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刀剑扮演计划》云来雪

4、第 4 章

　　“醒了？”
　　白发少年睁开眼，一位长发的女性端来温水。
　　他眨了眨眼，女性的旁边坐着他很眼熟的狐之助。
　　“嗯，你是？”
　　他坐起身接过女人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没有咽下去。
　　“我是你的审神者冬至。五虎退，欢迎你来到这个本丸。”
　　冬至的声音温和如水，她将一个温热的帕子递到昔非手中。
　　“擦擦脸吧，你昏睡了快一天了。”
　　眼前的少年眼睛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冬至将水杯轻轻放在榻榻米旁的矮几上，目光落在少年尾椎那根依旧微微颤动的骨刺上。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温柔取代。
　　“这里是暗堕刀剑的庇护所，也是时之政府无法察觉的灰色地带。”
　　“你不必担心在这里受到审判和净化，我会为你提供灵力。你只需要和兄弟们在这里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她的眼神转向窗外草地上嬉闹的身影——几个身形各异的少年正围着一只雪白的小老虎打滚。
　　其中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少年正试图抢夺小老虎嘴里叼着的刀装，引得小老虎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欢声笑语如同清脆的风铃般飘荡在空气中。
　　“那是……”
　　那些少年的面容依稀有些熟悉，他们的笑容那样纯粹，仿佛从未被暗堕的阴霾沾染。
　　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出暗堕的痕迹，五虎退垂下了眼。
　　“是你的兄弟们。”
　　冬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得温和。
　　“你也可以去和他们玩耍。”
　　“嗯。”
　　眼前的少年突然仰头，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
　　如果他的手里没有紧紧握着那柄毫无生气的乱腾四郎就更像天真未暗堕的五虎退了。
　　冬至的目光在那柄乱藤四郎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待会儿三日月会带你熟悉一下本丸的环境，他对这里很熟悉，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冬至想要伸手揉揉面前少年的头顶以示安抚，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白发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她无奈地笑了笑，侧开身，打开门让三日月进来。
　　该怎么形容这一振三日月宗近呢？
　　昔非仰着头望着他不断有血色溢出干瘪的黑色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成暗红的血珠，滴落在深色的狩衣前襟上。
　　他用帕子随手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血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漫不经心。
　　然后勾勒着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开口。
　　“哦呀，这便是新来的小家伙吗？真是位可爱的孩子呢。”
　　“三日月殿下，您眼睛？”
　　三日月宗近闻言，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眶，指腹沾染上新的血痕，他却像是毫无所觉般轻笑出声。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罢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只是那血色弥漫的眼眶让这份从容显得格外诡异。
　　“毕竟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微微歪头，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走吧，小家伙，我带你去看看这个‘家’。”
　　昔非抱紧了怀中的乱藤四郎，牵上三日月的手。
　　三日月有片刻的沉默，随即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包裹住少年微凉的小手。
　　“不用担心哦，三日月虽然看不见，却能带你找到想去的地方。”
　　冬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起笑容，转身走回内室。
　　她微微叹了口气，伏案按住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浅浅的刻痕。
　　这边三日月牵着昔非的手，缓步走在本丸的回廊上。
　　廊外的阳光明明是温暖的，落在身上却仿佛隔了一层冰。
　　昔非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本丸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要大，日式的木质建筑错落有致，庭院里种着几株姿态苍劲的松树，
　　松针上凝结着未化的白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寒光。
　　还有四周隐在暗处黏腻的熟悉的暗堕者的气息，如同无数只冰冷的黏虫，悄无声息地爬行在每一个角落。
　　与阳光的温暖形成诡异的对峙。
　　白发少年微微偏头，一阵风吹过。
　　身后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昔非轻声说道，金眸警惕地扫过回廊尽头的阴影处。
　　三日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血色模糊的眼眶转向少年所指的方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不必在意，大概是哪个调皮的小家伙在好奇新来的客人吧。”
　　他顿了顿，牵着昔非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在这个本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愿被触碰的过去。习惯就好。”
　　他们穿过一片种满玉兰的庭院，玉白色的花瓣在枝头悄然绽放，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却散发着一股近乎腐朽的冷香。
　　回廊的阴影处蜷缩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深黑色作战服，却将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手指从兜帽下露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廊柱上剥落的木漆，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退……”
　　一个浅棕短色的少年从回廊拐角探出头，浅棕色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前方拐角处的身影。
　　“前田，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黑发的153厘米的少年按住前田藤四郎的肩膀，将他轻轻往后拉了拉。
　　浅棕色短发的少年不甘心地抿了抿唇，他抬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能清晰看到他眼角下那道深邃入骨的疤痕，像一道凝固的血泪。
　　他的另半边脸是让人无法直视的狰狞——皮肤如同烧焦的树皮般皱缩，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下颌延伸至耳际，隐约能看到底下翻涌的黑色骨刺。
　　“可是……他是退啊……”
　　前田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们找了他好久……”
　　药研藤四郎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昔非紧抱乱藤四郎的手臂上，那柄刀此刻安静地躺在少年怀里。
　　刀鞘上的裂痕虽已弥合，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镜架早已在某次战斗中碎裂遗失了。
　　药研的指尖划过腰间那柄同样布满暗堕纹路的短刀，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只是低声道。
　　“他现在……还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退。”
　　前田还想说什么，却被药研用眼神制止。
　　两个少年隐入回廊的阴影中，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