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P 14 精准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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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就不准的月经周期在工作压力和不知节制的放纵之下，给杜熠宁来了个措手不及，疼到吃止痛药都没用，疼到她浑身冷汗恨不得用头撞墙。
而此刻，本该晚自习的时间，两个班的班长和学生代表站在跟前，争论着、指责着，她却连一点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我觉得高年级的前辈们无法承受升学压力，转头责怪老师的不给力，本身就是一种可笑的行为！”
“对啊，杜老师是我们的！”
“搞笑哇，好意思吗？明明是你们烂到第一全校倒数，杜老师才到初一救火。”
“是啊，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就敢对前辈说三道四。”
伸手拍了拍办公桌，却没拍出想象中的气势，杜熠宁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友善点，都别吵了。”
办公室外，探头探脑却被禁止入内的赵梓涵着急万分，恨不得冲进去把初三那些家伙揍一顿。瞅见孙雅婷朝他招了招手，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有主意？”
“你们放弃比较好，毕竟……”
“我呸！”赵梓涵啐了一口唾沫，“我真是瞎了眼了，喜……你真是个毒妇！”
孙雅婷笑了笑：“我还是觉得，被你喜欢是一件不幸和丢人的事情，不过看在你还能救的份上，我可以陪你去校长那情愿。”
“请个m……”脏话就在嘴边，赵梓涵忽然意识到去校长那是解决问题的方式，立马改了态度，“走吧孙姐，不过先说好，杜老师是我们7班的。”
办公室里，喧嚣和吵闹塞满了本就不大的空间。刚工作没多久的小教师羡慕着杜熠宁被那么多学生喜欢着，像数学老师这样的“老油条”和英语老师说着“真是作孽”。校长那一举多得的手段，通过一个班主任谁来当，既打击了胡正立的自尊心，给他台阶的同时拉拢他这个“高端人才”，又给杜熠宁难受，敲打她心思活络想着离职，用学生和家长的折磨来限制她。
“先回家好吗？”冒着冷汗的杜熠宁拼命把想吐的冲动忍下，“是不是班主任，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人。还有，这只是学校和老师之间……教职工的工作安排，不应该影响……算了，就是不该让你们操心，是我的问题。乖啦~放学了，先回家好吗？”
打发走学生，杜熠宁趴到桌上，拒绝同事们的关心，给冯煜发去微信“求救”。没一会儿，冯煜风风火火赶到学校。
“走啊，破学校有什么好看的！”冯煜拽着沈宸的胳膊，走得飞快，“快点！”
“一中啊，我的……”沈宸看着和自己读书时全然不同的校园，语气里满是对往昔的感概。
“别废话了！宁宁都说了快要‘死’了”
沈宸听到“死”字，正经起来。
英语老师看到沈宸进来，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但看到紧跟在身后的冯煜，眉头微微一皱。等杜熠宁离开，英语老师又点了点头。
急诊的值班医生狐疑地看向沈宸，眼神在冯煜和杜熠宁之间来回飘。“杜女士，你……有些冒昧，你有男朋友吗？”
冯煜翻了个白眼，想怼医生，沈宸把她拉住，解释只是必须和必要的问诊，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意思。
杜熠宁摇了摇头。但接下来的问题问得她措手不及。
“最近一次性 .生活什么时候？”
“这什么狗屁……”正被沈宸拉着往外走的冯煜一个转身，跨步走到医生跟前，“你会不会看了，跟你说了痛经了，痛经！”
医生瞅了沈宸一眼，起身：“沈宸，你和这位女士能不能出去！”
沈宸说着不好意思，拖着冯煜往外走，边走边跟她解释为什么会问这些“冒犯”的问题。待诊室门被轻轻带上，医生看向杜熠宁。
“杜女士，我要跟你解释一下，虽然从表征看你现在的症状剧烈腹痛和出血，符合痛经的症状，但我们也需要优先排除‘宫外孕’的紧急情况，以及黄体破裂的可能性，这关系到您的生命安全。所以需要了解一下你和伴侣之间……”医生把男朋友改成了伴侣，眼神柔和。
“前天……”
得到答案的医生点了点头，说完需要做的检查后，打开了诊室门。“沈宸！带去做检查！”
冯煜甩开沈宸的手：“现在是跟我科普的时候吗？算了，不用你了，你回去吧！”
“别啊，煜煜，我……”
“别挡路！走开！”
沈宸自然不会走，但在利用自己检验科主治医师的身份“加急”得到检验结果后，还是被冯煜“赶走”。而冯煜，瞥见病例记录后准备“审问”自己的闺蜜。
“说吧，哪个幸运星被你看上了？”冯煜坐到一旁空着的躺椅上，目光盯着杜熠宁的眼睛，“偷偷谈了多久了？”
“没有……”杜熠宁不敢看冯煜，不敢告诉她和谁发生了关系，“我没事了，你和沈医生……”
“我和他的电影可以不看，你如实招来。”
“我是让你和他不要因为我的问题而发生矛盾。”
“杜熠宁，你还当我是宇宙第一好的朋友吗？”
“这是两码事......”
“行，你看我还会理你吗！”
杜熠宁嗯嗯啊啊了许久，还是没告诉冯煜。“不重要，不要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样，男的女的？”
“不是不理我吗？！”
“宁宁！……好嘛，一夜情是吧？”
“嗯，对，别问了，我不想说。”
冯煜见人闭上眼，哪怕再想知道答案，也暂时收起好奇心不再追问。
***
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芒柔和而稳定。脑血栓取栓手术已接近尾声，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紧绷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后的舒缓与默契。
“越是到最后，越不能松懈。”说话的是华泰的“金牌奶奶”、陈到欣特地要到沄洲的巡回护士长钱蓉。她明年就要退休，眉眼间是数十年手术室生涯磨砺出的严厉，但此刻，这严厉更像是一种对后辈的爱护与叮嘱。“小张，你别愣着啊，跟着陈教授学啊，以后你可是主刀啊。小李，细节决定成败，不要急但要稳，慢慢来但不要瞎来，不要慌！”
沄洲华泰分院外科规培医生和巡回护士一边利落地配合着收尾工作，一边认真点头，像幼苗汲取着大树的养分。
站在主刀位置的陈到欣，听着钱老师那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唠叨，防护口罩上方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泄露出满满的笑意。
麻醉主任裴元就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这个被华泰年轻规培医生尊称为“一姐”的女人，早已将患者的生命体征维持在完美的平稳线上。她敏锐地捕捉到陈到欣眼角的笑意，自己心里也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稍稍凑近，肩膀几乎要碰到陈到欣的手臂，却保持着微妙的克制和距离，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独有的、慵懒又可靠的磁性：“很成功哦？”
这句话看似在问手术结果，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凝视着陈到欣侧脸的、专注的目光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的情愫。视线掠过陈到欣被手术帽包裹但仍露出些许汗湿的鬓角，落在她那双无论何时都显得过分漂亮的眼睛上——那里面此刻盛着手术成功的满足。
陈到欣目光仍落在术野，语气放松：“嗯，时间窗口抓得正好。”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麻醉，一如既往的完美。”
裴元的眼角立刻弯了起来，像被顺了毛的猫。能得到陈到欣一句直接的夸赞，比任何其他荣誉都让她开心。
“那是~也不看是谁保驾护航。”裴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得意，目光却依旧黏在陈到欣身上，带着温柔的贪恋。
这时，钱蓉清点完纱布，走过来，看着她们俩，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一个主刀一个麻醉，手术台上互相吹捧像什么样子。收尾交给小张？让陈教授休息会儿？裴元你也是，别光顾着看‘风景’，盯着点监护仪。”
钱蓉见过太多医院里的绯闻，见过太多分分合合与利益纠葛。办公室恋情是危险的，何况是在手术室的暧昧。
陈到欣直起腰，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笑着回应：“有你们镇场，十拿九稳咯。来小张，收尾交给你。小张，外科是考验体力和耐力的地方，多吃饭多锻炼哦。”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低笑。没有男性主导环境下常有的压力与沉闷，这里只有专业、信任与女性之间独有的细腻关怀。纱布清点无误，器械归位，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一切都预示着圆满的结束。在这方寸之地，她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共同守护着生命。至于那悄然滋长着温柔的情谊，无论该不该存在，对当事人来说，能支撑她熬过一天又一天，就是意义。
回到办公室，看到沈宸，陈到欣一口气吸完手里的可可牛奶。
“有事？”
“有事！”
沈宸絮絮叨叨声情并茂讲完泡汤的晚餐和电影，问陈到欣自己的错误在哪里。陈到欣应付了几句，话锋一转：“你有女朋友了，要和女朋友的闺蜜保持距离。”
“我又不是傻子！我自然知道……”
“你呆在我这，不去哄女朋友，就说明是个傻子。走，我去帮你看看什么情况。”
***
身体，是心灵永不撒谎的叛徒。
冯煜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在陈到欣伸手碰杜熠宁手背那刻。一个含情脉脉温柔轻触，一个神色慌张飞快抽离。杜熠宁的“不想说”，此刻变得震耳欲聋。
等陈到欣离开后，冯煜再次支开了沈宸。
“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
冯煜俯下身，似要把杜熠宁揉进眼里：“你和陈医生啊”
“哈哈，你……我该说什么好？想象力丰富。”杜熠宁想狡辩，但干涩的尬笑和眼神的躲避彻底出卖了她。
“行吧，宁宁。我有些伤心。”冯煜的确心碎，感觉被轻视，“不过，祝你开心。”
听到闺蜜这么说，杜熠宁有些后悔，但依旧倔强，不肯出声。她和陈到欣之间的关系，让她无法坦率对最好的朋友开口。
“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冯煜打断杜熠宁，“我在给你找理由。没错，恋情是隐私，就像我觉得那个医生不该问有没有男朋友一样，你不肯说，也就算了。你可能估计我和沈宸在谈恋爱，和陈医生的关系有些尴尬，你可能不太想和陈医生谈恋爱……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宁宁，你不信任我了。”
“不是！”杜熠宁被这么一说，有些着急，手腕一用力，留置针戳破了血管，手背瞬间鼓包。吓得冯煜连忙喊急诊的护士。
没走远的陈到欣回头看了一眼，往回走了几步，眼神和杜熠宁对上，察觉正看向自己的人眼里的抗拒和恐慌后，选择转身离开。
等重新扎针，冯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算了，不问了不问了，你好好休息。”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因为……”闭上眼，杜熠宁默默过滤着关键词，怎么说才足够安全，才不会让冯煜瞎想。
“陈医生……不是我喜欢……不是……就像沈宸说的那样，医生和教师之间不适合。所以……就……我和她没有谈恋爱。”
“我懂了，不问了，休息吧。”
“的确也担心会影响你和沈宸，主要还是我……不合适。”
冯煜盯着闺蜜的眼睛许久，释然一笑：“嗯，我知道。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不要觉得有压力，你不会影响我，无论你和谁在一起，你都是我的宁宁。”
杜熠宁眼含泪花点了点头。冯煜狡黠一笑：“但是陈医生诶，你居然不喜欢，我都想过撮合你们......”
“不，谢谢，求你，不要再说她了。”
***
幻象之所以是幻象，或许正是没有因，才不会有果。
裴元看到陈到欣和沈宸从办公室离开，默默跟在了身后，自然就看到了那个在急诊输液脸色苍白却难掩美貌的女人。
看到陈到欣折返又离开，裴元再次紧跟上去。
“下班吗？”
“你能下班吗？”
“为什么不呢？吃宵夜去吗？听说这附近有很棒的小馄饨。”
“好啊，叫上钱奶奶？”
“哈哈，老人家还在教学生呢？”
“行，十分钟，门口见。”
离医院不远的住宅区，小巷深处的馄饨店，两人对坐。热腾腾的鸡汁小馄饨端上来，雾气氤氲了彼此的脸。
裴元舀起一颗馄饨，似无意地开口：“急诊那个……是陈教授的新女友吗？挺漂亮的呢。”
陈到欣吹了吹勺里的汤，应得云淡风轻：“是挺漂亮，但不是。”
她的坦然反而让裴元准备好的所有旁敲侧击都落了空。裴元放下汤匙，决定不再迂回。在手术室里能精准掌控生命节奏的手，此刻在桌下微微蜷起。
“欣~”她用了更亲密的称呼，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问完，馄饨店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屏蔽。裴元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到欣也放下了勺子。她抬起头，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温和的清明。
“裴元，”她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你是我合作过最棒的麻醉医生，没有之一。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自己的手。”
这是极高的评价，也是一个极其清晰的界限。她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恳切：“正因如此，我绝不能把你变成我生活里一个可能搞砸的变量。”她顿了顿，给了裴元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继续，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我不和同事谈恋爱，当然，顾雯是个意外，不过已经结束了。不和同事，这是我的原则。不是因为你不好，恰恰是因为你太好，我们的工作太重要。”
裴元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她如此冷静、如此有条理地封死所有可能，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
“果然啊……”她轻轻说，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陈到欣式的拒绝，连让人难过都显得很有道理。”
沉默了片刻，裴元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拼凑出往常那种慵懒又飒爽的神情。
“也好。”她说，声音还有些发涩，但眼神已经逐渐找回力量，“说出来，□□脆利落地拒绝，也好过天天在心里琢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暗恋这东西，时间久了会内耗的。”
听到“暗恋”和“内耗”，陈到欣真正地笑了起来，不是礼貌的，而是带着欣赏和如释重负的暖意。
“谢谢。”她说。谢谢你的勇敢，也谢谢你的理解。
裴元点点头，拿起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吃完送我回去，明天七点我还有心胸外科的台。”
“荣幸至极。”陈到欣也重新拿起勺子。
小店依旧人声鼎沸，她们之间，有些东西悄然落幕，而有些东西——那份并肩作战的信任与默契，却因此被擦拭得更加明亮坚固。
***
回到家的杜熠宁在冯煜离开后静静躺下。猫咪跳上床蹭着她，柔软的绒毛让她感到了放松。但拿起手机那刻，轻松幻象就飘散不见。她不知该怎么回复家长群，就像不知如何坦率言说和陈到欣的关系。
不同的是，她和学校之间有雇佣协议，考核不通过、违反了手册、彼此撕破脸，大不了不续约了，离职不干了。她和陈到欣之间呢？那份所谓的安全的干净的协议算什么？自己的低级欲望？对方的安全出口？
——停止这种一团糟的生活，停下无止境的内耗。不要再纠结，不要再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