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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戏要做足 其实都心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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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下来,司景明快步过去看了会儿牌局,给司太添了茶。
她转头,还是看出来他衣服换过了,心头一跳:“又掉水池里了?”
“没有,陆寒卿闻到烟味了。”
司太瞪他:“人回来了,你才也肯像个人。”
司景明拿了一杯果汁,低头轻笑,又拍拍司太的肩膀,走远到阳台吹吹风。
晚上风凉,但散散酒气也好,司景明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对着玻璃外的灌木丛出神,看陆寒卿的反应,伤他手臂的应该不是陆家的。
那会是谁?
陆远书说的那个做珠宝生意的联姻家族?
那能伤到陆寒卿,陆远书也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正想着,身后传来犹豫的脚步声,司景明回头,就和一位黄裙子女生的视线不期而遇。
他松泛地笑了笑:“别怕,这里说话不方便,又被拍了更麻烦。”
妆容也遮不住女生紧绷僵硬的脸,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本来都不好意思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可是实在被迫,说必须来配合,如果司家宣布订婚,她得在场接受恭喜。
“对不起。”
做了延长甲的手指攥在裙子上,她相信自己拙劣的表演,不会瞒得过这位从小流连社交场的富家公子,可是如今变成这样的局面,她自己家也总得收场。
“是我该说抱歉,连累你要跟着我受灾,新闻照片我在撤,媒体那边司家也在交涉和控制,陆寒卿回来了,他会要求各大平台限制相关内容的传播,发了不好的消息为难你的,不外就是被封禁的下场,没关系,我会尽量补偿你。”
她等司景明说完,但都没等来一句责问,疑惑地抬了头,看着这位自从陆先生回来后,就容光焕发的翩翩公子:“你不关心……是谁指使我的吗?”
“不关心,说了你跟另一边没办法交代,女孩子不容易,你就好好离开这个混乱局面就好,其他的,我们会帮你处理。”
从小到大,司景明也没少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
堆金积玉的名利场,撕开来,也多的是相互构陷和不择手段。
大多也是表面风光,其实很多是踩着别人的骸骨上位,才能歌舞升平。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在这个圈子里,像司景明这样的人,是真的很少见。
大概就是这么少见,陆家那位最不苟言笑的人,才站他身侧。
“对不起,其实我之前……就撞见过你和陆先生举止亲密,不久之后就有人联系了我,向我确认了这件事,中间并没有做伤害你们的事情,一直到半个月前,几个人把我带去问话了,说陆先生会离开奚市,然后告诉我如何做,保证让他们捕捉到一张那样引起争议的照片,但昨天到今天的新闻都不是我安排的,是那个人……”
司景明心里有数了,只是最后问一句:“从中你会获得什么?”
“安全,他说,如果我不照做,知道你和陆先生关系的人,都会被陆先生处理掉,还说,陆先生需要斩断和你的关系,他很厌恶,而我这一步,是陆先生需要的借口,他有婚约在身。”
司景明都要笑了,挑着眉毛点点头,脑中纷迭涌起的,都是陆寒卿在床上压着人时的全情投入。
他喝口果汁,思绪勉强回来:“知道了。”
她也不明白其中到底真的假的,只是她仅知道这么多,便和盘托出。
而歪着头的司景明,始终微笑地看着她,也相信她的无辜。
只是恐怕这番话,才是今夜真正需要传到自己耳朵里的重点。
陆寒卿从楼上下来时,司太和司向楠已经在送客了。
司太本来就身体不好,亲朋都知道,不久留到深夜。
而司太也没专门叫陆寒卿下来,只是让司景明在门口稍微接应着,是想陆寒卿这回行程紧急,在楼上多休息休息。
司景明打招呼的空隙,陆寒卿站到了他身后,俯身到他耳边,低声说一句:“我晚上回去,你回吗?”
司景明侧身朝向他:“你什么意思,分居?”
陆寒卿揽着他的腰,把人带去另一边说,其他引导人员也自然而然,迅速补上了司景明的位置。
“身上有伤,不想让伯父伯母知道。”
司景明冷脸回他:“那你不会不受伤吗?”
陆寒卿仔细分辨他的神情:“怎么突然生我气了?”
抬手要碰一下司景明的脸,却被他甩开了。
这一下的动作颇为严肃,在场宾客纷纷,看到的也不在少数,但都赶紧避开视线,是一点都不敢掺和。
刚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争成了这样。
两人对视,忽然很久都没说话。
一直到司太和司向楠都不明所以地朝他们看过来,陆寒卿才先开口:“那我自己走。”
“嗯。”
司景明是本想就做做样子,演戏也不必说太决绝的话。
但陆寒卿退一步,冷漠经过他时,抛出一句:“我也没道理一直忍你,你忘了以前是怎么求我的了。”
司景明愣在原地,猝然回头看他,却只看到了陆寒卿毫不留情的背影。
那一瞬间,身上冰寒彻骨。
别人听不见具体的话,但看司少那个真实的受创零落的神情,与平日和之前判若两人,也以为是真吵嘴了。
也惊异,可能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这样,天一下地一下,最好的时候和最不好的时候,就是能在两小时内接连发生。
迈巴赫都没有等到宾客散尽,就消失于司家门前的疏散车流里。
司景明状态不佳地送完大部分人,只司亦媛今天还住在司家。
同学在的时候,她一直避着没跟哥哥走太近,避免别人看出来相熟,回头自己去上学,又被疯狂打听司家和陆家的事。
趁外人都离开了,她换掉礼服,穿了宽松轻便的衣服,到楼下来,拉司景明到角落。
“哥,我那同学,她今晚的飞机,你让她走的?”
他点头:“留在这里对她没好处。”
司亦媛松了一口气:“也好,但就是可惜了,不知道她之后还会不会继续上学,教授很喜欢她的。”
“会的。”
司亦媛看他每个回答都很简短,很心不在焉,又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你的新闻虽然爆炸性,但每次寒卿哥都给你压,热度都不超48小时,很快又无人提起了。”
司景明扯扯嘴角,也没多说什么,脚步虚乏地上了楼。
进房间,染血的衬衫已经被陆寒卿处理掉了。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太真了,陆寒卿对他讲重话的样子太真了,真到仿佛就是真心话。
他承认自己自理能力比较差,从前被陆寒卿一手包办的地方比较多,最近自己一个人,才久违地用了吹风机,自己给自己吹头发。
也承认自己确实是求过陆寒卿,每次陆寒卿要分手,或者感觉是没有以前喜欢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一求,好像情况总会好一点。
当然也承认很多地方都在麻烦陆寒卿忍耐,比如抽烟,比如喝酒,比如这次冒出来的未婚妻,比如不会给陆寒卿口,比如不会给自己扩。
很麻烦,有些是陆寒卿说了他也不听,有些是陆寒卿没要求过他。
可是司景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当好男朋友,陆寒卿没什么需要司景明帮忙的地方,也正因为这样,司景明就更知道,陆寒卿随时都可以离开自己。
因为不够需要司景明,而司景明,也难以真的限制到陆寒卿的行为和决策。
越想越没底,心里也越冷,从床头柜里又抽了支烟出来,点燃。
拿出手机,打给了陆寒卿。
“到哪儿了?”
“隧道。”
“掉头,回来接我。”
“晚两天,戏要做足。”
“陆寒卿,我让你回来接我,听不见啊!”吸一口烟,陆寒卿那里什么都听得到,“不回来我就开过去!”
陆寒卿那里顿了顿,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你不要再碰车。”
“我开到的时候,看到你房间有人,你就死定了。”
说完挂断,司景明站去了露台,要远远看着陆寒卿的车开回来。
陆寒卿拿下手机,前面的助理便问一声:“陆总,还回总部吗?与陆远书先生约定的时间是……”
“去,计划不变。”
陆寒卿抬起左手按了按眉心。
司景明等了20分钟,没看到那辆车,转身离开了露台,留下一地烟蒂。
陆氏总部的大楼,到这个点,其实还有几层是灯火通明的。
陆寒卿到顶层,推门进办公室,一切都与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只除了办公椅上,此时此刻四仰八叉坐着的是陆远书。
“嗨!回来啦,要不要先喝口水?我这个批文不急。”
陆寒卿几步过来,两手插在西裤口袋:“不急的话,宴席结束就要与我见一面?”
他笑:“那急也是急的,几个亿的项目,在我这里就已经算很大了,可不得隆重对待?我和你又不一样的。”
陆寒卿亲自拖了一把椅子过来,这原本是司景明坐的,现在他坐上了。
“用这个做借口移民,不充分。”
陆远书忽然眼神抽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隔了有半分钟,叔侄两个,其实都心知肚明。
“你过来的时候,司家那位还好?”
“我都不敢小看的人,你又何必招惹。”
陆远书点了烟,从陆寒卿的桌面随便移了一张纸,就动动手指,在上面抖下了烟灰。
“陆寒卿,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司家那么大的家业,就司景明一个独子,为什么偏偏不交他手上?就是一个木头,从零开始教,教到现在也至少教会他守成了,为什么司景明偏偏就一直被宠着,惯着,司向楠和林怡就从来不对他提要求?”
陆寒卿没有回答,盯着那张落了烟灰的打印纸,从陆远书的指尖看到陆远书的脸,一直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