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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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褪去，模拟舱内柔和的照明灯亮起。
林墨悠睁开眼，第一时间按下解锁钮。束缚带自动收回，躺椅缓缓抬升。模拟战造成的肌肉酸痛和神经痛觉迅速消退，只留下类似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
舱门滑开，现实世界的声音涌了进来。中央空调的低鸣，远处走廊的谈笑，还有医疗器械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盖过了记忆中浓烟与焦灼的味道。
活动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等在舱外，手里拿着两个金属小盒。他将盒子递过来，盒子自动弹开，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色徽章，表面蚀刻着此次联合活动的标志和“优胜”字样，旁边还有一张数据芯片。
“个人优胜徽章，以及你们此次活动的全部原始数据与结算奖励点，已录入芯片，终端可读取。”医务人员解释道，“集体奖励和详细战报分析，会在晚些时候由各校领队统一发放。”
“谢谢。”林墨悠将徽章和数据芯片随手揣进口袋。
“另外，”医务人员推了推眼镜，“按照五校联合活动章程，所有参与并经历高烈度对抗的学员，需要在离开前完成一次基础心理健康评估与应激反应访谈。房间在走廊尽头左转，204室。强制流程，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庄泽洋叹了口气，林墨悠点了点头。他们跟着指示牌，穿过略显嘈杂的通道。沿途不时有学生从其他模拟舱出来，有的兴奋讨论战斗，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则像他们一样，沉默地走向评估室。
204室简洁明亮，更像小型会客室。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教师坐在桌后，示意他们坐下。几个问题围绕战斗体验、团队协作和事后认知展开。流程很快，大约十分钟后，女教师合上记录板。
“很好，应激反应均在正常阈值内。感谢配合。”她笑了笑，“尤其是你们，作为最后的优胜者，表现非常出色。录像应该会很精彩。”
离开204室，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录像……”庄泽洋咂咂嘴，“咱们对话不会被录进去吧。”
“怎么，怕你那几声变态的笑被听到？”林墨悠嘲笑。
庄泽洋咳嗽两声，“那不是止痛药失效了……笑得是有点扭曲。”
“不过真没想到最后还蹦出个反叛任务，我看清就直接拒绝了。”他唏嘘道，“结果搞得跟没结束一样。还好咱俩互相信任，没被挑拨。”
“嗯。”林墨悠回想起那停顿的一分钟——很明显，如果她当时有动作，倒计时估计还会延长。
“老姐找我复盘了，先走啦！”庄泽洋挥挥手，“下次组队也优先考虑我呀！”
“行。”她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给叶澜发了条消息。
两人在植物室碰头。
叶澜铂金色的半长发松散束在脑后，浅色大衣配上深色高领内搭，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温暖感与书卷气。他刚处理完手头的报告。
“下午好。”
除了几株植物的更迭，这里和之前没有多大差别。林墨悠朝他点点头，随手拨弄了两下旁边的叶子。阳光透过高大的透明穹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树干的投影横跨在他们之间。
叶澜喉咙一紧，打破沉默：“活动还顺利吗？”
她颔首往前一步，手背朝上：“猜猜我手里有什么？”
他的情绪缓和下来，不自觉皱着的眉也松开了。他点了一下林墨悠的手，开玩笑道：“不会是虫子吧？”
林墨悠没让他撤走，手迅速翻转贴了上去——里面真有一只带壳的小虫。那虫子贴着叶澜的手就想往上爬，被他一把甩飞出去。
“！”他双手使劲蹭了两下才有精力去控诉她，“你还真抓到虫子了！”
林墨悠跟没事人一样从兜里摸出一块软糖，捏着糖纸把糖塞进叶澜嘴里，“走吧，出去逛逛？”
他嚼着糖不明所以的跟上，“我们去哪？”
“嗯，你想去哪？”林墨悠问。
叶澜失笑，“我以为你想好了。”
林墨悠思索两秒：“那去模拟室？”
学校配备的模拟室是提供给学生锻炼身体和训练课程的地方，这里被分隔成大小不一的独立空间。入口处的引导屏实时显示着各单元的使用状态和预定信息。
林墨悠熟练地选定、输密码、进入。墙上设备自动激活。她调试了一下设置，递了双手套给叶澜：“戴上这个。”
很快场景开始变化。不规则的墙体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挤压而来，速度不快，更像是让人适应的阶段。两人不断躲避，慢慢热身。
叶澜脱下大衣扔在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想到玩这个了？”
“让你帮我刷刷课时。”林墨悠笑着也扔开外套，“开玩笑的。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好。”
浮现的墙体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小。其中还出现了不同颜色、角度刁钻的球体。她躲避时提醒道：“绿色的和红色的都能打，蓝色的也能，只是作用不一样。”
说完她就直接打碎了一个蓝色的球，地面瞬间起伏不定，开始波浪般翻滚，试图让两人重心不稳。林墨悠精明得很，攀住移动的石块就在场地中间荡了起来，剩叶澜苦苦维持身形。
这场波浪持续了三分钟才停下。还没等他松口气，林墨悠又击碎了一个红色的——离她近的石块全部崩裂爆炸，劈里啪啦砸了两人一身。虚拟造物砸身上倒是不疼，但那冲撞感可没减少。
叶澜看她早有防备，终于被气笑了：“好好，这么玩的。”
林墨悠笑眯眯道：“这不是为了让你快速熟悉一下嘛。”
两人最终开始在模拟室里一顿哐哐乱砸。漂浮、重力、颠倒……种种奇怪模式都被他们体验了个遍。林墨悠也是头一次发现还有那么多模式没体验过，时不时被坑得措手不及。
就算叶澜身手不及林墨悠，但他运气确实不错，不是很快就能抵达好位置，就是刚好手边有绿色的球，生成临时护盾给他。两人在越发激烈的斗争中大汗淋漓。
随着难度提升，绿球越来越少。两人又指着红蓝色球打，光是躲避就花费不少体力。叶澜累得气喘吁吁，林墨悠比起来状态稍好，但也小口喘着气。
叶澜拽了拽衣服，喉结滚动一下，只觉口干：“申请休息！”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灯光恢复了正常光照水平，四周环境逐渐平缓。林墨悠一屁股坐下，捞起衣服给自己扇风。“今天长见识了，头一次体验这么全。”
叶澜往她那边挪了挪，把头搁在膝盖上，睁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她：“有多少没体验过？”
她停下扇风的手，掰着手指算了下：“也就十多种吧，我触发最多的就是上下颠倒和左右颠倒。”
叶澜抵着唇笑了两声：“你这程序还挺有意思，自己弄的？”
林墨悠伸长胳膊去够外套，百忙之中朝他眨了下眼：“橙月弄的，厉害吧！”
“厉害。”叶澜顺着夸了一句，疲惫地垂下头。
等林墨悠穿好外套就看见一个低沉的脑袋。她过去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心情还是不好？”
叶澜捏住她的手，没抬头：“一点点吧。你这么优秀，显得我好没用。”
林墨悠不解地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人仰起头。叶澜被放大的脸一惊，右手向后撑住往后挪了挪。林墨悠手被他带着干脆直接跪坐下来，她仔细地观察着叶澜——眼睛好看，嘴也好看，眉毛也好看，很优秀啊。脸也软软的，滑滑的……
她这边一本正经地打量，也不说话，眼神专注得像在干什么大事。叶澜被她捧着脸目光游离着不敢对视，耳朵通红一片，煎熬着也不愿意推开。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她在看什么？
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澜感觉手支持着都有些发软了，大门处传来电子音。
“滴——密码正确。”
门缓缓打开，进来的正是橙月，她手里还提着块小蛋糕：“墨墨，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啦！”
林墨悠被打断这漫长的观察，终于放过了叶澜，兴高采烈地去看橙月带的蛋糕。叶澜只觉一阵风过面前就没了人影，他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又自闭了。
等林墨悠检查完蛋糕——口味正好是她想吃的那个——更开心了，风一般冲回去捡起地上的大衣给叶澜披上，然后从背后架住他的胳肢窝就试图把人从地上拔起来。
“走走，吃饭去！”
叶澜憋屈地拢好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反手捏了一下她的脖颈：“知道了。”
现实的他似乎更好看一点？
橙月牵着林墨悠的手就往外带，叶澜紧接着也揪住了林墨悠的衣摆。三个人离开模拟室往外走去，她早早地在附近最好吃的餐馆定好了位置。
在路过街边小摊时，林墨悠眼珠一转，让两人先去点餐：“我去买点烧烤！你们先去！”
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两人只好不情不愿的先进餐馆，没了她在，这两人连说话的兴致都全无，一个研究着小蛋糕，一个研究菜单，也不点菜。
幸好林墨悠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三袋不同的小吃。她挨着橙月坐下，把吃的放到桌上：“给，挑得都是你们喜欢的，没记错吧？”
“嘿嘿，墨墨你最好了！”橙月看都没看抱着她胳膊就开始撒娇。
“没点吗？”看着空空如也的菜单，林墨悠无奈地开始选东西，“你俩真是，挑食又懒惰。”
叶澜笑笑没吭声。很快她就选完，转而摆弄了一下衣服：“还有礼物要不要？”
“要！”
“是什么？”
她掀开衣服，只见里面的兜里有一束浅蓝色的花。橙月高兴地接过，抱着林墨悠使劲蹭了蹭。林墨悠按着橙月的脑袋，颇为无奈：“行了行了。”
她打了个响指，变魔术似的手里又蹦出一束浅金色的，递给叶澜：“送你。”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