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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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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不动他哥,陆承彦唯有自己吃东西。
填饱了肚子,扔掉垃圾,他刚想回椅子上坐着,有工作人员来问他:“先生,天已经黑了,你们还不走吗?”
“呃……”陆承彦默默扫看他哥所在的方向。
他哥仿佛雕塑般,坐姿都不带改一改的。
“我们不走。”陆承彦想了想,“我们在这,应该不影响你们吧?”
“不影响,就是……”工作人员环视四周,“你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应该是要的。”陆承彦猜测他哥会在这呆到明天,等追悼会办完了,拿到了庄雨眠的骨灰,他哥才肯离开。
工作人员大概是没见过他们这种操作,愣了愣,叮嘱道:“晚上你们不要去别的地方,
就坐大厅,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们。”
殡仪馆非一般地方,铁定有许多讲究,陆承彦点点头:“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走了,他回到他哥身边坐下。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陆承彦眼皮渐渐变重,打起瞌睡。
相比陆承彦,陆承屿十分清醒,一种清醒得让人绝望的痛苦。
明明在不久前,他和妻子决定好了,婚礼第二天就出发去度蜜月,玩一个月再回来工作。
但是,没有了,一切成了泡影。
一夜过去,陆承彦克服着困意,处理着各种事情。
直到,参加葬礼的人到齐了,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到举行追悼会的灵堂。
中央被无数白色鲜花环绕着的一处无比显眼,那是庄雨眠的遗体所在处,陆承彦鼓起勇气去看庄雨眠最后一面。
逝者免不了被入殓师装扮一番的,庄雨眠现在的模样和昨天在太平间的模样比起来,大不相同。
妆容精致,面色红润,好像根本没去世。
纵然如此,陆承彦也没敢上前,但他见到他哥大步上前了。
妻子近在眼前,紧闭的双眼似平日睡着的样子,陆承屿情不自禁伸出手,触摸她小小的手,轻轻地握住。
冷,很冷,非常冷,不是活人的温度。
这一刻,哪怕他想欺骗自己,妻子是睡着了,也难以欺骗。
“为什么?”雾气来袭,陆承屿眼角湿润,“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婚礼前一天我们分开住?如果我没有答应,或者我发现你有吃安眠药的习惯,你是不是就能好好的?”
妻子听不到他说的话,他得不到她的回答。
陆承屿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妻子的容颜,旁边不断有人来见妻子最后一面,也不断跟他说:“请节哀!”
短短的三个字,犹如斩断他的幸福之路。
陆承屿从未这般讨厌过别人跟他说话。
他不想节哀!
他想妻子活过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耳边响起他弟的声音。
“哥,我们都见完嫂子最后一面了,你……你松开嫂子的手?”
陆承屿听懂其中的暗示,抬眸瞥向在小心翼翼跟他说话的陆承彦。
他一松开妻子的手,工作人员立刻走来,推走妻子。
望着工作人员的背影,以及妻子离自己愈发的远,陆承屿喉咙发酸发紧,脑海浮现往日经常会有的一幕。
他和妻子分别,他目送妻子时,妻子总是回头看他,确认他在不在。
她每次回头看他,眉眼弯弯的,面上挂着灿烂娇俏的笑容。
这一次……
他们要永别了,她不会再回头。
顷刻间,断线的泪珠疯涌,模糊了陆承屿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