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97、玛戈王太后（2）

　　“王太后一直支持德尔加？”安格尼思皱起了眉头，“德里克才会是未来的国王。”

　　“我怀疑下一代王储要从德尔加的后代里面选。”温沉吟了一会，她有一个猜测：“德里克王子身体不好，即便他当了国王，冒险者公会也不会为他提供长寿种子，特别是德尔加做护国公的情况下。”

　　“国王可以得到长寿种子？”安格尼思一惊，她思索了一会才继续问道：“这个长寿种子是由冒险者公会提供的？”

　　“你不知道吗？”温狐疑地看向安格尼思。

　　“我知道长寿种子，只是没想到是由冒险者公会提供。”安格尼思犹豫了一会才说，“我一直以为那是由王室下令，直接由长寿种勋爵奉献上来。”

　　“你想什么好事呢？”温摇摇头，“德尔加之所以那么反感冒险者公会，就是因为冒险者公会权力太大了，卡住德里克王室的很多命脉。”

　　“这些你都需要了解一下，现在你明面上是和冒险者分割了，但是谁也不相信你和冒险者公会没关系。”席德看向满面狐疑的安格尼思，她不得不提醒安格尼思：“执政院会认为冒险者公会想把手伸进来，那些大臣们不会站在你这一边。关于冒险者公会能够做些什么，为你会做到哪一步，你还是尽快了解周全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安格尼思端起来茶杯，她慢慢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才说：“执政院比我想的要复杂，德里克王室也是。”

　　“你本来就是靠两位王子博弈才进入执政院的，”温抬手给她续了一杯茶，“这种情况本身就罕见，王室内部意见又不统一，执政院现在没有一个强硬的首领，这才让你钻了空子。胡安国王除了宠爱贝拉王后几乎不管事，王太后年事已高，还放不下手中权力。贝拉王后虽然一直隐身在胡安国王身后，她也一心想要进入执政院，成为玛戈王太后二世，可惜两个儿子都养在玛戈王太后手里，她现在一心抚养斯威王子。斯威王子太小了，等他成年，德里克和德尔加两个必有一个掌权，贝拉王后最近一直派人探望德里克王子，她想跳过德尔加，将王权直接过度到斯威王子手里。”

　　“斯威王子还不满周岁吧？他一个奶娃娃长大还需要很多年呢。”安格尼思放下杯子，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室外一片花红草绿，正是最美好的季节，德里克王宫却是风起云涌，每个人都充满了算计。

　　“你不要小瞧了贝拉王后，她将娘家侄女叫了好几个进宫。”席德突然插话道，“下一任王后极有可能还是出自星城31，这是玛戈王太后极不愿意看到的状况。但是，德里克王子想要娶一个家世相当的王后太难了，没有哪个贵族在明知道德尔加会担任护国公的情况下，依然将女儿嫁入王室。”

　　“我倒是听说，玛戈王太后给德尔加安排了相亲。”温站起身指着蓝月楼说，“里面住着好几位贵族小姐，公爵小姐伯爵小姐都有，全部都是家世显赫嫁妆丰富的主。”

　　“德尔加王子多大了？”安格尼思询问地看向温。

　　“德尔加二十了，再加上议亲的时间和嫁妆的商讨，一年未必够，德尔加成婚最快也要两年后。也就是说，你有两年的时间在执政院站稳脚跟。”

　　“德里克王子已经二十五了啊，”安格尼思有些头疼，“没有人替他操持婚事吗？”

　　“之前德里克有过一位未婚妻，只是还没等订婚就病故了。之后德尔加聪明伶俐渐渐为众人所知，盛传德尔加要做护国公，代替德里克执政。”席德压低了声音，“德尔加做护国公的话，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让德里克生下继承人，德里克只能在王位上枯坐一生。”

　　“有权有势的人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德里克最多只能娶一些投机的小贵族，还只能是次女或者幼女。”温接着说，“你知道贵族家的长女才是受教育程度最高的那一个，也是联姻的最佳人选。”

　　“德里克王子的婚姻，”安格尼思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难道我有插手的余地？”

　　温看着安格尼思摇摇头：“别说你，就是冒险者公会也从来不会插手这些。只是你身上肯定被打上了德里克王子的烙印，有一个与你意见相合的王储妃不是坏事。”

　　“也许你真的有机会。”席德不同意温的观点，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一直觉得玛戈王太后不喜欢德里克，是因为德里克没有执政的能力，他的权力会被妻族窃取。你们也知道玛戈王太后当年一直被乌比诺侯爵压制，花了很多年才成为真正的执政王太后。”

　　“她不想德里克的妻族掌权？”安格尼思想了一下，“她是忌惮红日城的贵族，还是德里克未来的妻子？”

　　“我想她是不想再出现一个贝拉王后，胡安国王违背了她的意愿娶了星城31城主的女儿，又对贝拉王后言听计从，玛戈王太后觉得胡安国王背叛了她，她失去了这个儿子。”温仔细思考着席德的话，“她绝不会允许德里克或者德尔加像胡安国王一样，德里克和德尔加的婚事一直被玛戈王太后紧紧抓在手里，未来的王后和护国公夫人必须由玛戈王太后说了算。”

　　“贝拉王后？”安格尼思看向德里克长廊，这么多年贝拉王后一直像一个小透明，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意见。唯一引起人们关注的就是星城31的女孩不断来到德里克王室，王室舞会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陆续嫁进了红日城。

　　“贝拉王后无法插手王子们的婚事。”温提醒安格尼思，“贝拉王后虽然有冒险者公会支持才能嫁给胡安国王，但是星城31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反感，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都不会支持贝拉王后。”

　　“胡安国王和贝拉王后的婚事是由冒险者促成的？”

　　“也不能说是冒险者公会促成的，冒险者公会只是证明了胡安国王婚约的有效性。”

　　“冒险者公会会插手国王的婚事吗？

　　“通常不会，当年玛戈王太后不承认胡安国王私自缔结的婚姻，坚持贝拉只是胡安国王的情妇。”温说，“这是胡安国王一生中唯一一次反抗玛戈王太后，他坚持贝拉就是他的妻子，为此跑到冒险者公会求情，冒险者公会长老出面证实了胡安国王婚姻的有效性。如果你能替德里克王子找到一名妻子，并证实婚约的有效性······”

　　“今天玛戈王太后的反应不错，”席德托着下巴说，“也许安格尼思可以走玛戈王太后的路线，王太后一直需要冒险者公会的支持。就是德尔加，有点难办。”

　　“我和德尔加不是一路人，”安格尼思回想着一路的经过，“德尔加非常轻视女性，他明明是被玛戈王太后抚养长大的，怎么会养成这种性子。特别是他身边从不缺少追随者，这又是为什么？”

　　“德尔加可以接触到权力，他也会拥有权力。”温淡淡地说，“你进入执政院也是为了权力，而德尔加是最快进入权力圈的晋升阶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投机者，而德尔加就是投机者能看到的最显著的诱饵——未来的护国公，花之国真正掌权者。”

　　“我——”安格尼思低下头，她想说她并不稀罕权力，但是她需要权力来做一些她想要做的事。

　　“无论你要做什么，安格尼思，”温说道，“你要明白，这世上的权力只有自己争取才能得到，乞求只能带来嘲笑和怜悯。权力不是靠你讲道理就能获得的。”

　　“我明白，我知道怎么做了。”安格尼思握着茶盏，“我还是想把德里克推上前台，哪怕是给他找一个玛戈王太后一样的妻子，也好过德尔加做护国公。”

　　“为什么？”席德和温一起看向安格尼思。

　　“德尔加太骄傲了，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那些巴结他的人和贵族。”安格尼思努力想要说清楚她的感受，“德尔加一直高高在上，并且睚眦必报，这样的人一旦手里握住权力，必然会大力排除异己。正如你们所说的，德尔加一旦上台，就是我离开执政院的那一天。”

　　“你一定会和德尔加成为敌人，”温站了起来，“那么我们来决定德里克王子的妻子人选。”温看向花园里花枝招展的少女，她们身姿轻盈，容貌秀美，家世显赫。

　　“那些人是玛戈王太后为德尔加准备的，”席德同样站起来，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纸张递给安格尼思：“你看看这些人，如果是她们的家族互相敌对，也许有人愿意走到德里克王子的阵营。”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温也看向那一叠纸，“安格尼思你还是要亲自去和她们交谈，了解她们真正的想法，从内部突破比较好。”

　　“她们婚姻的决定权在谁手里？”安格尼思捏住那一叠纸，她也看向花园里花蝴蝶一样的身影。

　　“你看，那个绿衣服的，”温指着其中一个白净的女孩说，“她的婚姻决定权在她祖父手里。她叫薇薇安，祖父是沃伦公爵，本来她是这些女人里面身份最高贵也是最有钱的，只是她父母早亡，沃伦公爵想要她父亲的私生子维克多继承爵位。沃伦公爵许诺一半的家产给她做嫁妆，只要她嫁的人能够协助维克多继承沃伦公爵的爵位。”

　　“她可以继承爵位吗？”安格尼思同样看向薇薇安，那是一个谨慎的女孩，她非常小心地与其她女孩保持着一段距离。

　　“除了长寿种爵位，”温轻轻摇了摇头，“其它爵位还没有女性继承的，沃伦公爵的爵位只会被王室收回。”

　　“薇薇安小姐的丈夫呢？”安格尼思思索着爵位继承法，薇薇安作为唯一的女性继承人，还是可以保留一部分特权的，她可以获得女士的称号，并且继承除了城堡和土地之外的所有财产，那会是很大一笔财富。

　　“除非她嫁给一个没有任何封号的平民，他的丈夫才有可能获得一个荣誉爵位。”温摇摇头，“德里克一世在爵位继承上面设置了非要严格的规则。”

　　“私生子是不能继承爵位的，”安格尼思收回了目光，她回想着关于爵位继承的相关法律：“那个维克多？”

　　“沃伦公爵已经做了领养手续，现在维克多表面上是薇薇安父亲的养子。”温走回桌边，她拿出一块小饼干放到碟子里，重新将碟子靠着盘子：“你看，这样你就看不出来这是一块不属于盘子里的饼干了。”

　　“沃伦公爵打算走谁的路线？”安格尼思知道在德里克一世期间，有些大臣没能娶妻生子，他们的爵位的确由他们的养子或者是部下降等继承了。

　　“沃伦公爵并不要保留公爵爵位，他只要给维克多一个伯爵爵位和城堡。”席德指指脑袋，“沃伦公爵非常聪明，他愿意将当年国王的赏赐全部送还王室，只保留这些年他们自己的财产，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你看——”席德指着外面几个围绕着薇薇安献殷勤的年轻人，“还是有不少人被财富迷花了眼。”

　　“我看薇薇安并不喜欢他们。”安格尼思看向薇薇安的方向，少女白净的脸庞上只有克制的礼貌，丝毫没有欢欣和愉悦。

　　“谁会喜欢让自己的私生子哥哥继承家产呢？”温转过了头，“那位薇薇安小姐，当年是出了名的神童，在玛戈王太后身边还做过一段时间侍女。”

　　“她有关系，也有人脉，”席德摊摊手，“可是她决定不了自己的婚姻。”

　　“她可以不嫁人，”安格尼思看向瘦弱的薇薇安，“如果我是她，就一辈子不嫁人，保留沃伦公爵小姐的头衔。”

　　“整个红日城，只有女冒险者不嫁人。”席德好笑地看向安格尼思，“哪怕是贵族小姐，不能嫁入贵族之家，也会嫁给富商。”

　　安格尼思沉默了，她的确只见过不嫁人的女冒险者。突然她抬起头：“不对，那些——那些侍女包括粉街的女人很多没有嫁人。”

　　“那些有雇主的侍女，”温神色复杂地看向安格尼思，“你以为维克多的母亲是谁？就是沃伦伯爵府上的侍女。那些粉街的女子，最终还是会找一个人嫁了，在年老色衰，在找不到更多客户之前，带着积攒的身家嫁给一个老实人。”

　　“老实人？”安格尼思挑挑眉，“她们上哪里去认识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