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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法阵 事情似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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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接话。
窗外的银杏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罗非全:“云谷道长,节哀。”
“其实我们来……”
罗非全欲言又止,云谷直接打断他,“怀疑我?”
罗非全闭上了嘴,意思不言而喻。
半晌,云谷笑了,“我一把年纪了,真要想隐瞒,可不会说这老些。”
他意有所指,“对吧?罗队。”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叶临泠的错觉。两人分明没动,却感觉分秒间交战数次,最终以罗非全轻笑摇头结束,“道长误会了。”他放下架起的手,在矮几上点了点,“我们来是为了不思泉。”
“不思泉?”云谷话答得自然,仿佛刚刚的不悦都是假象,“问这个做什么?”
“起死人而肉白骨,疗愈万物。”罗非全面上诚敬:“您看得多,想是知道一些。”
云谷顿了一下,“你是说,陈明去找不思泉了?”在得到罗非全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的眼睛看向窗外,思绪飘到了未知的年代,“我没有见过不思泉,我只听我师弟说过。”
他声音低而缓,说出来的话重且远,“若取之有道,定能救苍生于苦海。”
云谷话音刚落,夏渌冝察觉到了一道视线从右边传来,他若有所意地偏头,他的旁边是叶临泠,正掀着眼皮,头要抬不抬地盯着云谷。
其他人也是都看着云谷,并没有人看过来。
“师弟?”许弋阳追问,“能否劳烦道长引荐一二?”
云谷摇摇头,眼神落寞,“师弟和我所求不同,他闭关很久了。”伸手沾了些茶水,在矮几上画了个圆,感叹,“竟是有百余年了么?”
说完这句,叶临泠若有所感,云谷道长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可等他看过去时,云谷道长分明盯着罗非全。
叶临泠视线扫过去,
罗非全神色淡淡,手指收了回来,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汪瞬道:“这位前辈…可曾留下什么和不思泉有关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至少别让线索断在这里…
该是有的,叶临泠心中笃定。
云谷看过来,花白的眉毛有上扬的趋势,“师弟他酷爱写写画画,师父稀罕得紧,留下来的手稿不少。前年我送了一批给特别行动队,你们回去可以翻翻看。”
罗非全点点头,没提给叶临泠的那本记载不思泉的古籍,“我们回去会好好找找。”
云谷可不放过他,“来之前没找过?”
罗非全失笑,云谷并不为难他,“没事,你们能找上我肯定有你们的原因,我无条件接受调查。”他道:“从现在开始,云岫观完全对各位开放,你们想查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配合你们。”
“罗队,做到这份上,你看可以不?”
罗非全垂眼承诺,“我们定不负道长所望。”
闻言,叶临泠没忍住勾了下唇,云谷的目光紧随着转过来,“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两位貌似不是公职人员,和你们一同前来,是何深意?”
一句公职人员压下来,罗非全和汪瞬没法鬼扯,又实在没法说出实情,许弋阳就不一样了,单位人送疯狗不是盖的。当初为了救叶临泠,面对逼仄的过道,油门一踩就是冲。当下一拍大腿,自来熟地凑近云谷,张口就来,有理有据,“他俩差点就被你那便宜徒弟送走了。您知道是啥意思吧!”他低声蛐蛐,“硬是要跟来,我们拦都拦不住。您也给瞧瞧…”他意有所指敲了敲太阳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啊…”云谷大半辈子受人敬仰,哪见过这种大剌剌的勾肩搭臂做派。
于是,后面的半个小时,云谷的视线再扫过来时,总是带着难以捉摸的神情。
最后要走的时候,云谷更是抬手拦下了叶临泠,“小友留步。”
夏渌冝下意识侧身,先一步拦在了叶临泠前面。
云谷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枚平安符,递了过来,“我在占卜上并不精通,但也能看出你最近运势不顺。”他叮嘱道:“时刻带着,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一把。”
叶临泠意外地伸手接过,“多谢道长。”
“不必谢我。”云谷摇摇头,目光在叶临泠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他的肩头,“我俩有缘。”
叶临泠:“....”
他对套近乎的人有阴影。
叶临泠颔首,转身欲走,却发现夏渌冝仍然站在原地。
云谷眉眼弯弯,“这位小友,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问问他的名字吗?”
“谁?”没头没尾的,云谷没明白。
“您的师弟。”
“抱歉。”云谷眉头下压,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不可向迩,“恕难告知。”丢下这句话,拂袖关上了门。
夏渌冝吃了闭门羹,面上神情倒是没啥变化。
*
和叶临泠一起回到车里的时候,后排空着,叶临泠往车里瞅了一眼,先一步拉开了车门,漫不经心冲后来的夏渌冝扬了下下巴,“进去。”
夏渌冝躬身钻了进去,近一米九的身高,他长手长脚地往那儿一坐,总感觉哪里委屈巴巴的。
叶临泠带上门,“许警官呢?”
“干坏事去了。”汪瞬坐在副驾驶上划拉手机,闻言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叶临泠,眉眼弯弯地晃晃手机,“让我们先走。”
叶临泠慢慢扯过安全带,余光撇过夏渌冝,将安全带扣上了。紧接着身旁传来‘咔’地一声。
罗非全一脚油门,将车驶离了云岫观。
“云谷道长有问题?”看着云岫观的屋檐只剩下一个小尖尖,叶临泠才问出了口。
汪瞬手上劈里啪啦打着字,分出神回应他,“活了几百年,名不虚传。姜还是老的辣啊!”
云谷此人说话确实滴水不漏,叶临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11:22。
几人磋磨一上午,陈明是谁杀的?背后势力从何而来?
除了喝了一肚子水,听了几段感动天地的故事以外,简直一无所知。
“几百年?”夏渌冝方才就很好奇,云谷看着也就六十出头,和叶临的村长差不多年纪,怎会比罗非全大上不知道多少轮,这说不通。
汪瞬将手机锁屏,“业内没人知道云谷道长的年龄。”
“十几年前,我见他的时候,”罗非全利落地掌着方向盘转了个急弯,“和现在一样,没有变化。”
“求长生么?没想到真的能有人以凡人之躯活这么久?”
“求长生?”夏渌冝将三个字在嘴里囫囵过了一遍,好像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那头汪瞬来了兴致,“欸,如果你们有机会,会想活很久很久吗?”
“想。”
“不想。”
几乎是同时,夏渌冝和叶临泠开了口,两人意外对视一眼,汪瞬率先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想活很久。”
他在问夏渌冝。
“因为想一个人能活得久一点。”
这一世,他想叶临泠能活得就一些。
汪瞬抿了一下唇,显然理解错了意思,变得有些兴致缺缺,“这和想活很久有什么区别?”他又问叶临泠,“你呢?为什么不想?”
后排没传来回应,叶临泠低着头,眼睛紧盯着手中的平安符,是刚刚云谷道长给他的。
很普通的一张平安符,简单利落的笔画,险些被叶临泠的眼神灼烧出一个大洞。等他反应过来时,汪瞬已经被罗非全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制伏了。“什么毛病,不要东扯西拉。说正经的!”
叶临泠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轻声答了,“人生各有定数,在我看来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结束和新生。”
李秀玉应该已经见到爸爸了吧!
身侧,夏渌冝意外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话。前排,汪瞬捂头‘嘶’了一声,开始大声抱怨自家老大,“那你倒是说正经的。”
夏渌冝闭上了嘴。
罗非全目视前方,“云谷没说慌,至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夏渌冝方从叶临泠的话语中抽出神,又被罗非全一句一句话打回文盲原型,“什么意思?”
汪瞬不记打,笑嘻嘻地打趣,“中国话可谓博大精深,你就慢慢学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方才也没能理解夏渌冝的意思。
罗非全目没打算解释,没头没尾地说:“护身符你安心收着,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他前言不搭后语,两句话完全是两件事,叶临泠慢了半拍才惊觉是说给自己听的,“好。”他团吧团吧将平安符收进口袋。
罗非全又说:“他们这一行讲究缘分,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叶临泠看了一眼后视镜,这位稳重的罗非全队长好似会读心,准确洞穿了他心中所想。
“小叶会觉得有压力?”,汪瞬双手抓着安全头枕,一脸好奇得望过来,“为什么呢?”
叶临泠:“.....”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夏渌冝,心想不是条件反射了吗?
“没事。”叶临泠笑着摇摇头,“就是在想是不是道长看出来我最近水逆,才给我的。”
“呸呸呸!”对此汪瞬非常在意,“快避谶。”
叶临泠被他的紧张逗乐了,“你小心点,呸呸呸。”或许是被汪瞬制造的轻松氛围给带动,叶临泠没有顾及地将话头又扯了回去,道出了自己心底的困惑,“云谷道长他...既求长生,当真不熟悉不思泉?不好奇?”
“你的意思是,”汪瞬道:“这事确实是陈明做的,但是暗地里云谷道长也没少助推?”
叶临泠往后靠靠,“能和我说说,陈明道长当时是怎么提起云谷道长的吗?”
汪瞬梗着脖子,吊起眉梢,惟妙惟肖,神奇十足,“你们认识云谷道长吗?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吗?那是我师父!”
话音刚落,汪瞬脸色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喃喃道:“说不通啊。”
“确实说不通。”叶临泠正色道:“如果陈明真的是瞒着云谷寻找不思泉,且两人之间感情深厚,在这种情况下,他会直接叫出云谷的名讳?”
夏渌冝道:“不会。”他尝试理解人在害怕时的行为,“他想通过云谷道长来保护自己。”
“bingo。”叶临泠不吝啬夸奖,“云谷不构成说谎。因为不论陈明是为了他还是受了他的指使去复苏不思泉,本质上都是‘为’了他。”
罗非全稳稳将车停进车位,并不急着开车门,而是熄火后转过头,“我们能想到,难道云谷道长不清楚?”
一个比乌龟还长寿的人,这点城府没有?
叶临泠所想,陈明和云谷嘴里判若两人,那么....
“陈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夏渌冝开了口,“他是一个胆小的人?”
在紧急关头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极其信任的人身上也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借刀杀人说做就做了,他会是一个胆小的人吗?
显然不是。
汪瞬解了安全扣,直起身,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或许陈明的话根本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此言一出,车内忽地陷入了安静。
夏渌冝感受不到车内的紧张气息,迷茫地问:“那是说给谁听的?”
“取他性命之人。”叶临泠道。
事情似乎有了新的退展....
汪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他拿起手机,摁了接通键,许弋阳的声音伴着电流流淌在寂静的车里,他道:“云谷有个弟子不见了。”
没等他回复,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汪瞬转头看去。
叶临泠身后无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乌黑黑地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而叶临泠确实被拉进去了...
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罗非全和汪瞬根本来不及动作,离得最近的夏渌冝也只来得及抓住叶临泠因慌乱而扬起的手腕。
下一秒,法阵骤然缩小直至消失,两个活生生的人不见踪影。
罗非全和汪瞬对视一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