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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总有人会掉马 未经他人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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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年在办公室等了很久,陆寒卿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线条简约的酸奶杯,一看就是专人制作的,邵年以为是陆寒卿的私人营养师。
陆寒卿走近办公桌,将酸奶杯放到了显眼的位置,问起邵年:“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谢谢你安排的医生,虽然康复的希望不大,但能让她减轻痛苦,舒服一些,也真的很感谢。”
陆家的势力遍布各界,从邵年上次在生日party上,把司景明移到房间里去之后,陆寒卿就动作迅速地给邵年的母亲换了主治医生。
邵年也是有些目的的,与司景明几面之缘而已,算不上多么紧密的私交。但是,和陆寒卿的合作一直找不到突破口,邵年就比任何人都明白,再丰厚的利益对陆寒卿来说都是废余之物。
只有司景明,才能直接撬动他。
得罪司景明就是得罪陆寒卿,这条奚市信条的背后应该还有另一个意思,对司景明好,陆寒卿就无条件协助。
“你还需要什么?”陆寒卿问邵年,眼光总是似有似无落在那个酸奶杯上。
“这次时装周,请让秦理为我的品牌走秀。”
这不是一件难事,陆寒卿问:“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就是……”邵年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声音放低不少,“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沈致言?”
陆寒卿挑眉;“你关心什么?”
“经济状况。”
陆寒卿点头,算知道了。
他不问原因,也不在乎邵年那天帮司景明是有心还是无心,就算别有用心,背后是冲着陆寒卿来的,但陆寒卿也无所谓。他要的就是司景明出门在外,畅通无阻,不为小事烦扰。
这时,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了,叼着根冰棍走进来的司景明,手里还拿了一个甜筒,笑容灿烂,走进来就像带进了日光:“诶,陆寒卿,你助理还真去买到了,我没白等,以前学校附近的那个冰淇淋店还开着。”
他看到了邵年,又笑了一下:“你们的秋冬系列我看了啊,还订得到吗?我全要,亦媛下半年要去学校报到了,那几件V领的毛衣,够她臭美的了。”
说着,他走到陆寒卿的椅子旁边,将手里的甜筒递过去了。
陆寒卿拿着,也没觉得工作被打扰。
“好啊,改天我亲自上门去量一下。”
“还有我,哦,还有他。”司景明看一眼陆寒卿,又看回邵年,“你忙的话,叫个人来就行,量尺码嘛,哪需要你这个设计师亲自出马?改天我请你。”
邵年却直白地说:“还是我亲自去吧,正好可以和陆总再聊一些事情。”
那司景明就笑了,咬着冰棍侧身,胯部靠在了陆寒卿的办公桌上,说道:“这么客气干什么,不是有我电话吗?你要见他,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拎他过去。”
一般人是约不到陆寒卿的,能见到陆寒卿的助理亲自出面,都得看身份,可是司景明天生就会化开这些不近人情的东西,把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充满人情味。
“好,那到时候应该是沈致言去跑一趟。”
“他?”司景明眼睛一眨,“他真习惯在你那边上班了?还上这么久?”
从司景明的语气里,陆寒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东西,忽然觉得,似乎不用专门查了。
“邵年刚刚问沈致言的经济状况。”陆寒卿说。
司景明摸了摸下巴,冰棍往下,陆寒卿接住,然后司景明就换走了他手里完好的甜筒,又尝起了这个口味的。
“他……嗯,怎么说呢。”司景明想了想,“他本来就姓沈,因为他妈妈的前夫就也姓沈,更因为,他妈妈的前夫就是现任的哥哥,亲哥哥。”
邵年忽然眼睛睁大,在他一张总是温吞平淡的脸上,也难得显出了异样的震惊。
司景明看了看陆寒卿,声音小了些:“但别人的家事,也都是烂账,沈家的大哥脾气不好,以前总是对沈致言的妈妈和沈致言动手,后来离婚了,沈太太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几年,再回奚市来的时候,就成了弟弟的二婚妻子了。”
司景明的手搭在了陆寒卿的肩上,摸了摸,动作很轻。
他们这个圈子,出来的时候都人模人样,西装革履,说尽道貌岸然的场面话,可是背地里,好像人性也总有不禁扒的晦暗。
他们这些人都面对太巨额的利益了,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是最起码的原则,到他们这里,就反倒成了真正的奢侈品。
陆寒卿眼睫垂下了一些,以前陆远阳和陆远书对他动手的时候,是想让他放弃遗产继承。
他不吭声,就被关起来,黑漆漆的,身上还在疼。
后来有次司太到访陆家,看到了他身上的伤,才想尽办法,终于把他从陆家接走了。
至于那时候司家到底付出了什么,用什么利益来打动陆家兄弟暂时放手,司太他们并没有和陆寒卿提过。
但想不到沈家还有这样的阋墙秘事,邵年说道:“可是,那个大哥好像很早之前就被沈家除名了,之后沈家的财政大权,确实是在弟弟手上。”
“对啊。”司景明纠结了一下,索性还是一起都告诉他了,反正邵年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得到了陆寒卿的信任,“特别早,所以当年基本上算是骗了沈致言的妈妈,‘以为是豪门,结果是豪门弃子’,当年媒体这么嘲讽过。他不是很负责任,沈致言小时候也过得不好,是后来才好的,现在应该算是很好了,毕竟沈家这一辈,就他一个。”
邵年很久才反应过来司景明的意思:“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在我的工作室工作,对吗?”
因为沈致言无论正过来说还是反过来说,现在都是沈家唯一合法的真正继承人。
陆寒卿并不是全不知道,毕竟陆家那次的慈善晚宴,沈致言和司景明一桌,这就足够说明了沈致言的身份。
只是对这些风流情债,家庭惨案,陆寒卿向来没有兴趣。
“理论上不需要,但理论,也并不是都走得通,他也许是觉得好玩吧。”司景明实在地问,“你给他多少工资?”
“三千。”
“哦。”连司景明都险些没话讲了,“那他开心吗?”
“开心啊,每天穷开心。”
司景明呛了口冰淇淋,也安慰起邵年那张还在震惊里回不过神来的脸:“也没关系,挺多的,弥补了沈致言没有接受过低保的遗憾。”
邵年实在是说不出话,那个家族的正规继承人,每天到他的工作室就是狂喝水、狂充电、狂试衣服,一不留神就将配饰塞在口袋里带走了,还只挑贵的带。
邵年都没招了,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能穷成这样,这才来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比如负债或者有严重病人之类的。
但现在发现,可能最有病的就是沈致言自己。
邵年准备走了,临出门时,司景明还来送他,开门前对他说:“有事就跟我讲,之前令堂的治疗确实是邵示群压住了一点,明面上,奚市还是更买邵家家里人的账,也是人之常情,你以后经常在奚市行走,这种东西少不了,就当前尘都碎了,重新开始吧,你活你自己。”
邵年清淡笑笑:“谢谢司先生,但是我活不了我自己,你知道很多事,听见过很多种传闻,都觉得我是占尽便宜的私生子,是我和我妈妈,卷走了邵家最重要的资产,可是,如果我妈妈当年没有被迷晕送到邵老太爷的房间,她应该早就是享誉国际的设计师了,她会在无数个时装周大放异彩,成为她自己。”
当那个初出茅庐的美女设计师,用天赋为自己撕开一条道路,但谁能想到得到所谓名流的钦点,就会是珠玉蒙尘的开始。
在司景明失神的那个瞬间,邵年的思路却格外清晰,他对邵家,就是明确的,无需悔改的恨意。
“这次的秋冬系列,就是用的我妈妈以前的手稿,你也看到了,她的审美当年就能做到那么超越,那么前瞻,司先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邵年离开后,司景明停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陆寒卿身边,司景明手里只剩冰淇凌的蛋筒了,给陆寒卿:“甜得过分了,怎么以前上学的时候吃,一天两个都没觉得甜呢。”
“因为你老了,开始变得像伯父伯母一样,嫌东西甜了。”陆寒卿吃着剩下的蛋筒。
“喂,老了吗?”他捏陆寒卿的后脖颈,讲起来倒是从来不脸红,“没觉得,昨天那种姿势我都坚持了很久。”
陆寒卿呼吸一顿,落在文件上的目光忽然跳了一行。
司景明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就忍不住要笑,低头跟他说:“哎,陆寒卿,你最喜欢哪一种?”
陆寒卿抬头看他,明显从自己男朋友的眼中看出了得意洋洋的挑衅,陆寒卿伸手揽了一下司景明的腰,他闷哼一声就被带得靠近,一时的惊慌撞进了陆寒卿的眼睛。
“司景明,你到底是不是直的?不太像。”
司景明刚站稳,就听到他这么低沉地将自己的名字一念,身上都要起火了,赶紧挣脱开,站远了:“当然是啊!我又不可能对其他男人也讲这个话。”
他拿着陆寒卿的平板,去里间的休息室了。
刚进去又重新打开门,缝里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头:“喂,酸奶记得吃,超好吃,半个小时后我再出来检查,如果还是没动,你就完了,知道吗,陆寒卿?”
“知道。”
司景明很满意,进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