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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汪瞬 许弋阳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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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公安局内,
许弋阳‘哗’地一声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将刚拿到手的报告猛地甩到桌子上,颇有点每次大发雷霆前的架势。方圆两米的同事们瞬间噤若寒蝉,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生怕自己的哪一个动作点燃了导火线。
可是,今天的老大似乎有点不一样。
有好信者转动眼珠,探出头来。
就见自家老大一手叉腰,一手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旋即转身咬牙切齿地对着跟过来的两人连续点了好几下。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疯狗许停止狂吠了。
一排脑袋又往门口偏,众人先看到的是法医陈姐,然后便是她身后的生面孔了。过肩的长发,带孔的耳朵,一件黑棕色破洞短袖搭配上同色系的阔腿裤。往那一站,简直和市局的气质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一个锒铛入网的瘾君子。
但是与他大胆的穿着相反,此人生就了一副讨人喜欢的乖巧模样,脸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肤色是暖玉般的瓷白。
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搭配上潮流时尚的穿搭,活脱脱地未成年人叛逆期。
顷刻之间,身份成谜。
直到他说话了。“各位同事们,我是汪瞬,特别行动队的!”
原来是同事啊!
嗯?怎么会是同事?特别行动队又是个什么地方?
许弋阳见到他这副辣眼睛的样子以及自来熟的做派就窝火,反复斟酌了几次言语才干巴巴地道:“进来说。”
许弋阳带着两人拐进了一间会议室,推上门的一瞬间,声音陡然抬高八个度,“前两天开民宿那小伙跟我谈鬼故事,你俩今天又给我整上超能力了?咋地人类进化落下我了?”
他情绪格外地激动,锐利的一双眼将陈姐行将举起的一只爪生生逼了回去。又撇了一眼瘫在桌椅上的汪瞬,“还有这位特别行动队的朋友,您也有特别的特长吗?”
汪瞬正拿着纸巾擦手,他一到夏天手心格外容易上汗,因此要时刻清洁。闻言,他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许弋阳,食指一扬,将桌上那剩下半包的纸巾点燃了。
似乎只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能耐,在确认陈姐和许弋阳看见的下一秒,他手掌向下放在纸巾上,火又瞬间熄灭了。
汪瞬道:“废话少说,许队还是讲正经的吧!”
他目着一张乖巧的脸,做着叛逆期做的事儿。
许弋阳:……
眼见事情走向了不可控的场面,陈姐一拍手笑了起来,“来来来,许队先坐下,坐下说。”
“你俩这下可好了,不打不相识,后面还有不少见面的机会呢。”她一边打圆场,一边在心里骂齐局:这老狐狸,说什么开会?搞了半天是卡着点走的。
真在开会的齐局偏头打了个喷嚏,瞅了一眼会议室的空调:27度。
不至于啊!
陈姐又说了两句自家儿子,拿十四五岁的调皮小子举例子,听得许弋阳耳朵心里都起茧子。他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眼神有意扫过坐在对面的汪瞬,
小子听得倒是认真,甚至还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弋阳心想:好家伙,这小子还针对性搞叛逆!
五分钟后,某个人自己哄自己,终于气顺了,也接受了科学之外的存在。毕竟是国家都承认的,还专门成立了特别行动队,他许弋阳能说什么?
“言归正传,说说现在已知的情况吧!”许弋阳站起身,举起方才被他仍在外面又捡回来的文件,三两下翻到死者的尸检照片和报告,语气沉稳凝重,“关于这五具尸体的检验结果,我们遇到了一些……常规医学知识无法解释的现象。”
陈姐敛了笑意,“我来说吧!”
“首先,所有死者都遭受了绝对的致命伤,比如这一位,”她手指点向其中一张照片,“心脏被完全刺穿。”随后轻轻一划,“这一位,颈动脉和气管被同时切断。按照现代创伤学的标准,他们应该在事发后几分钟内就死亡了。”
“但是……”陈姐翻了一面,是死者伤口的特写,她双眉紧蹙道:“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们在所有致命伤的创口边缘,都发现了新生的肉芽组织。”
许弋阳猜测:“这说明他们在死之前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复?”
“不对!”汪瞬反驳道,他神色认真,“与其说是自我修复,不如说是恢复原样。”
陈姐顺着汪瞬的思路道:“你是说,这些伤口早就存在?这不可能,对比过监控里这些人外露的皮肤,没有伤痕,只可能在案发当晚……”
她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将报告往回翻了几页,“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组织再生,应该是以周为单位。死者伤口的新生肉芽组织的增殖速度,显然违背了常理。”
“于是,我们提取了新生组织检验发现其细胞活性严重不足。形象地说,这些新长出来的肉,像被催熟的、先天不良的产物,充满了倦怠和凋亡的迹象,与其高速增殖的历史形成了悖论。”
“你的结论是?”许弋阳问她。
陈姐降低了音量,“有一种强大的、外源性的力量,在他们遭受致命伤后,强行启动并加速了他们的身体修复程序。这就像……给一台即将爆炸的引擎强行注射了超高标号的燃料,让它回光返照,又运转了一小段时间。”她错愕地看了一眼汪瞬,似乎终于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她补上报告里始终无法阐述的内容,“这种力量似乎是不稳定,或者说,是有时效性的。当它耗尽或消失后,它所维持的这种异常生理状态也随之崩溃。那些被催生出来的、本就不健康的新生组织,便迅速发生了自溶性坏死——通俗点说,就是它们融化或者消失了,形成创口的二次崩解和组织的离奇缺失。”
“也就是小汪说的……恢复原样。”
一旁的许弋阳出乎意料不在状态,他用手指来回摩挲下巴,喃喃道:“手指取血么?”
两人没听见他的嘀咕,汪瞬低眸扒拉两下手机,将一则新闻报道放在陈姐和许弋阳的跟前,“七月中时半月桥发生了一起事故,包括司机在内共计十一人死亡。”
许弋阳当然知道,当时内部都传疯了,除却死亡的人员,其他的乘客无人受伤,连破皮都没有,简直就是奇迹。
“奇怪不?”汪瞬道:“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了,跟踪了好些天都没发现异常。”他将那份文件重新翻到死者的脸部照片,又打开手机相册划到某一张照片,放在文件旁边,问道:“是她不?”
如果叶临泠在场,铁定了迅速辨认出,上面的人就是最先被夏渌冝抽取生机,倒下后脖子呈现巨大伤口的女人。
只不过,手机相册中的照片是她生前的证件照,报告中又是死后的灰白。表情和肢体皆不相同。
陈姐沉吟了一会儿,“是同一个人。”
“那就是了。”汪瞬收回手机站起来,“既然已将事情全数核对,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归特别行动队,十分感谢两位的配合。”他面无表情地躬首,抬脚欲走。丝毫没有将人情世故放在眼里,满眼只有任务完成的客气。
许弋阳啧了一声,伸手勾住了汪瞬的后衣领,“等等,小子。谁和你说好了?走这么快,懂礼貌吗?”
话音刚落,汪瞬当真不动了。他侧目上下打量了一遍许弋阳,左半边眉毛倏然扬起,露出了和这张白皙小脸极致反差的嚣张。
许弋阳几乎瞬间读懂了小家伙的言外之意:你就懂礼貌?
汪瞬哼了一声,反手拍掉了许弋阳没礼貌的手,开口呛道:“反正不是和你。”
许弋阳:“……”,确实不是和他,人家和他上司说好了。
一旁的陈姐悠然抿了口茶水,看疯狗吃瘪,真是过瘾!!!
*
叶临泠与李秀玉终是不欢而散。
明明已经做过千万次的心理建设:她生病了,话语要尽可能的委婉些。
但是临到跟前,叶临泠还是做不到。
他的思维和行为就像地球的南北极一般,所思所行简直南辕北辙。叶临泠心里别扭地想要关心她,却仍然坚持作语言上的勇士,计较地回怼每一句来自李秀玉的冷嘲热讽。而后,在李秀玉丢下那枚重磅炸弹后,狼狈逃跑。
她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不是我儿子!
今夜天气不错,叶临泠走在去张叔家的路上,头顶是满天星空。身旁大理石堆砌的院墙里,是一大家子的欢声笑语。村里的每一户他都熟,虽然院墙装修过,当时叶临泠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赵明家。
他垂头将路上的一个小石块踢到草垛里,心想:再走五十来步左转就是蔡瑾家了。
说起来,小时候蔡瑾同他,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
他又玩起了之前的游戏,脚尖抵着脚跟,一步一步丈量着距离。或许是当下的鞋子码数偏大,叶临泠数到四十三的时候,就不得不左转了。
可惜,他来得不巧。蔡瑾家里灯是暗的,院门被一把锁头紧紧锁住。
叶临泠立在门前叹了口气,将锁头握在手心里晃悠了两圈,忽然意识到,蔡瑾可能已经离开村子,很久没回来了。
锁头粗糙的触感硌着掌纹,微微一捏,沙沙的,块状的铁皮沾在了手上。放在鼻尖一闻,果然是一股陈旧的、近乎铁腥的涩味。
“蔡瑾去哪了?张叔你知道吗?”酒桌上,叶临泠自然得给张守仁斟酒,“我刚刚打那边经过,门上的锁都生锈了。”
张守仁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提杯一饮而尽。半响,才叹了口气,哑声道:“死了,去年和他爸一起食物中毒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