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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裴雾再抬眼看去,那人正在抚胸,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裴雾却一把钳住他的手腕,用制服者的姿态望着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心啦,就是抑制剂,我来就是给他送这个东西的。”

      “你是他什么人?”裴雾依然冷眼看他。

      对方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他的半个医生?”

      “对了,我的名字是陈方时。”他突然说。

      裴雾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靠在墙上昏迷过去的梁砚修,扶起他的胳膊,见状,陈方时立刻也凑上前来帮着裴雾一起搀扶。

      他们一左一右把梁砚修扶到了卧室大床上。

      裴雾观察到梁砚修身上那种晕红的颜色正在褪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也没那么烫了,终于有些放心。

      这时,陈方时道:“他应该会睡一会儿,裴先生,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裴雾看了他一眼,随他走到了客厅。

      他们站在沙发的旁边,陈方时一手扶着沙发靠背,开口道:“裴先生,说实话,今天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吃惊。”

      裴雾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后文。

      陈方时笑了一下,说:“其实砚修他和我说起过你,你们的关系......”

      他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好奇的微光,透过他的眼镜,被裴雾捕捉到了,裴雾道:“我们是...剧组同事。”

      陈方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很快就为难起来,“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本来,我想麻烦裴先生......”

      话说了一半,他又不说了,但是他后面要说的内容,裴雾当然知道。

      裴雾拿出手机看时间,却意外看见航班延误的消息,这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出发去机场,依然能赶得上今晚的飞机。

      裴雾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陈方时又探问:“裴先生,可以吗?”问完,他轻咳了一声,要找更多的理由,正要出声,忽然听到对面的人说:

      “可以。”

      陈方时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的望着裴雾,裴雾却又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照顾他。”

      陈方时看着他,欲言又止。

      本来他的任务是劝裴雾留下,但是现在,这个任务完成的这么容易,倒又让他良心不安了。

      他斟酌着开口:“裴先生,Alpha易感期还是很特殊的,可能会有某些失控的举动,比如刚才在浴室里,梁砚修突然对你那样,其实就是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

      他这样苦口婆心的解释,收到了裴雾的三个字回应:“我知道。”

      茶几上摆放着陈方时随身携带的那个箱子,此刻箱子是摊开的,里面还放着几管针剂,和刚才浴室里,陈方时注射在梁砚修后颈的东西一样。

      裴雾的视线从那个摊开的箱子上扫过,对陈方时道:“不是还有你的那个东西。”

      “哦对,抑制剂。”陈方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忙对裴雾道:“如果他要是再失控,你就给他注射这个东西,不过...每天不要超过一支,否则他的身体也负荷不了。”

      裴雾点头,转身进了卧室,陈方时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梁砚修通过气了,梁砚修当时还有意识,嘱咐他一定要把人留下,把他描述的越惨越好。

      然而,陈方时刚才试探裴雾,听到的却是一句“同事关系”,他心凉了一半,觉得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了,没想到,裴雾竟然愿意留下来。

      算了算了,任务完成就好。

      这样想着,陈方时放心离开了。

      卧室里,裴雾坐在一把软椅上,正在用手机查询易感期Alpha的相关资料。

      网络上对于Alpha的易感期,偏见似乎不少,说他们在此期间,易怒,占有欲强烈,不讲理,偏执,攻击性增强,诸如此类,几乎全部都是负面的措辞。

      然而裴雾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觉得易感期的梁砚修并没有网上所说的那么可怕,甚至还存了几分理智,除了刚才在浴室里,自己说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对方拉进了怀里。

      夜已经很深了,裴雾放下手机,抬眼,却见原本好端端闭眼躺在床上的人,此刻正睁眼望着自己,眼中神色晦暗。

      “有什么不舒服吗?”裴雾皱眉问他,顺手替他掖了一下被角。

      下一秒,他握住被角的手被抓住了,被子里的人声音低沉,喊他“哥哥。”

      裴雾的心脏轻微挣动了几下,或许还是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太过新鲜。

      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因为想起来每次梁砚修梦游来找他,总是要靠触摸他来缓解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疼痛......

      “你竟然没走。”床上的人微笑着看他。

      裴雾道:“我答应过会照顾你的。”

      “什么时候?”床上的Alpha皱起眉回忆,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咧的更大了一些。

      接下来,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裴雾身体的某一处,喉结也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不过很快,他就将视线移开了。

      裴雾后知后觉他在看自己的脖颈,不禁皱眉:“梁砚修,我是Beta。”

      短暂的沉默过后,梁砚修生涩开口:“我知道。”

      裴雾的手始终被他握着,透过两人相触的皮肤,裴雾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正在升高。

      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去摸梁砚修的额头,上身向前倾去,身.下的人一边抬头,一边伸手握住了他的腰。

      裴雾垂眼看他,他能感觉到对方扣着他腰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刚要出声,下一秒,对方已经用上了力气,将他的上半身整个的揽到了怀里。

      裴雾跌下去的瞬间,怕砸到身下的人,甚至用手肘直撑了一下自己。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力气很大,随着腰上的桎梏加重,裴雾不受控制的压了下去。

      他的胸膛盖住了梁砚修的脸。

      “哥哥。”很闷的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挤出来。

      裴雾很怕压伤他,某一瞬间,他感觉腰上的力道没有那么重了,立刻翻身,这一翻,他就躺到梁砚修的旁边去了。

      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裴雾侧过脸,看见身旁的Alpha正闭着眼睛,面色紧张,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雾掐住他的下巴,决定给他刚才揽腰的行为一个小小的惩罚,然而下一秒,Alpha睁开眼,眼白部分在泛红,他的目光再度从裴雾的脸上滑过,湿漉漉的。

      裴雾被他看得不自在,手上力道加重了,谁知,他这一细微的动作,却仿佛踩中了对方的兴奋点,那原本看他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贪婪,下一秒,Alpha忽然埋头过来。

      温热的鼻息倾喷在裴雾的颈侧,等裴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他立刻出声阻止:“梁砚修,清醒点。”

      他的这一声如同投入激流的石子,却也溅起了很微小的水花,怀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看起来有点脆弱。

      裴雾注意到他的喉结正在快速滑动着,他放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忍耐。

      裴雾皱起眉,思及那管针剂的药效或许有限,又想起了在浴室里,他帮他平复的那个方法,心思微动,手攀到了对方的腰上,被按住了。

      “不要。”梁砚修说。

      “你......”裴雾刚要开口,对方已经重新趴在了他的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犬齿危险的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摩挲来回,像是在抱怨“你就...只想给我治病。”

      裴雾沉吟片刻:“这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治病啊。”温热的吐息氤氲在他的颈侧,下一秒,那原本在他颈侧皮肤上徘徊的犬齿,终于毫不客气的落了下来——裴雾被咬了。

      裴雾条件反射,像把人一把揭开,但是,脑海中所回想起的却是刚才梁砚修忍耐的样子。

      他心软了,反正他是Beta,被咬一下也没什么。

      于是,他极力忍受,没有出声,但是Alpha的齿太尖利,他的唇间终究还是泄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丝轻微的声音刚从他的唇齿间泄出,马上,脖子上的力道就停住了,身.上的人像是很无措,整个人僵在那里。

      裴雾意识到自己是时候把人推开了,刚要动手,后颈那块特别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湿凉,是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舔.舐了他一下。

      裴雾愣住,在这个松懈的间隙里,身上的人搂住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

      裴雾感受到了他这个拥抱里的歉意。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前的人涩着声音说:“对不起哥哥,我没有控制好,给我打抑制剂吧。”

      说完这一句,他就主动从裴雾身.上下去了,如同一个移动的火山终于消失。

      裴雾得以从床上下去,留梁砚修独自躺在床上,眼巴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床上的Alpha应声回头,却见裴雾手里没有针管,只有一个透明玻璃杯,里面盛着清水。

      裴雾把人扶起来,喂他喝水,梁砚修别过头,没有喝,“你...先离开,我看到你,容易失控,”他像是很艰难似的,眼中却难掩希冀,对裴雾说,“但是别走,去客厅...哥哥。”

      裴雾将水放在床头,打量着眼前的人,俯身,将他额头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的一丝头发抚开。

      “梁砚修,”裴雾道,“你已经把我的航班耽误了。”

      “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Alpha说。

      裴雾看了看他,此时的梁砚修,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忍耐。

      他轻声道:“我的手机随时开着,我就在客厅,你有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Alpha面露喜色。

      一个晚上过去了,裴雾的手机一直很安静,第二天清晨,他被电话铃声吵醒,他以为是梁砚修打来的,但是一看来电显示,是林玉明。

      “喂。”裴雾接通了电话。

      林玉明的声音传来,“小裴,你得再回来一趟了,机票我给你报销,这里有几个镜头,需要你补拍的。”

      “我知道了。”裴雾说,语气淡定,“什么时候?”

      “最好今天就回来。”

      裴雾挂了电话,去卧室里看梁砚修。

      怕梁砚修晚上出什么状况,卧室的房门一直是开着的,裴雾抬步进去,一缕晨曦洒在梁砚修的被子上,目光上移,被子里的人睡得安然。

      他没有叫醒他,昨晚他离开卧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他离开的时候,梁砚修又还在难受,想必入睡也是不易的。

      于是,他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说明自己的去向,看到放在梁砚修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放心离开。

      休息室里,造型师正在给裴雾上妆造,林玉明就站在他的旁边。

      距离他和林玉明通完电话只过了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了林玉明的面前,这实在令林玉明感到吃惊。

      “小裴,难不成你昨晚没走?”

      裴雾点点头,平淡道:“昨天梁砚修易感期发作了,我留下来照顾。”

      造型师正在给裴雾上发胶的手歪了一下,瓶子里的东西喷到了镜子上。

      “梁砚修易感期了?”林玉明更加吃惊,自言自语:“怪不得他今天到现在都没来片场,我正要派人去找他呢......”

      “等等。”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小裴,你的意思是,他易感期发作,你就在他的旁边?”

      他想起来刚才裴雾的措辞是“帮忙”,但是Alpha的易感期还能怎么帮忙?

      林玉明的脑海中自然展开了一些遐想,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触及了裴雾的后颈。

      不过,因为裴雾此刻穿的是一件带领子的外套,他并不能看清那里的状况。

      这时,他的视野中多出来一双整理衣领的手,是那个造型师,林玉明看了他一眼,因为有第三人在场,他没有把心里真正所想问出来,转而道:“他现在还好吗?”

      “在休息。”裴雾道,“等他醒来以后,应该会亲自联系你。”

      林玉明表示了解,两人不在多话,半小时以后,裴雾就去补拍了。

      期间,林玉明在拍摄的时候,抽空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了梁砚修的信息,内容却不是和他请假的,而是问他,裴雾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这口气,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

      鉴于他还在易感期,林玉明没有过多计较,回复了个是,接下来,他才收到了对方的请假短信。

      林玉明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给摄制组示意再来一遍刚才的镜头,于是,他面前的显示器里重新出现了裴雾的脸。

      补拍镜头并不是很多,但是对场景要求比较高,依然折腾了一个上午。

      结束的时候,裴雾拿起一直没有动的手机,一看,上面有两条未接来电,都是梁砚修打开的。

      他回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传来梁砚修急切的声音,“哥哥,你在拍戏?”

      又是“哥哥”,似乎,自从梁砚修易感期发作,他就不停这么叫他。

      实际上,曾经两人网恋的时候,裴雾一度希望梁砚修这么喊他,但是,梁砚修像是对这个称呼很抵触,只偶尔用开玩笑的口吻这么喊他,现在却喊的这么顺口。

      裴雾对这个称呼很敏感,但是出于某些私心,也没有阻止,不过,他的目光下意识朝周围看了一眼,又检查了一下手机,不在免提状态,这才放心的嗯了一声。

      尽管他还没有表现出对对方的关心,那边却已经和他汇报起了情况:“哥哥,我已经给自己打过今天的抑制剂了,你放心,我一切都好,就是...想你。”

      如果说刚才的那声“哥哥”裴雾勉强还能接受,这句“想你”他却觉得委实越界。

      不过,他现下想起昨天在网上查阅资料的时候,他看到的情况:易感期的Alpha和平时不同,会对伴侣表现出非常强烈的依赖感。

      现在,梁砚修的身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伴侣,裴雾作为在易感期照顾他的人,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在他心目中承担了他身边的伴侣角色,这才引得他说出这种话。

      帮人帮到底,裴雾不再纠结,安慰对面的Alpha:“我很快就回去。”

      听到了对方很郑重的一声“好。”似乎非常期待他的回归。

      他挂了电话,一扭头,是正在抽烟的林玉明。

      裴雾的眉皱起,担心林玉明听到了他刚才和梁砚修之间的电话。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担心,似乎有点像“做贼心虚”,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虚,他和梁砚修之间,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吗?

      林玉明将嘴里的烟夹在手里,看着他,道:“小裴,你刚是在和梁砚修打电话?”

      裴雾想摆脱那种心虚感,坦然承认了。

      谁知,一个笑容在林玉明的脸上浮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证据,忽然断言:“看来你们两已经说开了。”

      裴雾不解,“林导,你是什么意思?”

      林玉明豁然笑笑,显然以为裴雾是不好意思了,自顾道:“其实业界都叫我月老,我的电影成过好几对了。”

      他定定注视裴雾,“在最初见到你和小梁的时候,我就和赵老师聊过你们了,觉得你两的关系不寻常。”

      裴雾似乎已经意识到林玉明要说什么了,他紧握着手里的手机,想再用同事那套说辞搪塞林玉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口。

      他向来对自己有种清醒的自省意识,力图有关自己的一切,都在别人察觉前先进行察觉。

      同事.....

      他开始问自己,他真的还只把梁砚修当做普通同事吗?

      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事。

      他有些发怔,不得不承认,为了给梁砚修治病,昨晚他实在是太纵容梁砚修了,以至于两人的许多行为都太越界了,比刚才梁砚修电话上的那句“想你”还要过度。

      难怪梁砚修现在把他当做那个可以抚慰自己的“伴侣”。

      “小裴?裴老师?”林玉明呼唤他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裴雾回过神,看到他有些关切的表情。

      “我没事。”他主动说。

      林玉明点头,“那就好,小裴,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讲这些,不好意思啊,我毕竟比你们年长,有时候呢,就爱操心你们小辈们的事。”

      裴雾“嗯”了一声,“没关系。”他说。

      林玉明欲言又止,他还没有关心完呢,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把自己要继续说下去的内容堵死了。

      他不太甘心,但也没办法,要说最后一句话收尾:“小裴,我内心还是祝福你们的。”

      裴雾心里有点乱,为着他和梁砚修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在他还没有搞明白以前,他不希望别人误会他们。

      于是,他开口道:“林导,我们两不是情侣。”

      他这话说得直接,林玉明在惊讶中沉默了,随即尴尬起来,“这样啊,哈哈哈,我还以为......”

      “嗯”裴雾点点头,冷静确认。

      这下林玉明彻底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他抿着嘴摇头,“你两我真是看不透,想当初,梁砚修给我介绍你的时候......”

      “梁砚修给你介绍我?”裴雾突然打断了林玉明,林玉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语塞,端详着裴雾越来越严肃的脸,一方面是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不再继续说下去,面子上抹不开,另一方面也有心帮梁砚修一把,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把那件梁砚修曾经叮嘱他藏好的事抖出来了。

      “是这样的,小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你最初能被我和赵老师发现,多亏了梁砚修那小子的介绍,当然,你之所以能留下,靠的还是自己,我和赵老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裴雾不知道作何反应,林玉明的话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了。

      林玉明解释的话语还在继续,他却怎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和梁砚修的这次重逢不是偶然,一切都是对方的有心为之。

      一瞬间,梁砚修在拍戏期间对他若有若无的接近,他莫名其妙的吃醋,借着开玩笑说出的那些话,拍吻戏时的失控......全部涌上了他的脑海。

      梁砚修到底想干什么?

      裴雾回到酒店,敲响梁砚修的房门,两声以后,门就开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给他开门的人先将他一把抱住,嘴上念叨:“裴老师,你不知道我醒来以后没看到你的那一刻,有多恐慌。”

      裴雾一直没有说话,轻轻推了对方一把,梁砚修大概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这才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

      裴雾没有打算藏着,他望着梁砚修,说:“我刚才得知,我之所以能进剧组,有你牵线。”

      “啊......”梁砚修立时愣在他对面,无措的看着他,随即,他的脸上闪出一个一贯的笑容,“是啊,毕竟我们以前认识,我又听说你在找工作机会,就顺水推舟帮了你一把,不过,后来你能留在剧组,还是凭借了你自己的,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和我试戏的时候,林玉明和......”

      “梁砚修。”裴雾叫停了他,梁砚修下意识看他。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裴雾问他,声音是冷的,似乎还有些罕见的愤怒。

      梁砚修有些紧张,顾左右言他,“我刚才说过了,想帮你,你生气了吗?”

      “真的只是想帮我?”裴雾问。

      梁砚修轻轻点了一下头。

      明明他是帮人的那个人,却表现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而裴雾也没有立刻放过他,而是继续问:“出于什么立场?”

      梁砚修愣住,像是不懂他的问题,“立场?什么意思?”

      裴雾很直白的说:“你帮我的时候......没有抱着一些其他的心思?”

      这下梁砚修彻底听懂了,也明白了裴雾这些话里的意思,他很聪明,只用了三秒钟,就反应过来今天的裴雾一定是要追根究底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百般算计,力图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不被对方发现,因为他也清楚,被对方发现意味着什么。

      可是此刻,当那层薄膜即将被戳破的时候,梁砚修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的降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愿意藏着自己的人,是为了裴雾才变成那样的,现在,他要揭开自己的伪装了。

      裴雾看着他,亲眼看到在自己问题抛出去不久,梁砚修脸上那种小心谨慎的神情恰如退潮的水,一点点在他的脸上消失。

      梁砚修认真看着他,问:“你希望我抱着什么心思?”

      “我没有希望过。”裴雾说。

      梁砚修很轻的笑了一下,重复他的话:“对...你没有希望过。”

      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第三者,相信是完全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的,可是两人却都心知肚明彼此在说什么。

      梁砚修忽然握住裴雾的手,裴雾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

      梁砚修真诚道:“裴雾,重逢是我安排的,因为,我对你旧情未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裴雾的睫毛猛得颤抖,尽管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他依然震惊。

      “你其实心里都知道。”梁砚修忽然下了这个结论,将手里的手一拉,没有防备的裴雾就这样凑近到了他的身边。

      裴雾瞪着梁砚修——他惯于用眼神威慑梁砚修,这一次也同样,但今天的梁砚修就像是全然豁出去了,无视他的眼神,继续逼他。

      “你心里都知道,否则,依你的个性,为什么会情愿帮助前男友治病?为什么会被前男友亲了又原谅他?为什么会在前男友易感期的时候留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是巴掌落在梁砚修脸上的声音。

      这个巴掌出去的瞬间,裴雾自己也愣住了,他几乎是一个不失控的人,刚才,却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打了面前的人,然而,他心里立刻清楚,他打他,不是因为此刻被他逼迫承认“知道”,而是他惊觉,这段日子以来,自己曾经固守的边界正在为对方一点一点打开。

      尤其是...他想到了晚上的事,梁砚修的梦游尚不知真假,他就已经完全接受了那件事,容忍他,纵容他,把他当做和白天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来看待,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欺?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打过人的手,很快,他的手被牵住了,“为什么打我?”梁砚修声音很轻的问他。

      “心虚吗?”

      心虚两个字就这样被梁砚修赤裸裸的指出来了,裴雾简直无计可施。

      一直以来,他就好像一个装在画框里的人,一副完美的油画艺术品,现在,竟然有人靠近了他这幅画,想要把画框拆了。

      裴雾甩开他的手,“离我远一点。”他说,努力维护着被他视为自尊的东西。

      梁砚修只是看着他笑,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却出奇冷静,裴雾急忙转身,离开。

      这场对峙里,他是凶狠的那一个,还动了手,但梁砚修比他更咄咄逼人,以至于裴雾离开的背影有些狼狈。

      门关上了,屋子里,Alpha撑住墙,手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裴雾回到了对面房间,第一件事是去定离开的机票,最早的一趟航班已经没有了,他只能定明天的,这预示着他还要在这里待一晚。

      这天晚上,裴雾果然睡不着,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回想起了两年前自己下定决心和梁砚修分手的关节,那件事发生在梁砚修突然提出线下见面的当口,那时候,裴雾才意识到,这段感情和他最初设想的不一样,不是一次“情感体验”,而是“情感的深入”。

      人的情感是最不受控的,正是对这一点有着清晰的认知,裴雾才临时决定及时止损。

      他当时的想法很单纯,毕竟两人只谈了两个月的网恋,要放下是很容易的事,而彼时,梁砚修给他的反馈,也佐证了他的这个观点——梁砚修同意分手,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这件事,从始至终,裴雾考虑的都是对方,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然而,他自己需要考虑吗?他不是对自己已经很了解了么?他对自己的掌控感那么有信心:在别人,感情是缠绵的,理还乱的,在他,感情是可以随时放下的。

      放下......

      他放下了吗?

      这个问句突然出现在裴雾心头的时候,他又被自己吓了一跳,继白天梁砚修的那句“心虚”以后,他身上又多了这个奇怪的问句。

      过去的两年,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突然涌出来,却好像已经在他的潜意识里藏了很久,突然被他发现了一样。

      门口有细微的动静响起,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裴雾知道是谁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白天,哪怕已经剖白到那种程度,他依然没有拿这件事质问梁砚修,他一如既往的把这件事藏起来,目的何在?

      裴雾的心很乱,没有注意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床畔。

      易感期也会信息素紊乱吗?

      裴雾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这时,对方的手来到了他的被子旁,伸进去,掏出了他的手,和他相扣。

      手是烫的。

      “雾......”他在叫他。

      裴雾冷冷的看着他的举动,道:“不是喜欢喊哥哥么?”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很快,喊出了那两个字:“哥哥。”

      “我心里很乱。”裴雾说,“你到底和白天的梁砚修是不是一样的?”

      床侧的人像被他的这个问题问住了,迷离的眼睛望向他。

      房间里是没有开灯的,裴雾看不到他的眼神,他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目光盯着某处空洞的黑暗。

      “梁砚修,我以前对你说过,如果你晚上在骗我,就一直骗下去,不要揭穿自己,现在,我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在骗我?”

      他说出这行话,声音清冽的就像是刚从水池里撇出来的,湿漉漉的滴在地上。

      空气被寂静挤满了,不知过了多久,床畔的人连名带姓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裴雾......”

      裴雾的眼睛有点涩,他闭了一下眼,轻声道:“你走吧。”

      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响起,裴雾的手被托起来,一个吻落在了上面。

      这个吻很温柔,裴雾却像被针尖刺伤一样,心里微痛。

      “不要再出现了。”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他这样说着,还是没有在最后戳破对方。

      关门声响起,裴雾躺在床上。

      明天早晨,他就会离开这里,而到了那时候,那些在今晚以前,活跃在他脑海里的问题,会一一消失,他会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重新回归宁静。

      第二天,他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出门,在酒店前台办理退房,结束以后拿出手机查看,约好的车临时取消了,需要重新打。

      他推着行李箱站在一边,察觉到旁边正有人注视着他,这目光令他熟悉。

      他抬眸,入目是一副黑色墨镜,墨镜的下面,是一个银色的贴脸口枷,和口罩的形状很像,尽管这张脸已经被遮盖的不剩什么了,但裴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梁砚修。

      他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短夹克,言简意赅:“我送你。”

      “不用。”裴雾说。

      “早高峰,不好打车。”梁砚修看着他,“我都这么全副武装了,抑制剂也打了两支,就是为了送你。”

      裴雾看了他小半天,同意了,因为他想起,自己也还有话要对对方说。

      酒店去机场,所需时间不多,但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狭小的汽车空间里,除了两个帅气的人影占据空间,就剩密闭的沉默。

      直到梁砚修把车停在了停车场,裴雾打算把自己准备好的话说给对方听,但是,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但是,我想先说。”

      说完这一句,他先侧过身给坐在副驾上的裴雾解安全带。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裴雾也从梁砚修的身前抬起头,此刻,他倾着身,看向裴雾的角度偏仰视,眼睛显得很大,里面的感情也很直白:

      “裴雾,你肯定以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平淡:“你每次都这样。”

      裴雾皱眉,不明白他的所指。

      梁砚修继续道:“以后,电影还要参加电影节,还要宣传。”

      “我知道。”裴雾说。

      梁砚修看着他:“知道就好。”

      裴雾“嗯”了一声,听到梁砚修问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裴雾道:“......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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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朋友们,我回来啦,全文已修改,目前来说这篇文比之前的人设更加清晰了一些,如果看过文案还对小说感兴趣的宝子,欢迎继续阅读呀,以后的更新会非常稳定,一般就是0点前后日3或者日6,请大家放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