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挣扎 “谁来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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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刻！
叶临泠缓缓推动房门，自阴影中露出半张脸，默默注视浴室里的动静。
那人侧身跪在浴缸面前，将女人搂在自己怀里。叶临泠看不见他的脸，听声音估摸年纪不大。
叶临泠沉默地和尸体对视，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终于，男人痛苦地将脸埋进女人的颈窝时，叶临泠知道，时机到了。他长腿一展，闪身站定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等待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传来脚步声，他没有被发现。
在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当务之急回到前台联系许弋阳和汪瞬。他有预感，背后的大鱼就要浮出水面了。
只是没曾想，先一步遭到迫害的又是他，又是他的心血云泽。
真是倒霉到家了！
改天得去山上拜拜了，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秒从思绪回神。暗红花纹的墙纸熟悉且温柔，叶临泠立刻辨认出了自己的方位，在4楼的拐角。他脚步轻巧地顺着路走，很快就看到了电梯。
小巧的电子屏上，楼层数正在向上攀升，停靠在3楼。
叶临泠走过去想按下行键，还没等他手指触碰到按键，电子屏上的红色字体开始闪动，跳跃滚动向上箭头。
叶临泠忽然觉得不妥，有种恶寒感从脚尖往头顶窜动。他想起来四楼都是双床房，那人保不齐还有同伙！
叶临泠吞了口唾沫，眼前的电梯仿佛行将化身为吃人的怪物，他掉转脚尖往安全通道跑。
身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机械的女声飞出来：“四楼，到了。Fourth Floor。”
叶临泠刚躲进安全通道，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男人走出了电梯，他将车钥匙绕在指尖甩着玩，吊儿郎当地同人说话：“我住不了几天，后天上午约了你哥吃饭，要不要一起？”
有人笑着应他：“切！我才不去，和臭男人吃饭很无聊的。”
叶临泠下楼的动作微顿，是小洁！
不过心念一转，四楼估计还有其他人入住，他无暇他顾，三步做两步往楼下奔。穿过中庭的时候，不思泉的灯笼突然无故灭了两盏。叶临泠想起在山里的那一晚，散在地上的破灯笼，焦躁地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手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夏渌冝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可能是叶临泠的错觉，总感觉夏渌冝就在身边。
叶临泠胆寒搓了搓手臂，拿起前台的座机的听筒抵在耳边，给汪瞬打电话。
他刚摁下两个数字，听筒忽然嗞啦嗞啦传来电流声，手下的数字盘更像是出了故障，怎么按都会在光标闪烁两下后自动被删除，最后更是直接变成了8413。
是客房的内线号码，通向413房间，而他刚从那里走出来！
叶临泠如坠冰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那头清晰的男声响起：别做无谓的挣扎，你逃不掉，回来吧！
又是一阵极轻的、熟悉的眩晕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凉丝丝的。
叶临泠脚下一软，栽倒在地。耳朵罢工之前，是恶狠狠地咒骂：“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
*
“夏！”
似乎有人在叫他，夏渌冝转过头，满目的黑和没过鞋面的水构成一个偌大的空间，徒余他一人。
掉进来的时候，他便一直在找叶临泠。夏渌冝走了很久，黑和水没有尽头，好似鬼打墙一般。
夏渌冝环顾四周，呼唤没再响起。朝着大致的方向，他走了过去，脚下的水面无声泛起涟漪。
约摸走了十几步，夏渌冝脚步倏然停住，他能感应到，叶临泠的气息很近，就像是在他身旁。
留在叶临泠身上的东西生效了。
方才在云岫观门口，叶临泠不舒服的神情太明显了，为了以防万一，他顺手打了个印记在叶临泠手上。
不管在哪里，他都能第一时间觉察到叶临泠的安危。
可是现在叶临泠有危险，他看不见也摸不着。
夏渌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什么也做不了。
过往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那些他一次次失去阿泠，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痛苦反复盘旋。他早该料到的，只要自己在叶临泠身边，厄运依旧会无孔不入地缠上对方。
焦躁灼烧着五脏六腑，自我厌弃层层裹住四肢，这次也会重蹈覆辙吗？
他连叶临泠在哪个方向都看不见。
这种无能感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剐着他的理智。
“啊！”水面涟漪早已消散，周遭死寂一片，直接吞没了夏渌冝的怒火。
闭了闭眼，夏渌冝压下心中肆意滋长的颓败。
他不会...也不该重蹈覆辙。
*
沁凉的水兜头泼落，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过额头、眼睑，涌进衣领。原本沉坠的意识骤然撕裂。
叶临泠浑身一僵，下意识长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喘息。
他睁开眼睛，些许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刺得眼球发酸，视野一片模糊。叶临泠想抬手揉眼睛，才惊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了。
意识回笼，叶临泠听见有人在喊：“道长，他醒了。”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414的浴室，浴缸里的尸体还在。他正对着浴室的门，和一堆炊具面面相觑。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叶临泠抬起头，湿透的发丝粘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视线扫过两人，声音沙哑：“你们要救她，我做不到。”
“怎么可能！”闻言，其中一人暴跳如雷走近，毫无预料地给了叶临泠一巴掌，他声音恨极，“是不是你故意的！你不愿意救他！”
很明显，这一巴掌没有收着力，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涌上腥甜，叶临泠整个人有些发懵，他解释道：“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做得到起死回生。”
“难不成你亲眼见过我救死人？”叶临泠反问他。
那人一哽，给身后的男人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叶临泠视线探过去，男人一身道袍，他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刚刚和小洁说话的人。
明明是一个道士，此人身上非但没有仙风道骨的气质，反倒有骨子邪气。他眯眼打量叶临泠，令叶临泠想到了四个字：走火入魔。
男人笑了笑，危险地逼近他，轻而易举扣住叶临泠的下巴，“你当然不能，但是你身体里面流淌的血液肯定可以。”
叶临泠瞳孔骤缩，轻易出卖了自己的紧张和害怕。
他道：“陈明是你杀的？”
“叶临泠，我想你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男人手下用力，“现在你在我手上，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也得有命带出去不是吗？”
他欣赏着叶临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色，屈尊降贵地给了他答案，“别拿我和陈明相提并论，他死有余辜，自己蠢要绕大圈子惊动了不少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男人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匕首在叶临泠脖子上比划，“既然手臂不顶用，我们就换个地方，总有能派上用场的。”
颈处肌肤传来凉意，薄薄一道刃面缓慢在皮肉上游移，锋利的触感若有若无擦过血管。
凌迟还在继续，男人问他，“你觉得这处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临泠竭力抬起头，“今天就算是我死在这里也没用。”他忽然笑了，脖颈肌肤擦过匕首刀刃，留下一道血痕，“但是我知道一条更准确的方法，你想试试吗？”
男人也笑，笑得玩味，“你说说看。”手下却是不动声色将匕首拿远了些。
叶临泠得以喘息，他撇头，视线绕开男人，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这位小兄弟当时不是在公交车上吗？如果我的血能救人，他的血我看也可以。”
“我试过了。”那人眷念地看了一眼浴缸里的女人，可惜她闭着眼。那人痛苦地抱头蹲下，发出呜咽，“没有用。”
男人眼底厌恶一闪而过，他恶狠狠地说：“要哭，出去哭。”继而又用匕首拍了拍叶临泠的脸，“说点我不知道的。”
“所以你们知道公交车上的人能死而复生是因为血？”叶临泠眼神一凛，望向地上蹲着的人，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负责运血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深深抵着脖颈的刀尖，鲜血争先恐后淌了出来，叶临泠瞬间噤声。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你胆子真的很大，还搁着探话呢？”
叶临泠衣衫狼狈，“反正我左右不过是死，死之前知道点秘密不过分吧！”
竟然有几分道理。
“但是，”叶临泠对着男人说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的血吗？”
男人怔住，质疑道：“你知道？”
叶临泠简直觉得好笑，事实是他也确实笑了，“不然你怎么能抓错人呢？”
天可怜见，休戚同命原来不是说说而言。
可是，为什么是夏渌冝的锅，得他来担责？
这哪里公平！
“可是怎么办？”男人松开了禁锢他下巴的手，感慨道：“你能言善道，我差点就信了。偏偏探魂符不会说谎。”
“它两次都落在你的身上，叫我怎么信你？”
男人心中早有了成算，事情根本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眼前寒光一闪，是男人举起了匕首，叶临泠的心重重坠了下去，他听见男人说：“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心头血说不定更有效。”
刀尖直直扎入左胸膛，尖锐剧痛轰然炸开。心跳顶着刀锋，每一下都像把刀尖往肉里送。他甚至能感受到，匕首正随着他的心跳，在胸膛微微颤动。
世界骤然安静，他看着男人踹了地上的人一脚，两人拿着两个碗过来抵着他的胸膛接血，又悉数倒进一旁的浴缸里。
叶临泠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中央正在洇开一团墨。那墨不请自来，从中心向外蚕食，怎么眨眼也赶不走，直到将他整个吞没。
“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挣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