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女？那是师尊。》天理无惧

6、第六章：砍柴少年 。

　　正月初一，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荒野外，冬日里。

　　距离镇子尚有八百步远的林间树丛，却见一名消瘦少年正身着单薄棉衣，背着半人高的斧头，弯腰寻着散落的木柴，努力往自己身后的箩筐里装去。

　　“奇怪…今天这些树怎么都是黑的。”

　　这个季节，还在飘雪，虽不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但厚重的白还是掩盖所有，偶尔有太阳蹭化了雪，顺着枝条滑落，来不及落地便结成了霜。

　　结的多了，远远望去，仿佛置身在琉璃世界中，亮得刺眼。

　　远处的小农已经冒起了炊烟，在那片喧闹里，人们切下存好的腊肉，再温上粮酒，准备度过这个一年仅有一次的日子。

　　弯着身子的少年哈气，搓了把手，确保红肿的指头不会被僵住，才把眼前那些焦黑的木块扒拉开。

　　他叫云二，是个孤儿，没爹没妈，幼时便一直吃百家饭，全靠乡邻接济，后来年岁渐长，为求一线生计，便试着想要寻份差事糊口。

　　大概是因为常年饥饿，来不及拔高的身子到底还是和同龄人差了不少，半点不见少年应有的挺拔模样，更别提去模仿那些大人了。

　　风里来雨里去，不敢奢求挣到几个子的他，如今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吃上几个还算柔软的馍馍。

　　可招工的伙计不是看他个子小欺辱他，便是以年纪克扣他的赏钱。

　　还有几次他差点被卖到土匪窝，也是幸运，打晕了看守的人牙子才好不容易跑出来。

　　自此便是歇了这番心思。

　　但人总要活下去。

　　为此云二开始每日偷偷上山砍柴，再捡些野菜拿到集市上贩卖，因为价格比旁人实惠好多，再加上年纪幼小，也有些心善之人，愿意多照拂一下。

　　靠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收入。

　　也算是苟活到了现在。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少年望着远处的日色，染红的片云纠缠在一起，只露出半个太阳尖尖，像切开的橘瓣。

　　“哗啦哗啦。”

　　突兀传来的响动让少年耳朵微动，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草丛中一点青色亮的刺眼。

　　那是什么？

　　本能的，他从身后的箩筐里抽出了一根两指粗的木棒，握在手中掂了掂，还算顺手。

　　在山上遇到的狼豹也算是常有，少见的还会有些蛇鼠虫蚁，几年下来，少年已经学会如何在片略显残酷的世界保护自己。

　　探出的木棒拨开了掩盖在那抹亮眼青色上的叶片，露出了对方本来的模样。

　　竟是一条翠绿修蛇。

　　少年乌黑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能抓到，拿到集市售卖，不论是对方身上的蛇皮，还是蛇肉，都可以卖上好价钱，更别提还有珍贵的蛇胆…

　　他还以为这个日子里，这群长虫全都找地方缩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有了这，这个冬天，他或许可以过得稍微舒服点，等到开春，再买上一些捕鱼的网，或许他也可以去山里的那条小河碰碰运气。

　　前些日子他看到有人从那条河里捞出了个大家伙，后来带到集市上很快卖掉，得了至少几两银子，够用许久了。

　　就在少年心下激动，打算把对方敲晕带走时，盘踞在叶下的那条蛇突然抬头，沾着雪的三角脑袋透露着危险，它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吐着蛇信，竖起身子仔细打量他。

　　“你想干嘛？”

　　陡然出现的女音，让少年顿住。

　　这女声听起来不大，带着些戒备，嗓音清冷婉转，吐字清晰，他迷茫地在四周寻找，可这是荒野，哪里会来什么人，更别提是个女子了。

　　直到最后，他像是不可置信般睁着眼睛，将视线放在眼前的青蛇身上。

　　“妖怪…”

　　云二偶尔也听村下的老人说过，万物有灵，山间的精怪要是活的久了，自有修炼法门，口吐人言，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到底是传言，和那些老人们拿来哄骗小孩夜晚山林里有吃人的夜叉没什么区别。

　　因此，少年是不信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不得不信了。

　　“我不是妖怪，我是神仙”

　　“你别害怕。”

　　沈栖梧晃了晃脑袋，努力从变成一条蛇的不适感中缓和过来。

　　【叮，万道尊师系统已绑定。】

　　【任务发布中】

　　【任务1：收取人族弟子一名，并助其引气入体踏入仙途。】

　　【奖励：通过无尘心阶试炼获得云坤秘境名额】

　　【任务2：收取精怪弟子一名，提点修为帮助其突破。】

　　【奖励：离妄门。】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放空了沈栖梧的大脑。

　　这是给她干哪里来了。

　　她不是在云坤令牌的秘境里，参与那个什么试炼吗。

　　她怎么突然变成蛇了。

　　缓了好半天，根据脑海中涌入的信息，沈栖梧才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确实是还在试炼里。

　　试炼的具体内容会根据沈栖梧过往经历，形成她能理解的方式发放。

　　而大概是二十世纪深受系统的荼毒，沈栖梧记忆里最清晰的大概就是这些抽象网文，因此才会是系统的模样。

　　不过，听着耳边的声音，女人有些咂舌。

　　这任务提示也太人性化了吧。

　　不过这样确实方便好多。

　　至少她确实知道了自己要干嘛。

　　而不是一脸迷茫地到处打转。

　　就在沈栖梧思考着怎么完成这些任务的时候，那边的少年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

　　神仙？

　　这话要是旁人说来，云二听去，也只会当个路过的笑话。

　　但现在，在这片被风雪所掩盖的安静的林子里，由一条蛇说出来，却莫名填了几分真切意味。

　　或许他应该跑才对。

　　云二想到。

　　毕竟是一条蛇，就算真有口吐人言的本事，谁又知道是不是吃人的，万一它巧言令色，实则只是把人拐去，享用一顿，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你怀疑我？”

　　青蛇口吐蛇信，像是看穿了眼前人的想法。

　　云二到底还是个孩子，被拆穿的那一刻身子也跟着有些僵硬，他本想扭头就跑，不理这条精怪。

　　但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您是神仙？”

　　云二开口，语气中虽盘旋着质疑，不过还是在用词上多了些尊敬。

　　“当然，哎呀，本尊乃是极乐宗宗主，今日特此前来这处，是为了挑选一位弟子，不知你可有推荐。”

　　青蛇摇曳着身子，栖身上前，它顺着一旁有些枯黑的树干，爬了上去，直至自己的视线与眼前的少年持平才停下。

　　收徒？

　　此言一出，云二不禁呼吸一滞。

　　他没有听错吧。

　　都说仙人可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云二虽没有见过，此刻却也心潮澎湃。

　　毕竟那可是神仙。

　　但随即而来的却又有惋惜，遗憾，少年抿唇，额角的黑发贴在他青涩又瘦削的脸上。

　　“不知…仙人想要什么样的弟子？”

　　他犹豫着，有些试探性地开口。

　　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