被她揉成了一团。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玄关的暖灯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倒是有心。”他说着,伸手捡起地上的保温袋,指尖碰到袋身的温度时,眉头皱了皱,“可惜,送错了时候。”
话音落,他抬手,将那个印着私厨logo的保温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崔佳娜看着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袋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堵了回去。
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佳娜,别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占有欲:“有我呢。”
崔佳娜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过他颈间的皮肤,闻到熟悉的皂香。
她看着垃圾桶里的保温袋,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那点冷意,竟被这滚烫的拥抱,焐得渐渐软了下去。
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暗了下去,那句没发出去的消息,被淹没在一室的暧昧里。
……
思绪回笼。
身后的人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声问:“在想什么?”
崔佳娜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崔秀冰的嘴唇上。
那唇瓣还带着昨夜反复厮磨的红痕,却没了彼时的水润光泽,唇线绷得有些紧,甚至能看到一点干燥纹路,透着几分晨起的倦意。
意识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扯回昨夜。
也是这样近,不,更近的距离,他的嘴唇是湿漉漉的,沾着暧昧的水光,弧度格外诱人。
那双平日里清亮得像溪水的眼睛,彼时也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情欲和愧疚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伏在她身上,发丝垂落蹭过她的腿间,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湿漉漉的唇一路往下,留下细碎的痒。
那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和连日来积压的焦虑、烦躁缠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浪潮,掀翻了她所有的理智。
此刻,清晨的微光落在他发顶,映出几缕柔软的弧度。
崔佳娜的腿间像是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痒,带着潮湿的暖意,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鼻尖萦绕着屋里的皂香、昨夜残留的花香,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橙子甜香,她看着崔秀冰眼底的倦意和温柔,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超出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