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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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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说完,手中软剑与赵成缠斗一处,软剑如灵蛇飘逸灵动,赵成一时分不开身,约莫半盏茶功夫,趁着女子招式的空挡,赵成手中剑刺向女子,她才堪堪躲过,一时不察就被赵成把剑架在脖子上。
“把赤霄交出来。”
面对此情景,女子却并不着急,反而是顺势向前,声音里说不尽的缠绵情谊,“赵公子,好厉害的剑法。”
赵成收回宝剑,不适地向后躲开她,趁他不备,女子自袖间掷出金针,随即虚晃一招,向前逃去,无法赵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
此刻夜色朦胧,不知何时天边出现残月,又几颗星子闪烁,赵成懊恼地把剑掷于地上,望向前方,自心内暗暗发誓,下次遇到定叫你有来无回。而此刻,他身后沈从安和琥珀也赶了过来。
“兄长,我……”
沈从安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无妨。”
客栈内,沈从安握紧手中折扇,神色间多了一丝凝重,:今日多谢诸位。”
赵成羞愧地低下头,赤霄就在自己眼前被夺,他心里十分憋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听到沈从安说道:“各位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一时疏忽才惹出这些祸事。”
赵成性子本就急,赤霄又是在他眼前丢失,如今他坐立难安,沈从安似是看穿他心事,“建勋兄弟勿急,眼下赤霄还在城中,此刻想把赤霄运出城难如登天。”
顾九歌笑容温婉,她轻声道:“沈公子,赵公子不妨先去歇息,一切等青玄回来再说。”
西大街一户庄子前,红蝎带领几人,在街上绕了几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庄子前,他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直到确认没有人才走进庄子。
不出一炷香功夫,女子便来到庄子。她翻墙落到院子中,这声音把红蝎等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方才放下心来。
女子走到几人中间,把挡在脸上的黑色面纱拿扯下,露出了绝色容颜。她眸中带笑,眼角含春,一颦一笑风情万种,勾人心神,霎时间几人都看呆了。不过他们很快就收回心神,妈的,明知道这张美人皮下包藏着怎样一副狠辣心肠,还能被蛊惑,当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此女正是清风寨甘任得力手下,毒蝎堂最年轻的堂主李珈蓝。是出了名的蝎子美人。传言得罪了阎王爷,不过是生死簿上划一笔,黄泉路走一趟,奈何桥过一遭,孟婆汤一碗,转眼桥归桥,路归路。运气好呢,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要是得罪了这个蝎子美人,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语,求生生无门,求死死不了。期盼举头三尺有神明,到头来免不了万事一场空,黄泉路上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乱葬岗衰草裹枯骨,刑讯逼供甚至是害人性命此女皆是眼不红心不跳,红颜粉面之下裹着一颗铁石心肠,活脱脱地一个蛇蝎美人。
那日清风寨寨主甘任听到回风刀客的名号后,就没过多苛责两位手下,夺了二人的差事,交给了李珈蓝和庄衡。
甘任此举无异于落了花弄影的面子,百虫殿和蝎子堂向来不和,蝎子堂隐隐压了百虫殿一头,她和李珈蓝如出一辙的狠辣,清风寨这几大堂主,除了带着鬼面具的勾魂,就属她二人不好惹。
一个是闻风丧胆的蝎子美人,一个是远近闻名的毒娘娘,此次百虫殿失手,蝎子堂从中获利,二人更是在旧怨基础上添了一笔新仇。
李珈蓝不想步百虫殿那二人后尘,几日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偷刀,嫁祸给蒯鹏等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待他们双方两败俱伤之际,自己坐收渔利。
此刻几人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赤霄剑,剑鞘朴拙,花纹比一般佩剑暗沉,珈蓝细细打量看不出什么妙处,与寻常宝剑无二致,她猛地用力拔出宝剑,宝剑甫一出鞘,寒光掩日月,剑气冲霄汉。她眼前一亮,“好剑。”
相传此剑是欧冶子大师关门弟子用上古陨铁,又辅以娲皇氏无才补天之石,锻造九九八十一天方才初具雏形,他又用十年之功,耗尽心血打磨而成。宝剑刚打磨成,剑芒便如青蛇游动。时人皆叹世上又出了一柄好剑。
只有他还不满意,总觉得此剑差强人意,于是抱剑游山河万里,过九州五岳,寻其缘故皆不得。他也渐渐放弃,感叹道:“尽美矣,未尽善,而尽善者,难尽美。”
又云:“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古人诚不欺我。”他就这样不甘心放弃,也找不到缘由,直到他登临泰山,碰到一老者。
老者年轻时是一剑客,手中宝剑也如主人一般内敛深沉。二人一见如故,遂促膝长谈,聊到兴起时,老者与他讲述生平快意事,剑影刀光恩怨了,好不快活,谈到他这把剑时,吹发可断,乃是人间利器。
老者便问他宝剑可曾饮血,他茫然摇头,老者笑道:“剑乃利刃,主杀伐,若束之高阁不见鲜血,便有如龙困浅滩,虎落平阳。”
一刹那积聚在他心底的疑云骤然消散,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他泪中带笑:“我自幼时学技,少时拜名师铸剑,直此一生所铸寥寥,只得一把宝剑。但究其一生少时铸剑,忽视挚友亲朋,壮游山河,忽略星垂平野,月涌大江。眼中心上只有此剑,视他如珍似宝,看不到锦绣河山,原来宝剑所缺如此简单,也怪我一叶障目。”
他看看自己形似枯槁,面容憔悴,我亦飘零久,此一生深恩尽负,死生师友。他生生吞咽下苦涩道:“想我如今天命之年,与其苟延残喘,惜这衰朽残年,不如就此祭剑,也留下一段佳话,后人评说。”
他起身对老者行礼,“多谢老丈解惑,赤心天地鉴,剑气冲云霄,此剑自此便名为赤霄。”说完他便拔剑引颈自戮,倒在泰山之上,自此之后,赤霄剑锋芒稍敛,待宝剑挥舞之时,如龙临九天。
山间风呼呼刮过,如野兽嘶吼,天边老鹰来回盘旋,悬崖边上落满了秃鹫。老者给他回了一礼,喟叹道:“人生天地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到最后不过是豺狗野兽盘中餐,满足了鹰隼秃鹫口腹之欲。”
老者说完后,遵他遗愿把剑掷入悬崖峭上缝隙之中,便独自往山下而去,山风呼啸中,风中老者的声音似有若无,“也算把宝剑,可惜不知剑柄处那两轮日月是何用意。””
“堂主那后来呢。”
李珈蓝斜了他一眼,红蝎便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
传言百晓生曾于乡野田间遇到过一耄耋老人,与他谈论此事,只不过谈论到最后,老者只低声喟叹:“名利、是非、得失、荣辱不及灶上饭疏,杯中黄酒,高堂俱在。经年后老者便不知所踪,连带着与此剑有关的人事都成了一段逸闻。
李珈蓝把剑插入剑鞘,顺势扔给了红蝎,“把剑收好。”
她语气轻嘲,“不过是一把剑罢了,值当这么多人争来抢去。”
“堂主说的是,要我说这铸剑的也是蠢货,知道辜负了故交亲友,还抹脖子了,他倒是一了百了了。”
剩下的人也跟着起哄,声称这种人死不足惜,而李珈蓝也不管他们,这交代他们尽快联络庄衡。
红蝎是她身边红人,李珈蓝把毒蝎堂大小事宜都交给他办,他忙上前道:“堂主放心,回来时已经在路上留好了记号,飞鹰堂的弟兄会为我们打掩护。”
她点了点头道:“花五阴沟里翻船,连带着百虫殿都受到牵连,我们不能步他的后尘。”
“堂主说的对,这就够花弄影他们喝一壶,你没看花五的脸色,回去可有他受的,啧啧啧。”
“行了,别扯些没用的,你去接应接应庄衡。”
窗外夜色濛濛,青玄躲在阴影处,听了个大概,遂忙敛住身形,慢慢退出,打算回客栈,然天有不测,才刚从西街出来,迎面就遇到一人,这人面色如玉,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头上只别一截短木笄,身着黑色麻衣,腰上系着彩色丝绦,背上背一把重剑,偏又爱侧目看人,一副落拓不羁。
他看向青玄,忽而笑了,一双桃花眼中似有万千情谊,他说话时候语调上扬:“珈蓝还是不小心,连身后的尾巴都不处理干净。“”虽是不留情面的揭穿,却似在软语调情。
青玄冷眼看向他,转而拔出随身佩剑。
“青玄姑娘,得罪了。”
青玄也不与他多言,手中剑疾徐有度,刺向男子,男子只提中间格挡,重剑每到身前一寸之处就被挡住,如猫儿戏鼠,青玄不甘示弱,咬牙刺向男子,却被男子轻松挡住,那力道之大,手中剑差点拖手。
青玄见不敌,也不与他多做纠缠,虚晃一招,便急急向乘风客栈而去。
男子轻笑道:“青玄姑娘,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说话间,他几个闪身就追了过去,“打也是你,走也是你,是何道理。”他一双眼盯在青玄身上。
青玄见乘风客栈就在前面,不由一喜,他看向来人,眼中冷意愈盛,“庄衡,你欺人太甚。”
他提起重剑向前,重剑夹杂着风声直奔他而去,她不敢怠慢,急忙向一旁闪去,虽是如此,也只堪堪避开要害,重剑重如千钧,一时间她只觉天旋地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立时倒在地上。
这时,远方人影晃动,庄衡眉头轻皱,看向青玄,自腰间拿出一枚黑色药丸,道:“得罪了。”转而塞进青玄嘴中,青玄登时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庄衡便逃离了此处。
赵成跑出去后,青玄也趁机追了过去,而青玄久久未归,琥珀便带人去接应青玄,离不远处,便看到青玄倒在地上。
她连忙上前,探了探鼻息,轻轻推了推她道:“青玄,你怎么样了?”
“带回去,去请大夫。”
“什么,你竟然把她放了?”珈蓝娇喝一声。
“她已被我重剑所伤,又中了黑玉丹,足够我们把宝剑送出城,没必要与乘风客栈结怨太深。”
庄衡来到庄子一口水没喝,就挨李珈蓝一顿训,他却不敢发一言,只委屈巴巴地靠在柱子上。
“哼。”
李珈蓝声音放缓,道:“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稍有差池别说你我,就连整个山寨都难逃劫难。”
庄衡轻笑道:“放心,无事。”
乘风客栈内,几个大夫来回踱步,这时一个青年医师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他快步走到一胡须花白老者面前,急切地道:“胡公,该如何,你倒是给句话呀。”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他,老者环顾一圈,看向众人都在看他,他顿了顿,抚上花白地胡须道:“青玄姑娘伤势过重,不瞒各位,我也无法。”
他的话如一道惊雷,屋内众人顿时泄气了,一个个脸上愁云惨淡,那个青年医师咬了咬牙道:“胡公,我等受乘风客栈庇佑,虽不能治好青玄姑娘,合该竭力保全其性命。”
老者点头道:“合该如此,如今也该我等尽力了。”
顾九歌脸上无悲无喜,一袭白衣在冷光下衬得他愈发冷艳,琥珀早已拿着药方去给青玄抓药。
“我代青玄先行谢过多谢胡公和诸位,。”
打发了众人,屋内只剩顾九歌,她望向青玄,伤你的人我绝不放过,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眼下了她眼里的情绪。
恰这时琥珀从外间进来,“姐姐,青玄怎么样了。”
顾九歌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无事,冷心圣手苏桥不知在何处闭关,你传信给南依,让她去十里杏林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