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录》嬐

4、第四章、册封 入夜，

　　入夜，公主府内灯火通明，幕僚们排着队等长公主回来。

　　长公主却没召他们，吩咐人叫先生们歇了。

　　皇帝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长公主得先确认下皇帝的安全，毕竟眼下她还得借皇帝的势。

　　书房，长公主端坐桌前。罗琦带着姬瑶言素进来。

　　行礼过后罗琦先退了下去关好了门。

　　“这就是那医女？”长公主看向姬瑶身后的言素。

　　言素上前一步行礼，“殿下金安。”

　　“免礼，我父皇的病你可有把握？”

　　“奴婢有幸得沈夫人教导，若是陛下吃了民女之前的药能安定下来，民女有把握按殿下心意控制陛下病情。”

　　“好，沈夫人在世时帮我母亲，现下又留了好女儿和徒弟帮我，本宫当真要谢谢她了。你的药有用，我听罗琦说了，明天我会带你入宫。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言素。”

　　“好，言素，我父皇的病就交给你了。”叮嘱完言素，长公主转向姬瑶。“你且在府中暂等，我会为你请封。”长公主利落的定下了两人去向。

　　“多谢公主，还请公主严查国师，他这些年肯定跟着皇后一党干了不少事，切勿让他好过。”姬瑶对长公主行了个大礼。

　　“还有一事，皇上的病怕是离不得人，我此后想离开大都游历一番，无法带上她。言素姐姐这些年为了照顾我困于府中，但她和我娘一样想研习医术，多救些人，恳请公主为言素脱离奴籍，庇护一二。”

　　“你就这么把她交给本宫，舍得？”

　　“舍得，她在我身边学不到什么，跟了公主，就有机会与太医属众人学习，也能畅快的救人，她该有更好的前程。”

　　“可以，若她的确有本事控制父皇病情，本宫许她自由身，随意进出太医署。”

　　“公主大恩，姬瑶没齿难忘，若公主以后有用到的地方尽可吩咐。”

　　长公主这下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看来也不全身胆子嘛，这不也有软肋。“说起来，你母亲当年与我母后交好，我还见过你孩子样呢，你放心，以后我护着你和她，也算是续上上一辈的情分。”

　　姬瑶起身终于是感觉到了安心些，她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她也护住了自己和身边人，既省的得母亲在天上着急，也不辜负朋友们的心意。

　　“你要去嘲讽下你那蠢爹吗？罗琦可以带你去廷尉寺。你若有什么还要报复的可以让她带你去。”长公主很欣赏小姑娘为母报仇的行径。

　　“谢公主体谅。”

　　“好了，天色已晚，我不留你了，你去吧。”

　　姬瑶回了院子，她想，自己能成功依靠的是母亲从前与人为善积下的善缘，这不，连长公主都能因为母亲与皇后的情分照拂自己，她该去给母亲烧炷香了。

　　姬瑶今夜的灯熄的不算晚，她躺在床上仔细复盘了下近日的计划，确保没有问题。

　　第二天，言素陪长公主进宫为皇帝配药。

　　太尉府内，黎悯派人给黎疆送去了袖剑，眼下在房里看书。她们家虽说是武将，但托外祖母的福，府里有些藏书，是母亲当年陪嫁过来的。这些书黎执在时多在他的书房放着，后来他去了公主府就搬进了黎悯这儿。黎悯平日练枪之余也看书，虽说看杂书多些，但兵书，正典也没少读。

　　她房间侧墙挂着副画，是姬瑶画的，当年黎悯去学武，姬瑶恰学画小有成就，就把她们三人入了画裱起来给黎悯送别，画上的字则是宋凝现提的。黎悯很喜欢这副画，现在姬瑶的画风已经比那时进步了，宋凝的字也长进了，这副画便算绝版了。这画是她们幼时友谊的见证，黎悯珍惜这段友谊，画被保存的很好。

　　此时，绿芜从门前进来呈了封信。

　　黎悯拆开信，是宋凝。她外祖家派人来看母亲，问她可要去江南玩玩儿？等姬瑶事毕，她有意出去见识一番，来知会自己一声，顺便也只会姬瑶一声。姬瑶一人在公主府可还好，让自己有机会去看看她，宋凝不便贸然前往公主府。姬瑶早就在罗琦来太尉府时给宋凝报了信，但一是国师到底还是等查明后才能死，二是骤然报仇成功恐姬瑶内心空泛，宋凝实在是控制不住担心姬瑶。

　　黎悯读完信后便知宋凝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打发人去长公主府里传信。

　　信给出去了，黎悯也没心情看书了，索性去练枪，练到月出就早早收拾歇了。

　　廷尉寺倒是灯火通明了一晚，国师落败至此就什么也不顾及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他几乎把能攀咬到的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天亮姬瑶去看他时，国师虽然狼狈却出奇的清醒。

　　姬瑶看着他，笑出了声，“你当初杀我娘时可曾想到今天？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嘛，你放心，你死后会被挫骨扬灰，我会请人给你做场法事保你永世不得超生。”

　　国师抬头看向姬瑶知道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儿，但他要死了，还要死的那么惨，她凭什么一幅大仇得报的高兴样。

　　“呵，你娘怎么能是被我杀死的呢？她是为了替你死的啊！怎么？那些人单告诉你蛊师的心脏能解蛊没告诉你蛊师血亲的心脏也能吗？哎呀，你娘当时跪着求我放了你，她愿意替你，求我看在血脉的份上养你长大，那个可怜样啊！她这辈子也就这一回弯下了腰求人啊！她有机会逃走的，是你害死了你娘啊！”

　　“我知道。”几乎是一瞬间，姬瑶感觉身上的血都冷了，但她不能让国师得逞，她必须知道，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但那不是我的错，是你的，杀害我娘的是你，我娘保护我不是为了让我痛苦的。怎么，这辈子没得到什么爱吧？没人愿意为了救你付出生命，你就也见不得别人好？真可怜啊！就算诚惶诚恐的渴求也没人愿意施舍给你一点爱。”

　　国师要气死了，眼眶瞪的老大，通红，“你就自欺欺人吧，你娘死了，她活该，哈哈哈，现在就算是我死了她也不会活过来了！瞧瞧你现在这幅可怜样，你以为楚文姝又是什么好东西？”国师不觉得长公主是什么良善人，“那个贱人，她以为皇帝有多疼她？她以为她母后是怎么死的！呵，她和沈溪，她们不是感情好吗？去地底下好啊！”几乎是话音刚落，国师就挣扎着向前扑向姬瑶。

　　姬瑶一直防着他呢，本就隔着栏杆，眼下一躲，国师更是连姬瑶的衣角都碰不着。

　　黎执不放心，在不远处等着，听到长公主名讳的时候就过来了，利落的摁住了国师。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他命亲信严加看管国师带着姬瑶回了公主府。另吩咐罗琦去宫里叫长公主回府。

　　书房，黎执几乎是坐立难安，终于等到长公主回了几乎是立刻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他们两个。

　　“你先做下准备，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你说。”

　　“国师说先皇后之死是人为。”

　　长公主几乎要听不懂这句话了，母后当年那胎事事小心，除了自己的心腹便是外祖的人，整个宫中如铁桶一般。如此，竞也没防住吗？

　　黎执握住了公主的手，“此事尚未查证，文姝，我们一起查？”他想给她一点安慰。

　　“此事我会查清楚，国师还说什么了？”长公主缓过神来了，颓废解决不了问题。

　　“是国师对姬瑶说的，她在耳房，叫她过来？”

　　“嗯。”

　　姬瑶进来时长公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姬瑶详细的说了国师关于先皇后之死的话。

　　长公主听完后叮嘱姬瑶不要外泄也不要害怕就让姬瑶走了。她吩咐人找宫中旧人调查，让黎执在审审国师看看能不能再审出些什么。

　　此时，忽有人来报国师死了，国师早在姬瑶刚来时就服下了毒药 ，现在毒发身亡了。

　　国师得逞了，长公主的确不痛快了，他在长公主和皇帝之间埋下了颗钉子。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一天，皇帝醒了。

　　温室殿内，长公主接到通传赶了过来。

　　皇帝看起来气色还是很差，此时半倚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长公主敛下眸中情绪上前汇报了朝中近况，“朝上到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边疆怕是要生变，探子刚刚来报草原换了新王。还有太子一党的官员已经尽数伏法，在廷尉寺接受审查，国师自杀身亡。”

　　“边疆让黎武去吧！至于国师，死了？给他挫骨扬灰，夷三族。”

　　“父皇明鉴，国师阴险戕害父皇不错，但姬大小姐却是救驾有功。此次就父皇的医师便是她进上的，是当年常进宫为母后治病的沈夫人的徒弟。”

　　“沈夫人？她倒是没学她父亲那不识抬举的，那就赦免吧，给个郡主。皇后母家全部抄斩，其余各家的主家斩首亲眷流放。”皇帝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明显感觉到累了，开始喘不上气了，“其余细节你与朝中大臣商讨吧。”

　　长公主见此就离开了，去前殿拟了道圣旨，给姬瑶划了个郡主府，又开始召人商量军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