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录》嬐

5、第五章、离开

　　长公主点了处离太尉府近的修缮好的宅子给姬瑶做了郡主府。

　　中午颁的旨，下午就收拾出来了，姬瑶等着长公主回府表达了谢意后就搬了进去。

　　这下就方便了，黎悯宋凝早在听说消息时就派了人去帮忙。姬瑶堪堪赶在日落前逛了下府里，清蕊带人把东西放在了主院了，归置齐整了。

　　新院子也有一株木樨，比之前那颗还要繁盛。还有药房，比公主府里的药房大多了。

　　清蕊做了桂花蜜，姬瑶有时喝茶喜欢放些蜂蜜。

　　院子后面穿过回廊邻着小湖有座小亭子，姬瑶亲自煮了茶，放好了桂花蜜在亭里独坐。

　　黎悯先到的，太尉府离得近，她又惯常起的早。

　　清蕊没黎悯走的快，跟在后面喊“小姐，黎小姐来了！”

　　黎悯风风火火的闯进亭中，坐在姬瑶对面，“恭贺阿瑶得偿所愿！”

　　姬瑶抬手给黎悯斟了杯茶，还未开口，宋凝就来了。

　　众人退下，三人落座整齐。

　　宋凝看向姬瑶，明明该贺喜，却控制不住的说，“我们阿瑶辛苦了！”

　　姬瑶是笑着的，可此话一出，眼泪也落下了。她扑进宋凝怀里，哽咽到说不出话。

　　宋凝拍着姬瑶的背，“好阿瑶，哭吧，我们在呢。”

　　黎悯也上前去拍了拍姬瑶，“结束了，阿瑶做到了，我们阿瑶怎么这么厉害！”

　　姬瑶大哭一场总算把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我替我娘报仇了，他说我娘是因我死的，我的心也能解蛊，狗屁！他杀了人，还想让别人分罪，那有这样的事！可是我好痛啊！”姬瑶伸手抓住了黎悯，“我好痛啊！维清！”

　　黎悯干脆蹲在姬瑶面前，直视她。“沈夫人就是国师害死的。好阿瑶，痛是因为你心疼沈夫人，你该难过的，哭过就好了！”

　　“是啊！”宋凝抱着姬瑶，“阿瑶，我们哭过这一场，往后都是好日子了。沈夫人在天上看着你呢，她那么爱你，愿意用自己换你，你也要好好爱自己啊！我们不为难自己了，好阿瑶。”

　　其实姬瑶这些年真的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按时吃饭休息，请了夫子教导自己知识，画画、医术，自己喜欢的也尽力满足自己。但母亲的死始终是一道伤，终于拔出刀子的同时，痛也跟着涌了出来。更何况，宋凝和黎悯陪着，她可以哭了，因为有人会在意她的伤痛，会陪着她治愈那道伤口。

　　宋凝理了下姬瑶刚刚蹭乱的头发，姬瑶赖在宋凝怀里不肯撒手，黎悯起身去给三人倒茶。

　　茶被递到姬瑶嘴边，“甜甜嘴，不哭了。”

　　“嗯。”姬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甜茶。

　　三人静静的坐了一会，等姬瑶平复心情。

　　宋凝看着姬瑶好些了，“阿瑶以后怎么打算？我记得幼时你说沈夫人想你出去看看，此间事了，我就要出去游历了，你来陪我吗？”

　　“出去看看也好，我也去，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们去！”

　　姬瑶看向二人，“去！我本来还担心我要出去，我们刚聚就要散了，如今我们一起，便是千难万险我也不怕。”姬瑶早已拥有了自己挑选的新的家人。

　　宋凝黎悯拉着姬瑶讨论了一下午游历计划。姬瑶听着，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再不用负重前行了，她终于开始有了新生的感觉。

　　风吹过湖面荡起一道道褶儿，黎悯宋凝直接在郡主府歇下了。

　　长公主今早上朝时颁了圣旨，还有七天就要走了，黎武一天天的往城外大营里跑，连带着黎疆也不着家边。黎悯也是，三天两头的往郡主府里跑，听她的意思怕是也要出去。

　　孔昭眼见着丈夫子女都要出去，只能吩咐多准备着些行李。

　　就这样各自忙了几天后，几人不约而同的在十五归了府，还有三天。

　　孔昭和黎老夫人备了家宴，黎执也回来了，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在一起了。

　　没有云，月亮高高的挂着，灯都不用点很多。

　　黎疆畅想着建功立业，叫嚣着要给娘和祖母的诰命再升一升。

　　孔昭，老夫人不住的叮嘱黎武黎疆战场上要小心，保全自己。

　　黎执干脆掏了一堆药给二人带着，都是他借着长公主的关系让太医属赶制的上好金疮药，解毒药。金疮药自是不必说，只是蛮人毒独特，若是被伤了少不得受些罪，这些解毒药就算是不能根治至少也能拖些时间。

　　黎悯看着黎执掏药，想起自己有姬瑶啊！没有好药，毒还没有吗？苗疆的毒蛮子可没机会见。她先按下不表，准备明天找姬瑶问问。

　　一家六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就着酒聊到了夜半。

　　黎执歇了一晚，有人来报，当年给先皇后接生的婆子的家人找到了。

　　黎执匆匆赶去，亲自询问。

　　婆子因年迈离世，据她女儿回忆，当时先皇后生产时就是胎位不正加上血崩，与其她难产的孕妇别无二样。

　　黎执无法回了公主府，长公主也没有查出来什么，御膳房，宫人，各处采买，处处都没问题。

　　长公主记得母后当年好像是有些胎位不正，因为此时还召了不少太医来看，至于血崩，这就更无法查证。

　　太医涉及较广，还没查出来什么，还有脉案，长公主取了母后当年的脉案交给言素查，另派人加紧排查各位太医。

　　黎悯早早去了郡主府，开始向姬瑶搜刮毒药。万一有机会下给对方主将呢，姬瑶听清事情始末默默的去配药，主要是解药，防止误伤己方。大都没有苗疆那些草药，姬瑶这里有一点还是搜查国师府时言素给陛下配药时用不上的。只能配了一瓶，加上解药给了黎悯。

　　黎悯兴致勃勃的回了府交给了父亲，虽说大概率是找不机会用的，但黎武还是收下了，万一自己的细作真的能接近对方主将下毒呢！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在黎执送走父亲和弟弟的当晚，有人来报，当年为皇后治病的太医有几位已经回乡，眼下离大都最近的一位在安城。

　　长公主只能派了心腹去探，眼下是急不得了。倒是言素来报，皇后脉案康健不像是会血崩的样子，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实质性证据。只能等。

　　黎执一面陪着长公主想着怎么能帮上忙，一面忙着廷尉寺的事，还得去太医属薅些常用药给妹妹，可是忙死了。

　　近日出走的人似乎格外的多，大都附近的柳树都被薅的秃了不少。

　　孔昭和宋凝母亲周夫人都忙着为女儿收拾行囊。孔昭还好，周夫人却实在担心，收拾了一大堆仆妇随从，外加好几车行囊，宋凝劝了好久，好说歹说才人母亲少收拾了些。

　　黎悯此次归家时候着实不算长，不过一月又余就又要走了。她被孔昭拉着去定南侯府陪了外祖父外祖母两天，被塞了个小印，出去拿着此印可调动侯府产业，地方官府看在侯府面子上也会照顾几分。黎悯没推辞，算上小印自己手里已经有四个信物了。太尉府的，大哥的，侯府的，再加上下山时师傅给的，黑白两道齐全，她此次游历怕是可以横着走了。

　　宋凝也被周夫人拉着叮嘱，若是路过锦城记得去外祖家看看。还有实在担心，就派了宋凝她大哥宋蔹华护送一段路，等她们适应些再离开。

　　姬瑶虽是没什么长辈嘱托，但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都叽叽喳喳的操心着要带什么，恨不得姬瑶把她们也带走。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几天，三家人可算是觉得收拾的够了，准备放几人离开。

　　孔周二位夫人早早的起来了为女儿送行，三家人直跟着到了城门外。

　　两位夫人一只手拉着自己女儿还各自拉了姬瑶一只手。姬瑶跟黎悯宋凝从小就一起玩，没少去太尉府和丞相府。

　　孔昭现开了口，“你们三个也就悯儿出去过，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别怕，悯儿解决不了就叫官府，各地驻军总还会给我们太尉府点面子，可别委屈了自己。”

　　周夫人听着跟着说，“对，出门在外别自己逞强，大人们在朝中奋斗不是为了让你们受欺负的。尤其是瑶儿，别怕！你和凝儿是一样的，受了欺负尽可以来找我。”周夫人不太知其中内情，只是心疼姬瑶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对，悯儿得多照顾点瑶儿，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可别闷在心里，沈夫人会心疼的。”孔昭知道国师府的变故后就心疼的不得了，这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啊，这么好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爹。

　　姬瑶不想两位夫人担心只能笑着说，“我如今也是郡主，不会让人欺负了的。”

　　黎执看着稀疏的柳树实在是不忍，只能揪了一片小柳叶聊表心意，塞给了黎悯。

　　宋蔹华看着自己娘拉着小妹和黎悯姬瑶细细叮嘱只能上前一步保证会照顾好她们三个。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位夫人只能放了行，目送三人走远。

　　三人不想太引人瞩目，尽量轻装简行，只有两辆车，三人坐一辆，行李跟清蕊花砚一辆，绿芜则是在外面骑马。

　　姬瑶和宋凝撩开车帘看着大都一步步的变小消失。

　　三人游历之路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