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32、安妮归来（3）

　　花之国475年，安妮在红日城已经待了五年，这五年安格完全长成了一个英俊又威武的少年，她已经可以提起精铁剑，同时通过了初级剑术考试，她的格斗和搏击技巧也很高超。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安格也越发的英气，她没有长成秀丽的少女，反而多了一股英气，整个人挺拔俊俏。

　　冒险者侍从男孩子居多，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冒险的时候能够起到守卫作用，很多冒险者会选个子高挑体格健壮的少年，阿尔瓦和奥兰如今浑身长满了肌肉，已经是中级剑士了。格林娜聪明机敏，如今是阿尔梅尼亚的大掌柜。真一直是冒险者公会最漂亮的女孩，她出落的风情秀丽，是佩德罗佩德里兄弟的侍从，平常负责照顾两位大人的起居。真不怎么参加侍从们的课程，她也不练剑，整天安安静静坐着做针线活，安格和格林娜的裙子被她绣满了花。真的裙子尤其漂亮，裁剪合身不说，她总是有些奇思妙想，额外给自己加上一个披肩或者露出一个肩膀，很多冒险者侍从眼睛都会黏在真身上，他们甚至打听到了真还有一位更漂亮的妹妹叫珍妮，今年刚满十岁。

　　梅格在年初的时候嫁人了，她已经长成一个健壮的成年女人。红日城十五岁就算成年，一般情况下穷人家的女孩子们都会留在家里多干几年活，等到二十多岁再结婚。梅格的情况不一样，她的母亲从梅格十岁开始就给她找婆家，一直到十六岁才定下四十七巷的小罗伯特。经过几年相处，梅格和小罗伯特总算熟识，梅格开始接受小罗伯特。小罗伯特身体有些不好，长得比一般男孩子矮小，但是梅格生得又高又大，小罗伯特母亲很满意梅格。她希望梅格早些嫁过去，早点生孩子，她还可以帮着带。加里奥在新年假期的时候专程找到冒险者公会告诉安格梅格即将嫁人的消息。

　　“安妮，你说我要送什么礼物给梅格？”安格没想到梅格这么早嫁人，但是她知道这是梅格母亲替梅格姐姐谋算了几年的结婚对象。梅格脑子不太好，但是她对人好，什么都舍得拿出来给人，安格希望她能给梅格一份永远属于她的礼物，其他人拿不走。

　　“她夫家是干什么的？”安妮这几年在红日城处理大事小事，终于学会了算计，不再拿着金德里砸人。

　　“四十七巷的木匠，他家里有一个木匠铺子，小罗伯特的父亲和哥哥们都是木匠，会打家具，也会雕刻。”安格回想着加里奥的话。四十七巷的人家和四十三巷差不多，那里住着不同的手艺人和做小买卖的商贩。她听说小罗伯特也会做一些木工活，太精巧的做不来，四角凳这些还是能够做得很方正的。

　　“木匠啊，你让我想想。”安妮思考着最近的工程安排，王室每年都要装修和整改，需要大量工匠和手工艺品。

　　“加里奥说小罗伯特不怎么聪明，只会做一些四角凳，他的弟弟罗恩已经能够做柜子了。”安格把加里奥告诉她的信息全部告诉安妮，梅格婆家在城西有一间木工铺子，平日里也会接一些订制单。

　　“我知道怎么办了。”安妮送了安德鲁一个订单，负责修理更换德里克王宫所有的椅子。这是一份长达十年的合约，安德鲁把这份合约加在梅格的嫁妆里，小罗伯特手艺一般，有了梅格这份嫁妆，就可以和其他兄弟拿一样多的分红。

　　时隔七年，梅格长得更高更壮，只是她脸色永远挂着傻乎乎的笑容，眼神纯真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孩子。梅格依然一眼认出了安格，她拉住安格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她离开。安格一再向她保证会再来找她玩，她知道梅格的新家在四十七巷，并且在她结婚后，到她家里玩了两次，她才相信安格。

　　梅尔希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一次她不得不背着女儿干活。赛德十个金德里早就花光了，但是梅尔希把杜妮亚面包店的面粉钱留给赛德去收，一天五个铜子，虽然不能让赛德喝个够，但是足够他每天喝两大杯麦酒了，赛德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一点活也不再帮着梅尔希干。好在梅尔希有驴子，她和加里奥合作，城西两家饼店都在用梅尔希的面粉，现在她养着罗德和一个女儿，有时候还有余钱给赛德买一瓶酒回来。赛德偶尔还是会和梅尔希动手，每次动手之后，梅尔希就停了赛德的花销，赛德喝醉酒回家，梅尔希会把门关紧，独留赛德一个人在院子里呼天抢地，一直到他把邻居闹出来，赛德好面子，几次之后渐渐收敛了。

　　安格从四十三巷经过的时候，梅尔希完全没有把她认出来。梅尔希对着安格屈膝行礼，嘴里说着“大人，日安。”手里动作不停，罗德已经能够跟在加里奥身后干些小活，小女儿在梅尔希的背上咿咿呀呀吃着手指头。那天安格一个人跑到蓝月湖，她在湖边哭了很久，把大丫的人生从此封存。

　　安妮不会做生意，她不想经营店铺占据安格太多时间，最终还是替安格在城东买了一个还不错的院子，她把院子租给了来红日城讨生活的外地人。房子出租那天，安妮看着安格亲自和租客交涉。

　　“房租可以整年交，也可以月交。整年费用是六十个银德里，一个月的费用是六个银德里。”安格仔细打量这个小院，主屋有四间，左边还有两间，右边是一个小花坛，前屋主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大人，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啊。”说话的男人看起来有些懦弱，他腆着脸哀求安格。

　　“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付吧。”安格很忙，她不想每个月过来收房租才额外降价。在冒险者公会四五年，安格学会了不纠缠，用格林娜的话说“有讨价还价的功夫，我都能另外找一个客户了。”

　　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最终还是决定付一整年房租，他还和安格签订了一份租房合同，房屋完全归他打理，在同等价格基础上，安格不能把房子租给别人。安格同意了，这是安妮给她的生活保障，无论她落到何种境地，一年六十个银德里足可以让她衣食无忧。

　　安格的租客后来改建了这个小院子，花坛上面加盖了两间屋子，他做起了二房东，他老婆还给租客提供一日三餐，原本在码头扛活的一家人很快在红日城落了脚，后来更是生了两个孩子。

　　安格的草药已经识别得差不多，她并没有从头到尾学习那些草药知识。安格仔细询问了安妮会去的地方，她一一记录下拉再去找费力罗了解当地的药材。安格的主要心思还是在止血膏、凝神丹这些安妮会用到的东西上面，安妮用不到的她一点也不学，因为这个，费力罗没少骂她。

　　安格已经不再跟着格兰德学习认字，她现在主要跟着安玛学习处理冒险者公会的琐事，还跟着格林娜处理武器仓库。有时候她比安妮还忙，安妮想要找她出去玩还要先预约时间。忙碌的间隙，安格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她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现在她所学的一切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安格不敢停下来，任何人叫她去，她都会去，任何人让她学，她都会学。四十三巷和冒险者公会仿佛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安格在两个世界里穿梭，认识的人和见到的事完全不同。四十三巷的梅尔希需要她，她只要挡在梅尔希面前就行；冒险者公会的安妮什么都会，安格只能不停地学，好让自己在被需要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

　　冒险者公会内部也会进行交易，冒险者们大多是以物易物，会在公告牌上留下想要的东西，也会写上交换物品。自从阿尔梅尼亚建了仓库，冒险者们都会直接找阿尔梅尼亚交易，多余的物品也会交给阿尔梅妮亚代售。阿尔梅尼亚又雇佣了奥尼尔和安格，他们两个负责给冒险者提供药品，在出发冒险之前，武器、药品、衣物都是需要专门准备好的。以前这些琐事由冒险者侍从一个小店一个小店购买，现在阿尔梅尼亚在冒险者公会建立了一个大型交易中心，所有冒险者的需求都能够在这里得到满足。冒险者公会已经决定阿尔梅尼亚是新任的十长老。这个时候安格才知道冒险者公会说是有十二长老，其实一直没有满员，平常只有三四个长老处理日常事务，只有哪位长老加入或是哪位长老退出的时候，所有长老才会出现参与决议。

　　简达再次来到红日城，她原本是冒险者公会的四长老，现在她在一个叫红石镇的地方隐居。谁也不知道红石镇在哪里，过几年简达会来红日城一次，购买大量孩子的衣物。安妮告诉安格，简达特别喜欢孩子，现在开了一个幼儿园，专门替那些不在家的父母看孩子。安格觉得那些孩子一定很幸福，简达那么慈祥。

　　安玛再次带着安格参加冒险者公会长老会议，大长老赛格几乎不怎么说话，独自坐在角落里。会议由格兰德主持，阿尔梅尼亚不仅做了十长老，她的交易中心现在已经成为冒险者公会的一个分部。

　　所有长老里面有一位叫莉莉丝的，她有一双血红的眼睛，谁也不能在她面前撒谎。平常无事不见她出来，只要她一出现，所有人都躲避她的眼睛。她还是冒险者公会的王室顾问，一旦执政院和王室争执不下，就需要莉莉丝出面调停。

　　“你就是安妮家的安格？”会议结束之后，莉莉丝留下了安格。

　　“是，大人。”

　　“我叫莉莉丝。”莉莉丝红色的眼睛盯住安格，安格感觉她就像是被猎豹盯住的猎物，浑身僵硬。她拿起安格的双手，摩挲她手指头上面的老茧：“嗯，你的剑术练得不错，你的武器呢？来攻击我试试。”安格的剑现在有点短了，但是安妮说不需要换，她只需要将剑练得纯熟，短剑会有比长剑更长的杀伤力。安格练习得更多的是防身术和近身格斗，安妮说远处的攻击可以躲避，她的自保能力和防护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留下一口气，安妮一定会赶过来救活她。安格现在和安妮对打还是处于被碾压状态，她也知道如果她想跟着安妮外出，一定不能拖安妮后腿。安格手一翻，从手腕处掏出匕首，对着莉莉丝的手腕刺了过去。

　　“咦？！”莉莉丝惊呼一声，刚刚安格乖巧可人，一眨眼就凶悍起来，她拿出匕首动作干脆利落。莉莉丝抬起手，对着安格的脑袋按下去：“嗯，不错。”

　　安格向后倒去，她一脚踢向莉莉丝，一只手撑住地面，又将匕首划向头顶，莉莉丝收手不及，衣袖被安格划下来一块，同时安格的脚已经踢中了莉莉丝的小腿。莉莉丝撑着椅子跳了起来：“你鞋子里有什么？”

　　安玛走过来将安格拉起来，莉莉丝晕乎乎地坐下来，她指着安格的鞋说：“给我看看你的鞋是怎么回事？”这是冒险者公会长老会议室，安妮一早去了德里克王宫，现在还没有回来。，安格紧闭着嘴巴站在一边不出声。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莉莉丝摆摆手，她对着安玛说，“快给我把费力罗找来。”

　　安格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她递了一个黑色的药丸子给安玛。