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救兵 ...
-
沉默在黑暗里发酵。
温珩礼对着那黑黢黢一片微微发愣。
“我初次进入此片地宫时便记下了所有出入口,只是画给李荃的地图不全。”
顾维桢淡淡的话语落下,手上举着从某处墙上顺来的壁灯,随着浅浅的昏黄灯光融化那片黑暗,火光中映出温珩礼还未回过神的眼眸。
顾维桢嘴角噙着笑,看着温珩礼道:“我做事一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这条道我五年前走过,出去便是皇庄后山,你我从这里离开,李荃再难追上。”
“李荃知道吗?”
“或许吧。”顾维桢不甚在意道。
温珩礼明白了,昭宁公主不知这条密道,或许李荃清楚顾维桢画给自己的图有缺,可作为利来则聚利散则崩的合作者,她与顾维桢彼此并未挑明这点,她只需确保顾维桢给她的东西无误就行。
温珩礼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顾维桢道:“夫人还在等什么?”
“等脱了这困局,到了稳妥去处,你想怎么谋划都行。”
温珩礼:“我暂时不能走。”
顾维桢一点也不惊讶:“原因?”
温珩礼淡淡给出答案:“沈彦祁还在里面。”
顾维桢道:“他啊......沈侯的人将这庄子围了个严实,夫人大可放心,李荃不敢杀他。”
居然真的...这和把刀架在李荃脖子上有什么区别......温珩礼有些惊讶,问道:“皇帝不管吗?”
不管什么理由,一个军侯深夜将皇族公主的庄子围了,实属大不敬,何况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崇景帝总不至于像往常一般轻释而过吧。
顾维桢笑着摇头:“陛下不会知道的。”
不等温珩礼皱眉,他解释道:“无论是沈侯,还是昭宁,都不会让陛下知晓此事。”
温珩礼心中讽刺地想到:瞒着他他就不知道了吗?
顾维桢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叹了一句:“陛下他,没有你想的那么手眼通天。”
“暗检司呢?”温珩礼问。他不相信,影子遍布全京城的暗检司不会留意到城北如此大事。
“他们?”顾维桢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片刻后道,“此事瞒不过暗检司,但他们不会将此事上达天听。”
“为什么?”
“夫人知道,暗检司直属陛下管辖,陛下任命一名指挥使掌管暗检司,指挥使是陛下的心腹,也是陛下的蛔虫,实为奸臣,我料想,那名指挥使大约不会让此事扰的陛下烦心。”
暗检司指挥使?
顾维桢言语平淡,仔细听来还有几分淡淡的讽刺,听起来对那位正三品并无尊重。
也是,文官清流对此类苛察酷吏素来不喜,只不过多数文官谈及暗检司多少也会害怕,顾维桢倒是......
想到此,温珩礼随口一问:“你不怕他?”
顾维桢笑道:“我是宠臣。”
温珩礼道:“你的陛下宠的臣子还挺多。”
暗室顿时安静下来,温珩礼隐约察觉,有什么要来了。
顾维桢挑眉,忽然道:“陛下不过是一种称呼。”
温珩礼点点头:“我懂,就像你称呼我夫人一样。”
顾维桢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向温珩礼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温珩礼不明白,他只好无奈笑了一声。
“罢了。”
温珩礼不想再与他掰扯,他指了指黑暗里的密道:“你先回去。”
顾维桢没动,只是问:“我回去做什么?”
不然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这里拖我后腿吗......温珩礼想了想,委婉道:“你像沈将军一般,在庄外威胁李荃,我更安全。”
顾维桢颔首思索了一番,“那大概需要很多人。”
温珩礼本以为顾维桢会假托不能之辞,毕竟他只是一个三品文臣,既不是手握兵权的沈奕,也不是声名在外的酷吏,温珩礼已准备好了充足的托词来对付顾维桢。
谁想他此时做出一副可以商量的模样,温珩礼有些愣:“那......”
“不过不用如此麻烦,”顾维桢抬首,对温珩礼笑道,“就算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威胁她。”
嗯?温珩礼愣住。
他目光从顾维桢脸上移到近在咫尺的黑暗,久封多年的微尘此刻在黑暗的不远处微微晃动,顺着尘埃与黑暗向温珩礼传递来消息。
“郡主!”
“主人!”
脚步声纷至沓来,一群人的身影纷纷从洞口出来。
林卫人傻傻的,却走在最前面,他看到温珩礼眼睛一亮,直向他跑了过来。
温珩礼这才想到顾维桢进庄子前同他手底下的人悄声说了什么,想来就是安排了这一出。
他粗略数了一下,来了不下三十人,有几个眼熟的,他见过他们的身手,温珩礼心稳了稳,这样的话救出沈彦祁可能就大了。
也不知道沈彦祁是否还在齐王手上,温珩礼心想。
顾维桢手下叫六三的走在前面,他先是看了温珩礼一眼,才低头向顾维桢汇报。
“一共调来侍卫三十三人,外面无事发生,请主人下令。”
顾维桢看向温珩礼:“夫人请下令吧。”
温珩礼看着六三,看得对方低下头,这才敛下内心异样,道:“走吧。”
顾维桢带着几十人往外走,路上温珩礼想到后面跟着这么多人,不好聊那些前世今生。
“也不知道沈彦祁在齐王手里可还好。”
顾维桢脚步一顿。
"齐王?"
他不知道?顾维桢语气让温珩礼疑惑,“你没看到他吗?”他想到不久前,从齐王口出吐出的惊天秘密,难道顾维桢当时根本没看到齐王?
顾维桢语气疑惑:“他也在这里?”
温珩礼忽觉异常,就算当时离得远顾维桢没看到齐王的脸,那前世呢,他卷进沈彦祁被害的那一晚,难道没有在这里见到齐王吗?
“朔雪涎,是他说出来的。”
顾维桢忽的停住脚步,身后那黑压压的护卫也顿时停住了脚步,井然有序。
行走踏步声瞬间静默,地宫又陷入了沉默的死寂中。顾维桢眼底黑沉,他盯着温珩礼好半晌。
盯得温珩礼有些发渗,“怎么了?”
“他,不是齐王。”
顾维桢缓缓摇头,语气有些沉,“夫人,不记得他是谁吗?”
他不是齐王!?温珩礼心内惊涛骇浪涌起,在顾维桢注视下木然摇头。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