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昔非大人 ...
-
“昔非大人。”
“嗯。”
嘴里叼着面包，昔非含糊地应着，脚步未停地踏入时之政府最高指挥部的地下实验室。
金属质感的实验室里，摆放着无数把刀剑。
蓝色幽光在刀身流转，每一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
蓝色的液体里还泡着几段残缺的刀剑碎片，那些碎片在营养液中微微翕动，仿佛拥有生命般吸附着液体里的能量粒子。
实验室的一边堆放着数十个透明的培养舱，舱体是绿色的不知名液体，里面浸泡着模糊的人形轮廓。
昔非皱了皱眉，表情愈发冷冽。
“这就是你们的新发明？”
昔非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目光森冷，右手握在剑柄上。
“准确来说，我们将暗堕的断刀进行了收集修复。”
一旁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们不是已经意识消散了吗？”
昔非指甲划过冷冽的刀鞘，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那些蓝色液体里碎片。
“昔非大人！别……”
一股强大的吸力，昔非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 ，昔非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
他的身上扎着无数的导管，输着绿色的液体。
他一咕噜坐起身来，白色的实验员站在他旁边。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伸缩，实验室的台子上放着的是……
昔非之剑！
“你们做了什么？”
他伸手就要将身上的导管移去，却发现，这手……
昔非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稚嫩的手，骨节尚未完全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却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这不是他的手……
白衣的实验员拖来一块镜子，镜子里一头白发金眸的小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白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起来。
那双金眸像融化的蜂蜜，穿着作战服，白皙细长的小腿在台子上晃荡。
五虎退！
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小老虎，他的尾椎处有一根森黑的尾巴骨刺，正不安地扫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
昔非张口，一张嘴就是纯正温柔的少年音。
“如您所见，我们回收了碎掉的暗堕刀剑碎片，进行了修复。本来是想借您的灵力，看看能不能将政府执夜者的灵魂融入，我们准备好的仿造刀剑躯体。”
“你们想做什么？碎刀已经失去了分灵，你们要融入新的意识？这是亵渎！”
昔非的金瞳，泛着无规则金属般的冷意，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拖着比他还高的昔非之剑。
白衣实验员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眸，望着眼前的‘五虎退’道：“不是亵渎，是救赎。”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映着培养舱里摇曳的人形轮廓。
“暗堕的刀剑并非全然失去意识，他们的分灵残片如同风中残烛，被怨念束缚在时空夹缝中不能安息。”
“我们收集这些残片，试图用特殊的营养液维持其微弱活性，再以您的灵力为引，将这些残片与特制的躯体融合。”
“希望能让他们以新的形态‘重生’，摆脱暗堕的痛苦。”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转了个圈，仰着头，神态癫狂。
“那执夜者的灵魂？”
“您知道执夜者是什么吗？昔非大人。”
“他们是一群刀剑折戟战场，不再召唤新刀剑的可怜虫。他们是为守护而来，宁愿牺牲自我。”
他一步一步地踱步向昔非逼近，眼底是幽深的哀伤。
“他们曾是最优秀的审神者，却在一次次战役中失去了自己的付丧神。那些被暗堕侵蚀、最终碎裂的刀剑，曾是他们最亲密的伙伴，最信赖的战友。”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走到一个培养舱前，舱内的人形轮廓在绿色液体中轻轻浮动。
“我们找到了他们残存的灵魂碎片，那些碎片中只剩下纯粹的守护执念。”
“我们想，或许……或许可以让他们与那些同样破碎的伙伴重逢。”
他眼角沁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昔非的金眸骤然收缩，尾椎的骨刺猛地绷直，在金属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重逢？精彩的诡辩！”
昔非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鼓着掌似笑非笑。
尾椎的骨刺不受控制地在金属台上划出一道接一道深痕。
巨大的古剑泛着冷光悬浮在他的身后。
“用这种偷梁换柱的方式？让执夜者的残魂占据付丧神的躯壳？你们把刀剑当什么？把执夜者当什么？”
白发少年猛地从金属台上跳下，黑白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明明只有孩童的身形，却散发出凌冽的威压。
昔非之剑被他单手拖在地上，剑刃与金属地面摩擦迸出火星，发出刺耳的嘶鸣。
“我们只是在尝试创造一种可能。”
研究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暗堕的痛苦，失去伙伴的绝望，您真的了解吗？”
“昔非大人，您是传说之剑，拥有斩断虚妄的力量，但您可曾见过那些被怨念吞噬在时空夹缝中永世哀嚎的分灵残片？”
“可曾感受过那些执夜者，日复一日守着空荡的本丸，连梦中都在呼唤伙伴名字的绝望？”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培养舱冰冷的外壁，舱内的人形轮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白发少年神情一阵恍惚，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温暖的阳光下，一头蓝发的青年抚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退今天也很努力了。”；
漫天飞雪下，一双温柔的手将红色围巾寄在他的身上，“小退，要注意保暖哦~”；
月夜下，一片鲜红，一个接一个的同伴倒在面前，兄弟们说“小退快走！保护好大将！”
这些残缺不全的画面在昔非得脑中不断回放，像一把钝掉的刀子缓缓切割着他。
他睁开眼，白衣实验员并指指向一个培养舱说。
“他的主人是执夜者6号，麾下的五虎退是她最喜欢的刀。她的所有刀剑在时间朔行军的围剿中尽数碎裂，她本人艰难逃生却在战后选择成为执夜者，独自守着那片残骸整整五十年。她的灵魂碎片里，百分之七十的执念都是关于这把五虎退。”
昔非能感受到眼眶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滴在金属台上。
他抬手抹去，指尖却触到一片湿润——
这具身体竟在流泪。
“我们只是想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彼此身边。”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眶。
“这种强行拼凑的灵魂与躯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傀儡罢了。这个实验必须立马停止。”
白发少年顶着一张稚嫩抱着手臂，金眸中冷意渐浓。
昔非之剑在研究员身后飞起将培养舱打碎，巨大的玻璃破碎，绿色的液体倾泻而出。
研究员转向身后，脸上被溅上几点金属碎屑，他掏出纸巾擦了擦脸。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重生’的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白发少年稳稳抱着昏睡的女子，他轻轻地将她放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举起比他还高的昔非之剑，逆着光，研究员只能透过薄薄的镜片，看到他眼里的冷然。
通讯器发出“嘀嘀”的声响。
“昔非大人！不好了，坐标e-6时间节点，出现大量灵力紊乱，有大量时间朔行军出没。”
“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昔非将手中的昔非之剑扔向实验员，随便抽了一把实验室的短刀，飞速冲出了实验室。
金属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留下研究员望着眼前地上的人，默默垂下了头，滑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