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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避 夏渌冝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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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渌冝昏迷了整整三天,叶临泠不敢带他去医院,又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云泽,只好将他带回了家,安顿在次卧。
每天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推门进去看看他,醒没醒。叶临泠甚至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在家里养了只整天睡大觉的狗。白天会惦记,回家想看看。
第四天晚上,叶临泠穿着一套黑色西服,衬衫的领口散着,黑色领带随意缠在左手上。他趿拉着刚换好的黑色拖鞋,一身黑得晃荡进次卧。
夏渌冝没醒,同第一天被许弋阳抬进来时的姿势一样,平躺在床上。要不是呼吸始终平稳,叶临泠都要怀疑眼前的夏渌冝是具尸体了。
坐在床沿,叶临泠叹了口气。
今天他去参加了钱凯川的葬礼,挺大一家子人,哭得痛不欲生。倒是衬得双眼通红的喻晴沉稳多了。她围着人忙前忙后,叶临泠只觉心里不是滋味。最后还是喻晴看出了不对,反过来找他聊天。
不愧是当老师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让他恢复了不少,连着对喻晴肃然起敬了。
喻晴很洒脱,“我现在还爱他,所以愿意想他念他,等到时间过了,我也能重新开始生活。”
“那就好。”叶临泠点点头,目光却黏在喻晴左手无名指上的一道红。
估计是看出了他的好奇,喻晴大方地展示给他瞧,“婚礼那天,凯川给我的,”她像是被不切实际的玄学逗笑,又像是带着遗憾的感慨,“有了这个,我就能再次找到他。”
信还是不信呢?叶临泠给不出答案。
他只是看着那枚红绳戒指觉得熟悉,却在记忆中便寻无果,只好放弃。
喻晴陪他坐了一会儿,又去忙了。叶临泠自己晃悠了一会儿,毫不意外地碰见了一同来的汪瞬和许弋阳。
两人的脸色也没有好上太多,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汪瞬和叶临泠谈起了张守仁和陈道长的死,“我之前去过一趟云岫观,没见到云谷道长,倒是见到了他的弟子知白,对这位陈道长倒是有些印象,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
“无非是些点化之恩,造谣撞骗。”许弋阳靠在墙角,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打断了汪瞬的卖关子,他道:“猜也猜到了,有点可疑。”
“嗯。”叶临泠点点头,赞同许弋阳的观点。
汪瞬看他俩一拍即合,有点好奇三人的想法是否一致,“怎么说?”
说起云谷道长,叶临泠实在不熟。但是要说云岫观,那他就有点熟了。云泽临街,在街的巷道里,有七八个算命的,个个都说自己是云岫观出来的。至于有几斤几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叶临泠接起话煞有其事地分析,“只是点化之恩不一定记得,至于有些印象,至少是见过很多次,那绝不只是点化之恩。”
他话说得绕,但是另外两个人都不是糊涂蛋,自然听懂了。
汪瞬问起,“夏渌冝醒了吗?我想带着你俩一起再去一次。”涉及到不思泉的事情,总感觉带着两人会更加方便,跟精密探测器似的,一探便知。
“没有。”叶临泠摇摇头,旋即担忧地追问:“之前在云泽,他一下子撂倒五个人都没事,怎么这回…”
“之前老大说,夏渌冝是通过收回来的血液学习文明,可能…”汪瞬斟酌言辞,“会比较复杂,他需要消化一段时间吧!”
“总会醒的,别担心。”许弋阳大哥似的拍拍叶临泠的肩。
叶临泠点点头:“行,他醒了我告诉你们。”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语气踯躅,“我想问问,汪警官。发生事故的时候,车上有没有一个叫扶萍的女孩子?”
闻言,汪瞬偏头看向许弋阳,对方像是在发呆,半响才道:“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在我们民宿。”叶临泠实话实说:“我想知道她有没有可能是…已故之人?”他没提扶萍带给自己的怪异感觉,只是疑问。
许弋阳对于这个案件十分熟悉,他摇头,“不太可能,她身上有伤。关键时刻是坐在她身边的一名女性及时护住了她,她才活下来的。”许弋阳不太愿意提起,“但是那位女性没能活下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弋阳碾灭了手头的烟,“我先下去了。”
汪瞬看着许弋阳走远的背影,眉峰轻微一抬,又顷刻回落。
“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他对叶临泠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视线却追随着某人缓缓左移,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着急走。
他还在焦急地交代,“相信自己的直觉,时刻注意些。”
叶临泠难得觉得自己善解人意,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汪瞬看了他一眼,乐了。他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最后几个字是从走廊里飘过来的,“回头请你吃饭。”
*
叶临泠皱眉看着睡得没心没肺的夏渌冝,忽然有些彷徨失措,喃喃自语,“我是不是不该说的?那孩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差,晚上也没有梦游。”
他心想:如果扶萍没有所谓的副作用,是不是能活下来?
叶临泠承认自己没法心硬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但又知道,逆天续命不过痴人说梦。转而又想起主动离开的钱凯川,盯着床头柜的柜角发呆…
希望扶萍不是吧。
他又坐了一会儿,等到时钟指向九,夏渌冝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叶临泠站起来准备去吃晚饭。
谁料想到,他刚起身,腿都来不及打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用力的拽住。
夏渌冝醒了?叶临泠有一瞬的欣喜,立马又意识到了不对。
力度不对!夏渌冝手上的力道很大,不似那种正常的挽留,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挣扎着要将身边的一切拖入水中。
手上力度猛然加重,叶临泠只觉视线天旋地转,随后定格在夏渌冝脸上。
由于夏渌冝昏迷的缘故,次卧一直合着帘,叶临泠进来之后又只开了床头的台灯,昏黄的光源只晕过床头二分之一的范围,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光圈。
叶临泠陷进床垫的柔软,梗着头看着夏渌冝,对方两边脸颊一明一暗,冷漠又温柔。
四目相对,叶临泠被夏渌冝空洞的眼神惊得瑟缩了一下,夏渌冝旋即蹙眉压了下来。
两人距离拉近,夏渌冝的头发垂下来,蹭在叶临泠的额头上,带起一片痒意。
“你…”离得近了,叶临泠终于将这双眼看了个清晰,夏渌冝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瞧着碗里唯一的肉,琢磨着何时吞吃进肚。
不像是清醒,反倒像是还在梦里,应是…魇住了。
“你怎么了?”叶临泠不安的碰碰他的手臂。指腹下的肌肉紧绷得过分,叶临泠问:“你做噩梦了?
夏渌冝没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叶临泠无端害怕,他咽下一口唾沫,微微蹬了下夏渌冝。
下一秒,吻便砸了下来。
嘴唇被堵住时,叶临泠心里的震惊盖过了一切,甚至忘了挣扎和呼吸,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嘶…”叶临泠痛呼一声,回过神。
夏渌冝居然咬他。
夏渌冝如果是人,应当是属狗的。吻技不得章法,还会咬人。他力气奇大无比,叶临泠推不开他,唇齿之间很快有了血腥味儿。
叶临泠想,嘴巴破了。
和狗讲道理是没有道理的。他干脆眼睛一闭,在某个柔软的东西探进来的时候用力一咬。
他能感受到咬出血了,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许是这一咬痛到夏渌冝了,他的亲吻有一瞬间的停顿。叶临泠找准时机,猛地将人一推,终于重获空气。他哑着嗓子骂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骂完还不够解气,叶临泠坐起身,照着坐在地上的夏渌冝就是一耳光。他的手细碎打着颤,没控制好力气,这巴掌用了十成的力。
夏渌冝嘴上本来就有伤,这下伤口更大了。
血顺着嘴淌下来,落了一滴在白色的地毯上。叶临泠不由想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血气上涌,闹了个大红脸。
他嘴上也有伤,因着某人用力的缘故,此刻正红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凌乱,他烦躁地又解了颗扣子,才发现领带还缠在手上。
脖子连着胸膛,他露在外面的肌肤潮红,那红无声的向下蔓延,又在第三颗扣子下面戛然而止。在昏黄的光晕的衬托下,可怜死了。
夏渌冝偏着头,眼睛先看过来。眼神深沉得令人胆寒,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从染血的嘴里发出一声质问,“你为什么骗我?”
“哈?”叶临泠简直气笑了,他将缠在手中的领带泄愤似的扔到夏渌冝脸上,“麻烦你现在站起来去浴室里洗漱一下,然后…”叶临泠拔高了音量,“滚出我家。”
叶临泠走出房门的时候,将房门猛地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可能是声音太近,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先前汹涌的羞愤和怒火忽然化为了一句疑问:真的那么生气吗?
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当初买房的时候在次卧也装了浴室,夏渌冝该是出来得不会很快。
叶临泠去了身侧的浴室抹了把脸,才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没有很肿,下唇上的伤很明显。叶临泠下意识用舌头舔了一下,仿佛是触及了某些开关,唇上的触感在闪回,惹得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的很生气!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叶临泠换了身衣服,戴着口罩,出了门。
说着最狠的话,最后离开家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夏渌冝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种情况太尴尬了,让他在家里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干点什么,最好是能让脑子动起来,就能暂时忘记了。
叶临泠承认,他在逃避。
至于在逃避什么,他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